“你是说?你是自己一个人来到这里然后迷路了?结果偶然碰见了我?”
粉发少女一脸疑惑地打量着零,但很快,她便点了点头,拍着自己平荡荡的胸膛保证道
“但没关系,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我带你去黑夜堡吧!我叫卡典娜—法尔森,叫我卡典娜就可以了。”
“零,这样叫我就可以了。”零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和她握了握,
“嗯,如果可以的话,有劳你带我过去了,毕竟我对这里人生地不熟的。”
经过了一段不算短的路程,天上的太阳从上午的高悬,渐渐泛起了微微的红光。
脚下的土地也从纯粹的腐殖质和裸露树根,渐渐出现了踩踏出来的小径,甚至偶尔能看到丢弃的、被魔法腐蚀过的器具碎片。
空气中松木的清香也逐渐混入了一种新的气息——淡淡的硫磺味、金属灼烧后的焦糊味,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带着一丝阴冷感的魔力残留。
夜晚的松林并不像她想象的那样昏暗,火光在风里晃曳,柴薪劈啪作响。
由于夜色已晚,于是乎两人决定找到安全的地方露营一天。
零缩了缩脖子,她搓搓手朝手心呼气,但这样做的效果并不怎么明显,寒冷还是不断地渗透进来。
卡典娜熟练的将最后一捆柴枝送进了火中,他掀开锅盖,香气和热气一下从盖缘溢了出来。
零闻到了香味,咽了咽口水。
掀开锅盖,卡典娜注意到了她望向炉子的目光,脸上浮现出笑容
“别急,你知道吗?你现在的样子很像饿了三天的人”
卡典娜用木质的汤勺搅拌了一番,然后又将锅盖重新盖上,残留的香气随着微微的寒风很快散去。
“再等五分钟吧,肉干还没完全煮烂,趁现在我们来聊一下吧。”
话说,你真的是碰巧来到这儿的吗?居然啥都不清楚就到了黑夜堡附近,要是没碰到我,你极有可能会被那些强盗或者狼人直接抓走了。
对此,零先是停顿了一下,赶忙解释道
“毕竟我刚到这儿,本打算找个地方安顿,可没想到这片森林这么广袤,结果迷路了。”
卡典娜听后,点了点头,似乎对零的解释还比较满意。
她拨弄着火堆,火星四处飞溅,映在她专注的脸庞上。
“既然如此,那明天到黑夜堡我带你去玩些有趣的吧!”
看到零的样子,卡典娜提议道。
“哎?那样不太妥当吧,我在的话不会耽误你原本要做的事吗?”
卡典娜摇了摇头,一脸的不在乎。
“没事啦!反正克罗斯那个老木板也不知道我会过去。”
零学着卡典娜的模样也把面包捏碎扔进汤里,这些碎渣在热气腾腾的肉汤里慢慢化开,谈不上惬意进食,至少她能从汤汁里补充一些热量了。
零一小勺一小勺地把面包送进嘴里,她原本惨白的脸上此时也逐渐泛起血色。
“话说你有这么无趣吗?至于跑到这么远的地方。”
听到零的发问,卡典娜肯定地点点头回答道:
“因为,待在家里实在是太乏味啦!二哥和姐姐忙得很,而且还有一大堆工作要处理!”
“把工作放下真的没事吗?”
“没事啦!就算没有我姐姐和二哥会处理好的啦!”
零听后,轻声笑了笑,心想这粉发少女还真是个自由奔放的性子,但她也能理解,毕竟谁愿意整天被束缚在无尽的工作中呢?
——
天空清澈如洗,蓝幕下仿佛浸着水色。
松叶间的积水不时滑落下来,零仰头望去,看见好几只棕灰色的松鼠爬上枝头,这些小家伙趁着雨停纷纷都从窝里钻了出来。
靴子踩实了雨水,脚底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卡典娜拨开树枝踏进了灌木丛中。
她们的旅程持续了3个小时,虽然还未离开松林进入劳伦斯家族的领地,但也剩不了多少距离。
当她们终于穿过最后一片茂密的、颜色深得发黑的松林时,一道巍峨的暗影骤然横亘在眼前。
黑夜堡——这座建立在密林深处的巨大城市,名副其实。
厚重的城墙由不知名的暗色巨石垒砌而成,表面刻满了繁复而晦涩的符文,在夕阳余晖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巨大的熔炉烟囱和高耸入云的黑色尖塔刺破林冠,耸立在城墙之后,塔尖萦绕着淡淡的、颜色各异的魔法光晕。
城门是沉重的黑铁铸造,南边的大门此刻敞开着,但守卫森严。
零和卡典娜经过几名穿着镶嵌骨片盔甲、眼神锐利的守卫仔细盘查后,才得以进入城内。
一踏入城门,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脚下是打磨光滑的暗色大理石铺就的宽阔街道,与城外原始森林的泥泞截然不同。
街道两旁是风格奇特的建筑,大多以暗红、深灰或黑色为主调,棱角分明,窗户狭长。
来往的行人极多,形形色色,但最引人注目的无疑是那些身披各色法袍的法师。
他们与零想象中的“法师”形象大相径庭。
有的法袍上沾着可疑的污渍,有的牵着被魔法改造得奇形怪状的生物,有的直接在街边支起摊位,售卖着泛着幽光的水晶、风干的魔物肢体或是写满扭曲文字的卷轴——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黑魔法研究气息。
巨大的熔炉在城市边缘轰鸣,高耸的魔法塔如同沉默的巨人俯瞰着一切。
“哇!上次来到这里的时候这里还没有这么多人的。”
零正被这迥异于森林的喧嚣景象所吸引,四处打量着。
卡典娜却像只归巢的小鸟,拉着零的手,灵巧地在人群中穿梭,目光兴奋地搜寻着。
“嘿!看那边!”
卡典娜突然压低声音,兴奋地指着前方不远处一个站在魔法材料摊位前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剪裁考究、绣着金线的白色外衣的少年,一头醒目的白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正皱着眉头和摊主争论着什么,侧脸线条显得有些冷硬。
“我先离开一下,零!”
卡典娜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对零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便猫着腰,屏息凝神,悄无声息地从人群缝隙中溜到那白发少年身后。
“哇!”
卡典娜猛地从白发少年背后跳出来,双手拍向他的肩膀。
“我草!你干啥呢!”
白发少年好似被卡典娜这举动吓到,忍不住爆了粗口。
“嗨,克罗斯,好久不见啦!”
克罗斯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惊得浑身一抖,几乎跳了起来,猛地转身,脸上还残留着惊吓和被打断谈话的愠怒。
当他看清是卡典娜时,那点惊吓迅速转化成了错愕和一丝熟悉的头痛。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攥紧拳头,目光迅速扫过卡典娜身后,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怎么来了?我没看到你的侍从,也没收到任何寻访通知。”
“好久不见,想你啦!我在家实在太无聊。所以就偷偷跑出来,顺便来找你玩呀!”
卡典娜语气轻快,试图用甜美的笑容蒙混过关,还朝克罗斯俏皮地眨了眨她那双碧蓝的眼睛,企图蒙混过去。
克罗斯一手扶额,无奈地叹息
“我觉得你姐姐很快就会找来,我还是让人送你回去吧。”
“喂喂喂!”
卡典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满地跺着脚,双手叉腰,像只炸毛的小猫
“你怎么这么没意思啊!
哪有人对千里迢迢来找你的女孩子第一句话就是‘送你回去’的?老木板!”
“闭嘴!你个平胸女!”
克罗斯显然也被她这倒打一耙的态度激起了火气,毫不客气地回敬
“一声不响跑出来,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松果吗?”
“我跟你拼了!老木板!!!”
卡典娜彻底被“平胸女”三个字点燃了,尖叫着张牙舞爪地就要扑上去。
“谁怕谁!平胸女!!!”
克罗斯也毫不示弱地摆出架势。
两人之间的火药味瞬间浓烈到极点,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有些甚至停下脚步好奇地观望。
刹那间,两人之间的火药味变得格外浓烈,好像只要一点火星就会立刻爆炸。
“……那个,两位……”
就在这剑拔弩张、眼看就要上演全武行的时刻,零清冷而带着一丝困惑的声音插了进来。她刚才被卡典娜拉着挤过人群,稍微慢了一步,此刻正站在两人旁边,有些无奈地举起了右手示意自己的存在。
她湛蓝的眼眸在克罗斯和卡典娜之间扫视,似乎在评估这场闹剧该如何收场。
“零!你终于来了!”
卡典娜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放弃进攻姿态,转身就躲到了零的身后,紧紧抓住零的白袍,只探出一个小脑袋,对着克罗斯嚣张地吐舌头做鬼脸
“略略略!老木板,现在我有帮手了!看你还敢不敢凶我!”
零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拍了拍卡典娜抓着自己衣服的手以示安抚,然后看向脸色依旧不怎么好看的克罗斯。
克罗斯这才将目光完全投向零,眼前的白发少女气质沉静,眼神清澈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感,身上的白色长袍虽然样式奇特却一尘不染。
卡典娜躲在她身后的样子,也让他意识到这位陌生女子似乎赢得了卡典娜相当的信任。
“呼……抱歉,是我失态了。”
克罗斯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恢复了作为劳伦斯家继承人的基本礼仪,向零微微颔首致意,但看向卡典娜时眼神依旧带着责备
“所以……这位是?”
“我叫零,是个旅行者。”
零平静地开口,主动伸出左手
“来到这里是因为在旅行中不慎迷路,恰好遇到了卡典娜。”
克罗斯看着零伸出的手,也伸出左手与她礼节性地一握
“克罗斯·劳伦斯。非常抱歉让你看到这种场面,卡典娜她……”
他瞥了一眼还在零身后做鬼脸的粉毛
“她从小被家里宠坏了,有些任性,希望没有给你添太多麻烦。”
零轻轻笑了笑,表示理解
“没关系,卡典娜很活泼,我们一路同行还算愉快。”零的语气温和,但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淡然。
克罗斯能感觉到零身上那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他再次看了看天色,夕阳已经沉下大半,城市的阴影开始拉长。“
无论如何,卡典娜这样偷跑出来,她的家人必定十分担忧。”
他转向零,语气严肃起来
“还有,零小姐,黑夜堡的夜晚……并不适合陌生旅人独自逗留。”
随后,克罗斯顿了顿,做出了决定
“既然这个平板女执意不肯回去,那么,两位今晚就暂住在我家吧,明天一早,我再安排人把她送回去。”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零身上,带着询问,零还没来得及开口,卡典娜已经欢呼起来
“太好啦!零,我们今晚住老木板家,让他好好招待我们!”
说着,她便得意洋洋地对着克罗斯扬起了下巴。
零看着瞬间又开心起来的卡典娜,以及虽然一脸无奈但安排还算妥当的克罗斯,点了点头。
“那就叨扰了,克罗斯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