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精准地落在仓皇撤离的十几名黑衣人身,清冷的声音在林间回荡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月光勾勒出她白发蓝眸的轮廓。
那根古朴的法杖被她单手斜持,杖顶晶体幽光闪烁,在黑暗的林间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之眼。
领头的黑衣人瞳孔骤缩!驿站里那个感知敏锐的法师?!
她竟敢孤身追来拦截他们十几人?
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身上没有利刃,只有那根木杖,但那股扑面而来的、如同实质般的危险气息,让他背脊瞬间爬满寒意,这绝不是二级魔法师该有的气场!
“找死!干掉她!”首领厉声喝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
离零最近的三名黑衣人如同离弦之箭,呈品字形猛扑上来!淬毒的匕首、附着暗影能量的短剑、带着倒刺的拳套。
他们从不同角度狠辣地攻向零的要害,几人配合默契,意图将其瞬间格杀!
零湛蓝的眼眸寒光一闪,不退反进!
面对三面夹击,她身体猛地一矮,如同灵猫般从两把兵刃交错的缝隙中滑步切入。
毒匕擦着头顶掠过,暗影短剑几乎贴着后背划过!
同时,她手中的法杖化作致命凶器。
灌注了狂暴魔力的杖身撕裂空气,发出沉闷的呜咽,如同攻城巨锤般横扫而出!
砰!
咔嚓!
噗!
三声闷响几乎同时炸开!
左侧的黑衣人持匕的手腕被零用杖身扫中,腕骨瞬间粉碎!
正面的黑衣人被杖尾狠狠撞在肋下,骨裂声伴随着内脏破裂的闷响,鲜血狂喷。
仅仅只是一个照面,三人瞬间被零用法杖报废纯粹的暴力碾压!
“操!这他妈是法师?!”
右侧一个刚扑上来的黑衣人目睹同伴惨状,惊骇之下脱口而出!
“那家伙不是说她是二级法师吗?!哪有法师抡棍子砸人的?!”
“废物!连个小矮子都拦不住?!”
首领惊怒交加,看到手下瞬间被废三人,又惊又怒之下,那带着侮辱性的词语脱口而出!他对着剩余的黑衣人喊叫道
“愣着干什么?!拉开距离!用法术!耗死她!她再能打也只是个法师!”
“矮子?!”
零湛蓝的眼眸瞬间缩成危险的针尖,这个词从首领口中喊出,如同滚油泼进了烈火。
顿时一股难以言喻的狂暴怒火瞬间冲垮了零理智的堤坝。
“你——说——谁?!”
零的声音冰冷刺骨,她不再理会其他杂鱼,那双燃烧着怒火的蓝眸瞬间锁定了发号施令的首领!
她的身形如同被激怒的猎豹,猛地朝首领的方向突进!
“拦住她!”
首领被零那择人而噬的目光看得头皮发麻,厉声嘶吼。
剩余的黑衣人如梦初醒,瞬间又有五、六人从不同方向扑上,试图阻挡零的冲锋!
一时间刀光剑影,暗影能量涌动,毒粉弥漫!他们拼命释放着各种牵制性的暗影飞弹、迟缓诅咒,试图迟滞零的脚步。
“滚开!”
零怒喝一声,面对铺天盖地的攻击,她的应对简单粗暴!法杖猛地插入地面!
“怪物!她魔力是无穷的吗?!”
一个黑衣人看着零毫不犹豫地冲破法术封锁,惊骇欲绝。
轰隆——!!
一股狂暴到极致的土黄色魔力冲击波以杖尖为中心猛烈爆发!
地面如同被巨兽践踏,瞬间裂开、隆起!
狂暴的魔力乱流裹挟着泥土碎石如同炮弹般向四周激射!冲在最前面的两名黑衣人被直接掀飞,护身能量破碎,口吐鲜血!
覆盖而来的法术和攻击也被强行震散!
借着烟尘和混乱的掩护,零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冲出!
她的目标只有一个——那个叫她“矮子”的首领!
“挡住她!”
首领看着零冲破烟尘,那双燃烧着怒火的蓝眸死死锁定自己,距离在飞速拉近!
他惊恐地对着身边仅剩的两名气息最为沉稳的心腹吼道
“影缚!还有你,用剑缠住她!快!”
他脚下阴影剧烈蠕动,身形开始变得模糊虚幻,启动了最高级的逃脱秘术。
那两名心腹眼中精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同时低喝出声,双手快速结出复杂的手印!
“影缚术!”
左侧心腹双手猛地按向地面,零脚下的影子瞬间如同活物般扭曲、暴涨。
数条由纯粹暗影能量构成的、粘稠如沥青般的触手猛地从她的影子中钻出,闪电般缠绕向她的脚踝和小腿。
触手带着强烈的束缚和迟滞效果,试图将零牢牢钉在原地。
“暗影断流!”
重剑心腹怒吼一声,全身肌肉贲张,暗影能量疯狂涌入剑身!
他一步踏前,地面微震,双手高举那柄沉重的黑剑,带着撕裂夜幕的呜咽声和泰山压顶般的威势,朝着零当头劈下!
他的剑势沉重、迅猛,封死了零前冲的大部分空间,剑锋未至,那股切割灵魂般的锋锐感和沉重的风压已扑面而来!
他不求击杀,只求将零死死钉在原地,为老大争取最后一丝逃脱的时间!
两种截然不同的攻击,一法一武,一控一攻,配合默契,瞬间将零置于极其危险的境地,影缚限制移动,重剑绝杀当头!
“给我——破开!”
零眼中戾气翻涌,目标就在眼前却被双重阻拦!
她怒吼一声,体内汹涌的魔力如同火山喷发,她双脚猛地向下一跺!
轰!
狂暴的魔力如同冲击波般从她脚底炸开!
缠绕在她小腿上的暗影触手如同被投入岩浆的冰块,瞬间发出“滋滋”的哀鸣,在刺目的魔力光辉中被强行震碎、蒸发,束缚瞬间解除!
同时,面对那当头劈下的、蕴含着恐怖力量与暗影能量的重剑,零眼中没有丝毫惧意,只有被阻挠的暴怒!
她没有选择退避,而是将全身的力量与魔力毫无保留地灌注于手中的法杖。
她双手紧握杖身中段,腰身下沉,如同举起一根擎天之柱,将法杖迎着那柄势大力沉的黑剑,自下而上,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尖啸和沸腾的青白色魔力乱流,悍然硬撼!
铛!
一声震耳欲聋、远超之前所有碰撞的恐怖巨响在山坡上炸开!
如同巨钟轰鸣、火星四溅,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呈环形猛然扩散,将周围的尘土碎石瞬间清空!
法杖与黑剑猛烈交击!
法杖上狂暴的魔力乱流与黑剑上凝练的暗影能量疯狂对撞、湮灭!
那位手持重剑的心腹只觉得自己劈中的不是一根木杖,而是一座爆发的火山!一股沛然莫御、纯粹到极致的蛮横巨力顺着剑身狂涌而来!
他虎口瞬间崩裂,鲜血迸溅!
双臂剧痛欲折,几乎握不住剑柄!灌注剑身的暗影能量被那狂暴的魔力洪流冲击得七零八落!
“呃啊——!”
重剑心腹发出难以置信的痛吼,双臂麻木,沉重的黑剑被硬生生荡开!
巨大的反震力让他气血翻腾,踉跄着向后连退数步,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深深的脚印!
他看向零的眼神充满了惊骇,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就在零硬撼重剑、挣脱影缚的这电光火石间,首领脚下的暗影漩涡已经彻底成型!
“矮子!我记住你了,下次见面,就是你的死期!”
首领带着怨毒和一丝后怕的声音从逐渐消散的漩涡中传来,身影彻底消失在原地,只留下几缕令人厌恶的虚空魔力波动。
“该死的!”
零看到首领逃脱,怒火更炽!
她猛地转头,冰冷刺骨的目光瞬间锁定那个刚刚稳住身形、双臂还在颤抖的重剑心腹,就是这个家伙挡住了她的一击。
“给我躺下!”
零怒喝一声,根本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她身形如电,瞬间欺近!
手中的法杖不再是格挡的工具,而是化作了最狂暴的战锤!带着刚才硬撼重剑的余威和满腔的怒火,法杖撕裂空气,发出沉闷的死亡呼啸,朝着重剑心腹的胸膛狠狠砸去,速度快得只余残影!
重剑心腹刚刚受挫,气息未平,双臂酸麻,根本来不及回剑格挡!
他只能勉强侧身,将沉重的剑身横在身前!
一声令人心悸的闷响伴随着金属扭曲和骨骼碎裂的声音!
法杖结结实实砸在横挡的黑剑剑脊上!
精钢锻造、附着暗影能量的剑身竟然被砸得向内严重弯曲变形!恐怖的巨力透过剑身,狠狠撞在重剑心腹的胸膛上!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他双眼暴突,鲜血从口中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击中,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软软滑落,昏死过去,那柄变形的黑剑也脱手飞出,插在不远处的地上。
零看也不看结果,法杖顺势横扫,带着风雷之势砸向左侧那名刚刚释放完影缚术、未能来得及反应的心腹!
砰!咔嚓!
一名心腹被杖身狠狠扫中后背,脊椎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惨叫着扑倒在地!
另一名心腹则被零隔空一掌拍出的狂暴风压掀飞,撞在树上昏死过去!
剩余几个还能动的黑衣人早已吓破了胆,连滚爬爬地四散逃入黑暗的树林,零也懒得再去追。
她站在原地,喘着粗气,湛蓝的眼眸扫过山坡上横七竖八、或昏迷或重伤呻吟的十几名黑衣人。
左臂伤口的刺痛,空气中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味,以及未能亲手教训那个叫她“矮子”的首领的憋屈感,交织在一起,让她的心情异常烦躁。
因为这是她第一次对人类下如此重手。
驿站方向传来的喧闹声似乎更大了些,但骑士团的注意力显然都被内部的俘虏和善后吸引,并未察觉到山坡这边短暂却惨烈如修罗场的战斗。
零深吸一口气,冰冷的夜空气息带着浓重的血腥味灌入肺腑,她迅速检查了一下左臂的伤口,只是表皮被擦破,渗出一点血珠。
她调动温和的水元素魔力覆盖上去,清凉感压下火辣辣的疼,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收拢、止血。
必须立刻回去!
她身影一闪,如同融入夜色的风,悄无声息地原路返回,轻盈地翻进了自己房间的窗户,迅速关上。
房间内,卡典娜正坐在床边,粉色的长发已经梳理整齐,碧蓝的眼眸带着一丝担忧和探究,直直地看着刚刚落地的零。
“零?你刚才去哪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她的目光敏锐地捕捉到了零衣袖上那抹刺眼的暗红和撕裂的痕迹,以及她身上尚未完全平复的凌厉气息
“你受伤了,发生什么事了?”
零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努力维持着平静,甚至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
“啊?哦,没事没事。刚才……刚才听到外面有动静,好奇出去看了看,结果不小心被树枝刮了一下,驿站的人抓了个小毛贼,闹哄哄的,已经没事了。”
她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把受伤的左臂往身后藏了藏,试图掩饰身上残留的杀气和血腥味。
卡典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零,那双碧蓝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人心。房间里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驿站隐约的喧闹声传来。
就在零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琢磨着要不要再编点什么时,卡典娜忽然轻轻叹了口气,脸上的担忧化开,露出一抹温柔又带着点怀念的笑容。
“零酱……你知道吗?”
她轻声开口,声音很柔和,“你刚才的样子,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嗯?”
零歪着头,微微一愣
“是克罗斯。”
卡典娜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驿站的灯火,月光洒在她柔和的侧脸上。“以前……也有过类似的事情,有几个讨厌的贵族子弟在背后说了我很难听的话,还故意找茬。
我当时很生气,但也没办法,结果第二天,那几个家伙就鼻青脸肿地出现在学院里,据说是在回家的路上‘不小心’摔进了臭水沟,还‘恰好’被路过的野狗追着咬。”
她转过头,看着零,眼中带着了然的笑意
“所有人都觉得是他们自己倒霉,但只有我知道……那天晚上,有人悄悄翻墙出去了,老木板那个笨蛋,还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呢。”
卡典娜的语气带着一丝甜蜜的嗔怪,眼神却无比温柔
“他总是这样,嘴上不饶人,说什么‘平胸女烦死了’,但他背地里……其实比谁都护短,明明可以光明正大教训那些人。”
她走到零面前,轻轻拉过零藏在身后的手臂,看着那道已经止血但痕迹明显的擦伤,没有追问驿站外树枝的细节,也没有点破那尚未散尽的凌厉气息。
只是拿出随身携带的干净手帕,小心翼翼地帮她擦拭掉周围的血迹,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
“所以啊,零。”
卡典娜抬起头,碧蓝的眼眸清澈见底,带着全然的信任和理解。
“下次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想悄悄去‘教训’那些讨厌的家伙,或者做点别的什么‘小事’……记得叫上我一起,或者至少告诉我一声,好吗?别一个人扛着,也别像老木板那样,以为能瞒过所有人。”
零看着卡典娜温柔擦拭自己伤口的样子,听着她话语里那份了然于胸的默契和毫无保留的包容,心中翻腾的怒火、未能尽兴的憋屈、初次伤人的冰冷沉重感,似乎都被一股温暖而坚定的暖流悄然包裹、抚平。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反手握住了卡典娜温暖的手,仿佛那是此刻唯一能让她感到平静的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