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零与尤娜相谈甚欢,艾格玲娜翠绿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儿,闪烁着狡黠又温柔的光芒。
她轻盈地踏前一步,仿佛足尖点在无形的音符之上,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亲昵,极其自然地、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力道,握住了零的手腕。
更让人心跳漏拍的是,她并非仅仅抓住,而是极其自然地顺势将自己的身体也贴靠上去,柔软的触感隔着衣物清晰地传来。
“嗯~♪?”
零被这突如其来的、过于亲密的接触惊得身体一僵,湛蓝的眼眸带着明显的困惑和一丝慌乱看向近在咫尺、笑靥如花的黑发少女
“艾、艾格小姐?请问你这是在……?”
“哎呀~♫”
艾格玲娜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将那张精致得如同人偶般的脸蛋凑得更近了些,长长的睫毛扑闪着,翠绿的瞳孔里盛满了纯粹的、孩子般的欢喜和一点点促狭。
“只是突然想抓住零酱可爱的小手了呀~♪ 你看,命运的丝线在这里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呢!我们一起走吧,好不好?♫”
她看着零因为被抓着手臂、又被自己紧贴着而显得手足无措、脸颊微红的模样,心底那份小小的恶作剧得逞般的愉悦感像气泡一样咕嘟咕嘟地冒了出来,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如同绽放在阳光下的粉色水晶花。
于是,三人便一同向着北方出发,穿行在斯拉街区那如同魔法与蒸汽朋克交织而成的、杂乱而充满生机的迷宫之中。
这里的景象与外部看到的巨塔轮廓截然不同斯拉街区的建筑风格充满了粗犷的实用主义和狂野的魔法活力。
脚下的道路并非平坦的石板,而是由巨大、粗糙的金属格栅铺就,透过缝隙能看到下方更深层管道中流淌的、散发着各色荧光的魔力流液或蒸腾的灼热蒸汽。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臭氧、烧焦的魔法粉尘以及某种奇异香料混合的浓烈气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金属的微锈感和能量的震颤。
街道两侧的建筑是令人瞠目的混搭,古老、斑驳的石砌墙壁上粗暴地焊接、铆接着巨大的黄铜管道和齿轮组。
这些管道有的粗如巨蟒,表面铭刻着闪烁的符文,喷吐着白色的高压蒸汽或逸散出冰蓝色的寒雾;有的则细密如蛛网,连接着悬挂在建筑外墙上、如同巨大昆虫复眼般的魔力透镜或嗡嗡作响的悬浮水晶阵列。
高耸的烟囱并非砖砌,而是扭曲的金属筒,顶端闪烁着不稳定的奥术火花,将带有硫磺味的烟尘排入上方被魔力辉光染成奇异色调的“天空”。
临时搭建的工房和实验室如同钢铁与玻璃的肿瘤般附着在古老的石壁上,或者干脆就是用废弃的巨大魔导机械外壳改造而成。
透过敞开的门或布满油污的窗户,能看到里面火花四溅的景象:铁砧被无形的魔力锤敲击得震天响;熔炉里翻滚着炽热的金属溶液,旁边悬浮着由符文控制的冷却法阵;炼金术士在沸腾的坩埚前手舞足蹈,瓶瓶罐罐里装着闪烁奇异光芒的液体或蠕动的胶质生物。
巨大的机械臂在狭窄的空间里灵巧地移动,进行着精密到不可思议的符文蚀刻。空中不时有小型、结构简陋的悬浮平台呼啸而过,上面堆满了金属锭或捆扎的魔晶,驾驶者对着下方拥堵的行人大声咒骂,声音淹没在齿轮的轰鸣和蒸汽的嘶吼里。
行人也是奇装异服。穿着油腻皮围裙、手臂改装成机械钳的工匠;身披绣满发光符文、眼神专注的法师学徒;兜帽遮脸、背着巨大药剂桶的炼金术士。
街角,一个由废弃锅炉改造的摊位上,魔法驱动的烤架正滋滋作响地烤着某种不知名的肉串,油脂滴落在下方的符文板上,腾起带着香味的烟雾和微小的魔法闪光。
艾格玲娜似乎对这片钢铁丛林和魔法火花构成的交响曲格外着迷,她翠绿的眼眸闪烁着新奇的光芒,不时指着某个喷吐蒸汽的阀门说像“打喷嚏的钢铁巨兽”,又或者把齿轮啮合的巨响形容为“时间在磨牙”。
她依旧亲昵地挽着零的手臂,身体随着躲避头顶滴落的冷凝水或横亘的管道而轻轻摆动,那温软的触感让零始终无法完全放松,只能僵硬地被这位“星光导航员”牵引着在钢铁洪流中穿行。
尤娜则显得如鱼得水,她火红的身影在复杂的环境里灵活穿梭,熟练地避开地上的油污和头顶垂下的缆线,偶尔还和路过的铁匠或炼金师熟稔地打个招呼。
喧闹声、金属撞击声、蒸汽嘶鸣声、魔法嗡鸣声……各种噪音在这里达到了顶峰,然后又随着她们拐入一条更加狭窄、被巨大管道阴影笼罩的支巷而陡然减弱。
这条巷子仿佛被时光和喧嚣遗忘,金属格栅地面覆盖着厚厚的油污和尘埃,两侧高耸的墙壁上,粗大的管道如同沉睡的巨蟒,锈迹斑斑,只有少数几处连接缝隙还在微弱地渗出蒸汽,发出垂死般的嘶嘶声。
在巷子几乎走到尽头的地方,光线被压缩到最低,一座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小屋突兀地嵌在巨大管道的夹角里。
它看起来极其古老,甚至有些破败,主体是风化严重的深灰色石头,低矮的门楣仿佛要被上方锈蚀的巨大管道压垮。
唯一能显示它与魔法世界关联的,是门上用黯淡的荧光颜料绘制的一个复杂而歪斜的炼金符号,以及门口两侧摆放的两盆蔫头耷脑、叶片却诡异地散发着微弱蓝光的蕨类植物。
小屋的窗户又小又高,蒙着厚厚的灰尘和油垢,透不出任何光亮。
尤娜停下脚步,指着那扇不起眼的小门,脸上露出一丝混合着敬意和无奈的笑容
“喏,到了,这就我师傅的房子,也就是现任法师协会的领袖,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他来到了首都。”
走到小屋斑驳的木门前,尤娜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积蓄某种必要的勇气。几秒钟的静默后,她才曲起指节,轻轻叩响了门板。
“是谁?” 一个出乎意料清亮、甚至带着点少年质感的声音立刻从门后传来,穿透了厚重的木料。
“老师,是我,尤娜,” 尤娜提高了些音量,语气带着熟稔
“店里几种核心材料快见底了,市面上找不到合用的,只能来您这儿碰碰运气了。”
门内立刻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门闩被拨动的轻响传来,那扇看起来颇为沉重的木门“吱呀”一声被向内拉开了一道缝隙,屋内的光线和一股混杂着陈旧纸张、干燥草药与微弱奥术气息的味道一同涌了出来。
门缝后,那清亮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惊讶,目光显然越过了尤娜,落在了后面
“尤娜……啊!还有……艾格玲娜小姐?”
声音的主人似乎顿了一下,语气里充满了久别重逢的意外
“这还真是……令人惊喜的久违了。”
艾格玲娜脸上那梦幻般的笑容丝毫未变,翠绿的眼眸在昏暗的门廊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她微微颔首,声音如同清泉击石
“您好呀~♫,格温先生,自从上次在‘黑夜堡’一别,时光的溪流确实流淌了不短的距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