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万全后,零借着深沉夜色的掩护,悄然抵达了位于帝都郊外的墓地。
甫一踏入这片领域,一股异常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这里的空气粘稠而冰冷,并非寻常夜间的寒凉,更带着一种剥离生机的死寂与难以言喻的违和感。
风中似乎飘荡着极细微的、支离破碎的呜咽,但仔细去听时,又只剩下一片空洞的寂静。墓碑在惨淡的月光下投下扭曲拉长的阴影,仿佛随时会活过来。
“啧,果然不对劲。”
零握紧了手中的法杖,湛蓝的眼眸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魔力感知悄然扩散开来。
就在此时,一道模糊的黑色身影在一排歪斜的墓碑尽头一闪而过!那身影移动方式极其诡异,飘忽不定,与记忆中某个擅长潜行的家伙有几分相似,却又有些说不出的不同。
没有丝毫犹豫,零立刻压低身形,如同灵猫般悄无声息地追了上去。她的速度极快,几个起落便拉近了距离。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对方飘荡的衣角时——
那黑影竟如同水中倒影被石子打散般,骤然变得模糊,随即彻底消散,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幻象?”零的心猛地一沉,立刻意识到中计了。
但为时已晚!
就在幻象消散的瞬间,她周围的整个空间猛地发出一阵剧烈的、令人头晕目眩的扭曲!墓碑、月光、荒草……所有景象如同被打碎的琉璃般剥落、崩解。
下一刹那,强烈的失重感袭来又骤然停止。
零猛地站稳脚跟,震惊地发现眼前的景象已彻底改变!
阴森的墓地消失了,她此刻正站在一座宏伟却异常空旷寂静的教堂内部。
高耸的穹顶绘着褪色的壁画,彩绘玻璃窗外是灰蒙蒙一片,透不进丝毫真实的光线。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熏香和尘埃的味道,死寂得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回声。
而她的正前方,就在这座诡异教堂的最深处,那座高大的、面容模糊不清的光明女神安琪尔神像之下——
正静静地站立着一个人。
当零看清那人的模样时,她的呼吸几乎瞬间停滞,血液都仿佛冻结了!
那个人……
赫然长着与她一模一样的脸庞!同样的雪白长发,同样的湛蓝眼眸,同样精致的五官,甚至连身上穿着的,都是那身质地奇特的纯白长袍!
而更让零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的是——那个“零”的手中,同样握着一柄顶端镶嵌着幽邃晶体的古朴木质法杖,与她手中的这一柄,毫无二致!
那个“零”静静地站在那里,嘴角似乎含着一丝微妙难言的弧度,那双本该清澈的蓝眸中,倒映着教堂冰冷的微光,深邃得令人恐惧,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真正的零。
但紧接着,一个更细微、却更令人心悸的差异刺入了零的眼中。
对方的身形,似乎比自己更高挑一些。
虽然只是细微的差距,或许只有一两指的高度,但在这绝对静默、绝对对称的场景中,这一点点的不协调被无限放大,形成了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扭曲感。
仿佛在照一面扭曲的镜子。
仿佛……她才是那个不该存在的幻影。
“你是谁?……”
零紧盯着前方那个与自己如同镜像般的存在,声音低沉而充满戒备。
对面的“她”没有回答。
回应零的,只有对方嘴角悄然勾起的一抹冰冷而诡异的弧度。
只见那个更高的“零”优雅而迅速地举起了手中的法杖——那动作与她本人如出一辙,却又带着一丝令人不适的娴熟与从容。
嗡——!
一股令人心悸的狂暴魔力瞬间汇聚,在其法杖前端压缩、构筑,瞬间展开一个巨大而无比复杂的猩红色棱形法阵!
法阵中央流转着深邃的漆黑纹路,散发出毁灭性的高温与不祥的波动,将周围教堂死寂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起来!
零的瞳孔骤然收缩。
尽管无法理解对方为何能施展与自己完全相同的能力,但战斗的本能已抢先一步做出反应。
几乎在同一瞬间,她手中的法杖也猛然刺出,一个完全相同的、沸腾着黑红色能量的棱形法阵瞬间在她身前完美复现!
两人动作同步,仿佛一场精心编排的、却充满杀意的致命双人舞。
无需吟唱,下一刻,两个冰冷而充满力量的声音,在这空旷的教堂内完美重合,如同一声宣告
“炼狱歼灭炮。”
轰!!!
并非简单的爆炸声,而是仿佛空间本身被强行撕裂、物质被瞬间湮灭的恐怖轰鸣!
两道足以吞噬光线的、极致凝练的黑红色火焰从两个法阵中心狂暴喷发,如同两条咆哮的暗黑巨龙,于教堂中央轰然对撞!
对撞的瞬间,时间仿佛出现了刹那的凝固。
得亏这里并非真实的教堂,否则单是这一次对轰,就足以将整个墓地区域从地图上彻底抹去,惊动整个帝都。
弥漫的烟尘与逸散的毁灭能量缓缓散去,露出了对面那个“零”的身影。
她似乎对刚才那足以媲美天灾的碰撞毫发无伤,甚至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都未曾改变。
而这对于零来说也是如此。
只见她从容地伸出左手五指虚张,噼啪作响的、扭曲空间的漆黑色雷电瞬间在她掌心汇聚、压缩,散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邪恶气息。
“漆黑导雷。”
伴随着冰冷的宣告,她左手随意一挥,那道凝聚到极致的黑色闪电如同毒蛇出洞,撕裂空气,带着毁灭的尖啸直刺零的面门!
然而,面对这足以将精钢蒸发的一击,零甚至连法杖都未曾抬起。她只是不耐烦般地啧了一声,湛蓝的眼中闪过一丝戾气,竟闪电般探出徒手的左手,五指精准地扼向闪电的尖端!
“嘭!”
一声沉闷的爆响!
那狂暴的黑色雷电竟被她徒手生生捏碎,化作无数细碎的黑色电蛇在她指缝间窜动、湮灭,未能伤及她分毫!
“玩够了吗?”零甩了甩手,蔑视的目光直视对方
“我们实力相同,你的魔法对我可没用。”
见远程魔法似乎收效甚微,那个更高的“零”终于放弃了试探。
她那双与零别无二致的湛蓝眼眸中闪过一丝纯粹的恶意。
她双手紧握那柄古朴不变的法杖,并非将其作为施法媒介,而是将其抡圆了,如同挥舞一根沉重的攻城槌,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零狂暴地冲撞而来!
法杖顶端的水晶在空中划出一道危险的幽光轨迹,直砸零的头顶!
“吼吼?想和我玩近战?”
零对此只是微微一笑,眼中战意暴涨,非但不退,反而同样双手持握自己的法杖,迎着对方冲了上去!
她将法杖斜架在身前,选择了最硬碰硬的格挡方式!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炸开!
两根同源的法杖毫无花哨地猛烈撞击在一起!
并非金属,却发出了比钢铁交鸣更加沉闷、更具破坏力的轰鸣!
撞击点爆发出刺目的魔力乱流,黑红交织的能量冲击波呈环状猛然扩散,将脚下残存的地面再次刮去一层!
巨大的反震力让两人的手臂都是一麻,但谁都没有后退半步!
两个身影如同镜像般纠缠在一起,手中的法杖不再是施法的尊贵象征,而是化为了最野蛮、最高效的凶器!
砰!砰!铛!咔嚓!
沉重的杖身带着呼啸的风声猛烈地互相撞击、格挡、扫击!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惊人的巨响和四溅的火星。
两人以快打快,动作快得只剩下模糊的白色残影和两道翻飞的黑杖轨迹。法杖破空的呜咽声、剧烈碰撞的爆鸣声、以及魔力激烈对撞的滋滋声在这诡异的教堂内不绝于耳。
这是一场超越了一般魔法师理解的、专属于两个“怪物”之间的、极致的暴力互殴!
“吼,看样子就连力量也完全复制了呢。”
两人以快打快,法杖交击的爆鸣声如同疾风骤雨般响彻教堂!
零抓住对方一记猛劈后的微小僵直,正欲欺身而上给予重击,脚下却猛地向后一蹬,试图拉开半步以获得更好的发力空间。
然而,就在她后撤的脚踝刚刚触及冰冷地面的瞬间——
嗡!
一道妖艳的、早已悄然绘刻于地的漆红色魔法阵骤然在她脚下亮起!
那光芒如同沸腾的鲜血,瞬间蔓延开来,无数由纯粹魔力构成的、闪烁着不祥符文的暗红色锁链如同毒蛇般从法阵中激射而出,以惊人的速度缠绕上零的四肢与腰身!
“什么?!”
零瞳孔一缩,猛地发力试图挣脱,但这锁链异常坚固,更是疯狂压制着她体内的魔力,让她瞬间动弹不得!
而对面的“零”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一刻。
她脸上那冰冷的笑容扩大,带着一丝计谋得逞的嘲弄。
她并未趁机上前物理攻击,而是缓缓抬起空闲的左手,五指对准被束缚的零。
刹那间,零脚下的地面变得漆黑、粘稠,散发出浓郁的腐烂与深渊的气息。
一个巨大的、翻涌着气泡的漆黑沼泽凭空出现,强大的吸力从中传来,如同无数只冰冷的手抓住她的脚踝,将她无情地向下拖拽!
“呃……!”
零挣扎着,但红色的魔力锁链与下方的漆黑沼泽双重作用下,她的身体还是不可抗拒地迅速下沉,冰冷的、充满死亡气息的泥沼很快淹没了她的膝盖、腰部、胸膛……
那个更高的“零”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看着真正的零最终被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彻底吞噬,连最后一缕白发都消失在了翻涌的淤泥之下。
沼泽表面最后冒出一串气泡,随即缓缓平复,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教堂再次陷入死寂。
“请就此消灭吧。”
然而,就在她话音刚落的刹那——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利刃穿透某种坚韧物质的闷响突兀地响起。
模仿者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她难以置信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只见一只覆盖着微弱青白色魔力辉光、白皙却沾着些许黑泥的手,竟如同最锋利的刀刃般,从她背后的阴影中无声探出,精准而残忍地洞穿了她的胸膛!
“为……为什么会这样?明明…我复制了你…所有的力量…甚至…还复制了你的武器。”
对此,零不屑一提的说道
“你以为掌握了我的魔力?就能战胜我吗?”
“为什么?我看不见你的魔力回路?我明明就是你……”
对此,零蓝色的眼眸闪烁着蔚蓝的蓝光,解释道
“那就是答案,终究只是复制了之前的我。”
说到这里,零狠狠地捏住了对方类似核心一样的东西,伴随着对方凄惨的惨叫声,零下达了她的判决
“你是冒牌货,终究无法成为我。”
说完,零捏碎了对方的核心,核心被捏碎所产生的强大的魔力瞬间将模仿者击退。
模仿者被击退的同时,露出了不甘的表情说道
“还没有结束,我是零,同时也是毁灭你的人。”
说到这里,对方将法杖捅进自己的心口,说道
“我继承了你的魔力,既然核心没了,我身上的魔力开始变得不稳定,你猜猜如果不稳定的魔力,躯体如果提前死亡会发生什么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