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继承了你的魔力,既然核心没了,我身上的魔力开始变得不稳定,你猜猜如果不稳定的魔力,躯体如果提前死亡会发生什么事呢?”
模仿者脸上扭曲着疯狂与不甘的笑容,将法杖狠狠捅入自己的心口!
刹那间,她本就开始消散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个不稳定的熔炉,恐怖的能量波动如同海啸般从中爆发出来!
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裂痕,刺眼的白光从中迸射,毁灭性的气息急剧攀升,眼看就要彻底爆发——这分明是打算将自身化作最后、也是最恐怖的一枚炸弹,将零连同这片空间一起拖入毁灭的深渊!
‘喂喂喂!开什么玩笑?!
打不过就自爆?这是什么劣质反派的标准结局啊?!而且用的还是我自己的魔力?!
这算哪门子我杀我自己?!这爆了的话,这个鬼空间会不会塌陷先不说,外面那片墓地肯定要倒大霉了吧?!’
零表面上依旧是那副冰冷的模样,但内心早已掀起了疯狂的吐槽风暴。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体内那与自己同源却狂暴失控的魔力正呈指数级增长,一旦彻底爆发,威力恐怕远超刚才所使用的任何魔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平静而古老、仿佛直接在她灵魂深处响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她耳畔回荡
“使用你的眼睛。”
零猛地一怔。
“感受你自己的魔力。”那声音继续指引着,不带丝毫波澜。
“将‘它即将爆炸’的这个‘事实’……”
模仿者身上的光芒已经炽烈到无法直视,毁灭的倒计时仿佛走到了最后一秒!
“……予以否定,予以破灭。”
声音消散的瞬间,零湛蓝色的眼眸深处,那原本如同冰湖般的蓝色骤然沸腾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能洞穿万物本质的灼热感自她双瞳中涌现。
根本没有思考的时间,完全是遵循着本能,零猛地抬起了头,那双燃烧着奇异蓝光的眼睛死死锁定了即将化作光球的模仿者!
她“看”到了——不再是物质的形态,而是构成对方存在的、那汹涌澎湃即将炸开的狂暴魔力流本身,以及其最核心处那脆弱的、正在崩溃的平衡点!
她将自己的意志,那绝不承认此等结局的强韧意志,如同无形的巨手,透过这双突然“苏醒”的眼睛,狠狠地“攥”住了那个崩溃的平衡点!
并非压制,并非吸收,而是更根本、更霸道的某种力量——否定!
“湮灭吧”
零轻启嘴唇,吐出了一个冰冷的词语。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在那双泛着至高蓝光的眼眸注视下,模仿者身上那原本即将达到顶峰、毁灭一切的恐怖能量波动,如同被戳破的气泡。
又如同被投入绝对零度的烈焰,瞬间凝固、然后无声无息地塌缩、湮灭了。
零眼中那令人心悸的蔚蓝光辉缓缓褪去,她轻轻吁了一口气,感受着体内因瞬间发动未知力量而带来的些微虚脱感。
她走到模仿者最终消散的地方,那里只留下一点点逸散的魔力尘埃,以及……
一具完整的、失去了所有生命气息与能量反应的“躯壳”。
这具身体保持着模仿者最后那一刻的形态,胸口那被零徒手贯穿的可怖伤口清晰可见,但除此之外,肢体完好无损,甚至那身纯白的长袍都未曾破损。
它就那样静静地躺在那里,面容安详,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
“嘶……头好痛……,感觉使用这种能力好麻烦,怎么她的身躯还在?”
感受使用眼睛的副作用,零捂着额头,看着对方残留下来的身躯。
零 准备转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她刚迈出第一步的瞬间——
一道极其微弱、如同初生幼兽般迷茫又依恋的精神波动,如同纤细的丝线,轻轻触碰了一下她的意识边缘。
零猛地停下脚步,身体瞬间绷紧,霍然转头,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再次投向神像下的那具“尸体”,握紧法杖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什么东西?!精神攻击?残留的怨念?’
紧接着,在那片死寂之中,一个更加清晰、却充满了混乱与懵懂的意识碎片,断断续续地、直接在她脑海深处响了起来,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纯粹的孺慕与依赖:
“…姐…姐姐……?”
“好痛……但是……姐姐的……气息……好温暖……”
“不能…丢下……我……”
零脸上的冰冷表情瞬间破裂,被一种混合着惊慌、错愕和极度不知所措的神情所取代,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又后退了一小步,仿佛想远离那无形的精神触碰。
“……哈???”
‘开什么玩笑?!这到底是什么鬼展开?!’
她的内心瞬间被巨大的问号和吐槽淹没。
“将对方打倒,结果对方转头把我当成姐姐这种事?”
顿时,一个奇怪的标题名浮现在零的脑海中。
她看着那具静卧的“躯壳”,眼神里充满了戒备、困惑,以及一丝被那纯粹依赖感所触动而产生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
局面变得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和理解范围。
零眼中的锐利并未消退,她紧盯着那具静卧的躯壳,全身依旧处于高度戒备的状态。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或异变并未发生。
那微弱的意识波动只是在她的脑海里机械性地重复着那几句充满依赖与迷茫的话语,如同卡带的录音机,翻来覆去,得不到任何回应。
而那具失去了核心的“身体”,则彻底失去了所有动作,如同一个被遗弃的精美人偶,一动不动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仔细感知着周围的能量流动,确认再没有任何威胁。
“是因为我那眼睛的能力,处理方式过于‘彻底’,导致她的存在本身出了点无法预料的问题。”
她看着那张与自己别无二致的脸,此刻正呈现出一种毫无防备的、近乎空洞的安详,不由得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带着些许无奈的叹息。
‘就像一台被强行格式化和重置了系统的电脑,虽然程序停止了,但硬件却莫名保留了下来,还残留着一些破碎的、无用的底层代码在不断循环。’
毕竟对方顶着自己的面孔,将其弃之不顾总觉得有些怪异。
而且,这具能完美承载她魔力、甚至复制了她法杖的躯体实在太过奇特,背后或许隐藏着更深的秘密。
‘说不定留着以后还有什么其他用处,或者能从中找出是谁在背后搞鬼的线索。’
基于这几分现实考量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心情,零不再犹豫。
她举起手中的古朴法杖,顶端晶体幽光微闪,对准了那具静止的躯壳。
一股无形的吸力自法杖中传出,如同张开了一个微型的空间口袋。
那具“身体”随即化作一道流光,被迅速收纳进了法杖内部的储物空间之中。
就在躯壳消失的刹那,周围由幻象构筑的教堂景象开始剧烈地波动起来,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倒影。
色彩剥落,空间扭曲,坚实的墙壁和穹顶变得透明、虚幻。
下一秒,强烈的空间置换感再次袭来!
零下意识地闭眼再睁开,发现自己已经重新站在了帝都郊外那片荒凉的墓地之中。
凄冷的月光重新洒落在歪斜的墓碑和枯草上,夜风裹挟着真实的泥土和腐朽气息吹过,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镜像对决只是一场逼真的噩梦。
只有法杖内部多出的那件“东西”,以及脑海中残留的那几句机械般的呢喃,证明着一切并非虚幻。
零举着散发柔和光线的魔法台灯,仔细地探查着墓地的每一寸土地。
除了发现几处泥土明显新近被翻动过、墓碑也被粗糙地擦拭过的痕迹外,并没有找到更多有价值的线索。
那些传闻中“复活”的死者,此刻并未显现任何异状,仿佛一切躁动都随着那个模仿者的消失而重归死寂。
天色逐渐由深邃的墨黑转为灰蒙,东方地平线透出微弱的曦光,预示着黎明将至。持续一夜的战斗与探索带来的疲惫感悄然袭来。
“看来今晚是找不到更多东西了。”
零低声自语,熄灭了手中的台灯。
她最后扫视了一眼这片重归宁静的墓地,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了这片弥漫着晨雾与秘密的土地。
然而,她并未察觉到,就在墓地边缘,一棵枝桠虬结的古树阴影下,一道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身影,早已将她在墓地中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那人身披一件宽大的黑色大衣,脸上戴着那标志性的、令人不寒而栗的长嘴鸟头面具,玻璃镜片后的目光冰冷而专注。
他的手上正拿着一个皮质封面的笔记簿,一支金属笔正无声地在纸页上快速滑动记录着。
直到零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通往帝都的小径尽头,这位神秘的观察者才缓缓收起笔。
鸟嘴面具微微转动,最后看了一眼零消失的方向,以及那片刚刚经历了一场超自然对决的墓地。
笔记簿最新的一页上,留下了一行清晰而冷峻的字迹,仿佛是在记录一项实验的初步结果
“观测记录:
基于个体的传闻与流言所‘虚构’并投射出的镜像存在,已通过‘虚构完成初步具象化测试。
镜像虽最终被主体湮灭,但其存在本身及与主体的高度同步性,已初步判定该方案具备可行性。
可作为项目的潜在补充方向进行深入研究。”
合上笔记簿,鸟头面具的身影如同融入晨间的薄雾一般,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迅速消失在愈发亮起的天光与林地的阴影之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