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搞什么啊……居然在加班?你们教廷的研究员……都没有夜生活的吗?”
零的吐槽透过面具闷闷地传出,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和被打扰的不爽。
她本以为这里会是空无一人,正好方便她大肆破坏。
然而,现实是,那群白袍研究员在经历了最初的惊愕后,瞬间炸开了锅!
“敌袭!!!”
“守卫!守卫在哪?!”
“快拉警报!不……警报系统好像被……”
“救命啊!”
尖叫声、桌椅碰撞声、文件散落声瞬间充斥了整个资料库。
研究人员们如同被沸水浇灌的蚁穴,彻底失去了方寸,惊慌失措地朝着各个出口——主要是零轰开的大门反向以及房间侧面的几个紧急通道——拼命逃窜。
零看着这群毫无战意、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的研究员,也懒得阻拦。
她的目标本就不是这些小鱼小虾。
“算了,正好省得我清场了。”
她嘀咕一句,目光瞬间锁定房间内那些正在运行的、造型奇特的魔导仪器。
屏幕上流淌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一些透明容器内还浸泡着难以名状的生物组织样本,空气中弥漫着魔晶能量与福尔马林混合的怪异气味。
就是这些了!
零毫不犹豫,手中的古朴法杖瞬间显现。她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魔法,而是将磅礴的魔力简单粗暴地灌注于杖身,使其化身为无坚不摧的重锤!
“第一个!”
她娇喝一声,身形如电,法杖带着撕裂空气的呜咽声,狠狠砸向最近的一台正在嗡嗡作响、不断闪烁着幽绿光芒的数据处理核心!
轰隆!
昂贵的魔导仪器如同纸糊般被砸得四分五裂,零件与碎裂的魔晶四处飞溅,电火花噼啪作响!
“第二个!”
杖身回旋,一记横扫,将一排存放着样本的培养罐连同后面的分析仪器拦腰砸断!粘稠的液体和扭曲的组织溅满了墙壁和天花板!
零如同降世的破坏神,在资料库内掀起一场纯粹暴力的风暴!
所过之处,仪器崩碎,数据屏黯灭,存储单元被狂暴的魔力直接湮灭成渣!
她甚至懒得去分辨哪些是关键,哪些是次要——既然蒙德视这里为核心,那就全部砸烂就好!
彻底、完全、不留一丝余地!
就在她一杖将一座连接着无数管道、似乎在进行某种能量传导试验的大型装置轰然击爆,引发小规模魔力殉爆,震得整个房间都嗡嗡作响时
“到此为止了,入侵者。”
一个冰冷、毫无情绪波动的声音,如同幽谷寒冰,突兀地在喧嚣的爆炸余波中响起。
零动作一顿,霍然转身。
只见在房间最内侧的阴影中,一个身影缓缓步出。
他身着一尘不染的纯白审判官长袍,边缘绣着金色的荆棘纹路,象征着其高于普通审判官的地位。
面容苍白消瘦,眼神空洞得仿佛深潭,没有任何光彩,只有一片死寂。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双手各握着一柄造型奇异的短刃。
刃身狭长,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苍白骨质质感,仿佛是由某种巨大生物的利齿打磨而成,刃口处流淌着若有若无的、能吸收光线的幽暗波纹。
他明明就站在那里,却几乎感知不到任何生命气息或强大的魔力波动,如同一个完美的幽灵,与阴影融为一体。
零面具下的眉头挑了起来。
她能感觉到,这个家伙,和外面那些杂兵以及里面这些研究员,完全不同。
“啧,终于来了个像点样子的吗?”零甩了甩法杖上沾着的金属碎屑,语气重新变得跃跃欲试。
“不过看你这样子,也不像是喜欢夜生活的那种人。”
白衣审判官对零的垃圾话毫无反应,那双死寂的眼睛只是冰冷地锁定着她,如同瞄准猎物的毒蛇。
他缓缓抬起双刃,苍白骨刃上那吸收光线的幽暗波纹变得浓郁起来。
“亵渎圣所者,唯有以血净化。”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却带着令人心悸的森寒杀意。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骤然模糊!
下一瞬间,已然如同鬼魅般跨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那对苍白的骨刃无声无息地划破空气。
直击零的咽喉和手腕,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零湛蓝的眼眸中瞬间燃起战意!
“来得好!”
她清叱一声,不闪不避,手中的法杖如同拥有生命般悍然迎上!
新的战斗,在这弥漫着硝烟与碎片的资料库中,骤然爆发!
铛——!!!
法杖与苍白骨刃猛烈交击,发出的却不是清脆的金铁之鸣,而是一种沉闷得令人牙酸的、仿佛敲击在某种坚韧皮革上的怪异声响!
一股阴冷刺骨的震荡力顺着杖身传来,带着一种侵蚀性的寒意,试图钻入零的手臂。
零手腕微微一抖,磅礴的魔力本能涌动,瞬间将那点不适驱散得无影无踪。
“哦?有点意思。”零后撤半步,卸去冲击力,面具下的声音带着一丝发现新玩具般的兴致。“
这玩意儿敲起来手感真奇怪,是用什么骨头做的?该不会是从你们教廷食堂的剩饭里挑出来的吧?”
白衣审判官那双死寂的眼眸没有丝毫波动,仿佛零的嘲讽只是耳边风。但他下一次攻击的速度骤然提升!
身影再次模糊,不再是直线冲击,而是如同鬼魅般绕着零高速移动,带起道道残影!
手中的双刃划出无数道苍白的轨迹,从各种刁钻至极的角度刺向零的要害——咽喉、心口、后脑、关节……每一次攻击都无声无息,却快如闪电,狠辣无比!
零的身形在密集的刃网中如同狂风中的柳絮,看似惊险,却总能在毫厘之间以最小的幅度闪避开来。
法杖时而格挡,时而如同毒蛇出洞般点出,逼退对方的连续进攻。
“太慢太慢!”零一边闪避,还有空摇头晃脑地评价
“你这速度,去街上表演切水果估计都得饿死。话说你们审判官上岗前不测速的吗?还是说你今天没吃饱饭?”
审判官的攻势微微一滞,虽然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但他下一次突刺的力量明显加重了几分,骨刃撕裂空气时甚至带起了微弱的尖啸。
零抓住这瞬间的机会,法杖猛地一个上撩,精准地荡开刺向心口的一击,杖尾顺势如毒龙般钻出,直捣对方小腹!
审判官反应极快,另一柄骨刃瞬间下压格挡!
嘭!
杖尾与骨刃再次碰撞。
审判官身体微微一震,借力向后飘飞数米,轻盈地落在一个半毁的操作台上,苍白的脸上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潮红,但又迅速消褪。
“嘿,打中了!”零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法杖挽了个棍花扛在肩上
“不过你这人怎么跟块凉皮似的,打上去软绵绵的也不吭声?你们教廷是不是还兼职生产人形沙包?质量不太行啊。”
审判官缓缓站直身体,死寂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聚焦在零的面具上,那目光冰冷得几乎要冻结空气。
他双手中的骨刃,那吸收光线的幽暗波纹开始剧烈流动,仿佛活了过来,一股更加危险的气息弥漫开来。
“你的废话……很多。”
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加干涩冰冷,如同两块冰摩擦。
“哎呀,终于舍得说话了?”零夸张地拍了拍手
“我还以为你声带也和你的表情一样休假了呢。
怎么,被我说到痛处了?你们食堂伙食真的不行?”
审判官不再回话。
他双刃交叉于身前,那幽暗的波纹骤然暴涨,仿佛在他身前张开了一张吞噬光线的微小黑洞!周围的魔法灯光都为之黯淡了一瞬!
下一秒,他身影消失!
并非高速移动,而是真正的、短距离的阴影穿梭!
零只觉得侧后方阴影微动,一对骨刃已经如同毒牙般悄无声息地刺向她的后腰与脖颈!
“玩闪现?”
零似乎早有所料,甚至没有完全转身,只是将法杖向后猛地一插,杖身精准无比地卡住了刺向后腰的那一刃,同时脑袋猛地向后一仰!
唰!
冰冷锋锐的刃尖几乎是擦着她的面具鼻尖掠过,带起的风压让她几缕雪白的发丝被切断飘落。
“差点弄花我的面具!”
零抱怨一声,抓住法杖卡住对方兵刃的瞬间,腰肢发力,整个人以法杖为轴心,一记凌厉迅猛的后旋踢狠狠踹向审判官的胸口!
审判官显然没料到零会用如此蛮横且不符合“法师”身份的方式反击,格挡已来不及,只能将另一柄骨刃横在胸前,硬接这一脚!
砰!
沉重的闷响声中,审判官被踹得踉跄后退,每一步都在金属地板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
他持刃的手臂微微颤抖,胸口处的白袍上浮现出一个清晰的脚印,呼吸似乎紊乱了一瞬。
“你看。”零收回长腿,稳稳落地,甩了甩法杖
“早说了你没吃饱饭吧?下盘虚浮,力气也小。
要不要我先请你出去吃个夜宵我们再打?
我最近才知道帝都有家烤肉摊非常不错,别人老板脾气臭了点,但肉是真香……”
“闭嘴!”
一直沉默冰冷的审判官终于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蕴含着难以抑制怒意的低吼!那死寂的眼眸中,第一次燃起了实质性的怒火!
他周身的气息变得狂暴起来,苍白的骨刃上的幽暗波纹疯狂扭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中挣脱出来!
显然,零那连绵不绝、角度刁钻的垃圾话,终于成功地撬开了他冰冷的外壳,触及到了里面那点属于人类的烦躁情绪。
“这就生气了?”零歪了歪头,语气更加无辜。
“心理素质不行啊兄弟。你们教廷都不做岗前心理培训的吗?你这样很容易在工作中带入个人情绪,影响KPI考核的……”
回答她的,是审判官如同狂风暴雨般彻底疯狂的进攻!
双刃挥舞间,带起道道凄冷的苍白弧光,攻势比之前更加凌厉、更加不计代价!
甚至不再完全追求无声暗杀,而是夹杂着愤怒的破空尖啸!
零一边灵巧地格挡闪避,一边继续她的语言攻势,从对方的工作态度谈到教廷的福利保障,再从骨刃的保养成本怀疑对方吃了回扣……
战斗在零的单方面聒噪和审判官越来越明显的暴躁中持续着。
零依旧毫发无伤,甚至有点游刃有余。
而那位审判官,虽然受了点轻伤,更多的是被那无穷无尽的垃圾话气得内伤,攻势越发狂猛,却也更显凌乱。
就在审判官一次全力劈砍被零引导着砸进一堆精密仪器,引发连环爆炸和刺耳警报时,零突然感知到了什么,动作微微一顿。
“啧,看来你的同事们终于睡醒了。”她侧耳听了听远处传来的急促脚步声和能量波动
“热闹看不成了。”
她看了一眼因为愤怒和久攻不下而气息越发不稳的审判官,似乎觉得有点无趣了。
“算了,今天玩到这里。”零甩了甩法杖
“跟你打架还挺费口水的,下次记得吃饱饭,练好心理素质再来。”
说完,她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身形猛地向后急退,同时法杖顶端光芒一闪!
轰隆!
炽热的炎爆并非射向审判官,而是轰向了天花板的承重结构与能量管线交汇处!
剧烈的爆炸和塌陷瞬间阻隔了两人之间的空间,浓烟与碎石弥漫开来!
等到审判官怒吼着挥散烟尘,零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通道的阴影之中,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个被垃圾话气得快要爆炸的白衣审判官,以及远处正飞速赶来的增援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