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随着二者依次离座,随之告别,那名老者便是微笑着看向了瓦尔罗恩·斯科特……
“老爷,您说这阿斯平沃尔小姐是那有缘人,届时……可是需要我们前去引导一二……?”
瓦尔罗恩·斯科特见状,也是微微一笑道:“呵呵,既如此,那便劳烦斯科特管家了。”
于是乎,待得那莉莉安·阿斯平沃尔走出庄园重新去往那些城区之际,一位熟悉面容的老者便来到了她的身后。
“莉莉安·阿斯平沃尔小姐,等一下,等一下……”那老者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道,而莉莉安·阿斯平沃尔也随之侧目看向了老者。
‘这是……那个斯科特管家……?’
“斯科特叔叔,这是怎么了吗?是那位斯科特子爵大人有什么事还要对我说的吗?”莉莉安·阿斯平沃尔问道。
“不,并非如此。是因为阿斯平沃尔小姐的一些私事,据说,小姐是为了破解一卷羊皮卷纸的奥妙才来到这里的吧……?”
“您……您是说,您知道如何解开这些羊皮卷纸的奥妙……?”莉莉安·阿斯平沃尔有些激动地问道。
“当然,那是一个被称之为阿尔迪莫斯的教会,也是我们老爷所支持的一个教团。怎样,感兴趣吗……?”
“当然,斯科特叔叔,那……这个教团在哪?还有,您又是怎么知道我来这里是为了那一张羊皮卷纸的……?”莉莉安·阿斯平沃尔疑惑地说着,心中似乎已然有了答案。
“斯科特叔叔的意思是……你们,有着类似于占卜的手段……?”莉莉安·阿斯平沃尔问着,便是将自己身上所藏着的羊皮卷纸随之取出来。
“那么阿斯平沃尔小姐,可否随我来……?”老者问着,便是向街巷的方向走去了,而莉莉安·阿斯平沃尔则是点头跟了上去。
……
不多时,二者便来到了一处街道角落的房子前。只是,那房子的前沿略显泥泞,还有许多坑洼所在长出了些许野草,看上去并不见得有多么富有。似是很久都没有人来此打扫,沉寂了许久。
“阿斯平沃尔小姐,小心些,这里确实有些落魄就是了。”老者说罢,便卷起了自己的裤腿。
莉莉安·阿斯平沃尔听罢,便也随之提起了自己的裙角,在老者的轻声提醒下跨过了这所房子的门槛。
紧接着,一股混合了蜂蜡、煤烟以及玫瑰花香的气味便扑面而来……
不过,出乎意料的事发生了。待得二者踏入其中,那原先在外如是一处平民住房的小房子便在老者合上门槛的瞬间……
嘎吱——
其内的世界仿佛在二者的面前扭曲,变得宽大无比,如是来到了野外一般。天高地阔,无边无际的景色也蔓延到了尽头……一座,独立于整个城市的秘境展现而出。
“阿斯平沃尔小姐,这是那边主人家房子的钥匙,请拿好了。”老者的声音随之在莉莉安·阿斯平沃尔的耳畔回响,而她也是微笑着伸手去接。
那老者则是递出了一把怪异的钥匙。黑红二色随之环绕,似是饱经风霜,已经很久没有使用了一般。
‘钥匙吗?不过,这里……难不成,是什么被折叠的空间……!’
莉莉安·阿斯平沃尔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惊叹,便和那老者向内走去。
先是一条幽暗的小径……他们也离那“房子”越来越近……它的墙壁刷成暗橄榄绿,腰线以下嵌着乌亮的桃花心木护板,映出煤气灯颤抖的焰影。
咔嚓一声,钥匙旋转……
嘎吱——
推门而入……脚下铺着一块土耳其风格的地毯,红色已褪成砖褐,却仍把脚步声吞得干净。
穿堂尽头,左手第一扇门虚掩着,漏出琴键断断续续的音乐——那正是客厅的所在。
再度推门进去,莉莉安·阿斯平沃尔只觉眼前忽亮。随着她的视野而去,那是两扇高窗,垂着石榴红的锦缎帘子,帘穗是沉甸甸的金线,像未熟的麦穗……窗间壁炉正烧得旺,壁炉架的材质是某种大理石质地的,雪白的底子夹着靛蓝的脉纹。上面正摆着一座鎏金铜钟,钟面四周的则是四个撑着花环的小天使,钟摆滴答,响个不停……炉前则围着一张胡桃木的矮栏,栏上搁着一只日式漆盘,盘里散着几枚香柠檬,其中的酸香似乎压低了些许城市内的煤味儿。
房间正中,则铺一块更大的波斯式地毯,深蓝的底子像条河,上面绣着石榴花、缠枝莲……地毯四周,马蹄形的摆放着一套玫瑰木质地的沙发,靠背嵌着浮雕的葡萄藤与松鼠。沙发的坐垫则是暗绿色的缎子,早已磨得发亮……沙发旁,则正有那么一架立式钢琴,黑漆亮得似乎能照见莉莉安阿斯·平沃面目上的睫毛。
但,在她的身后,那老者似乎已然不见了……
琴盖上,则正盖着一块手工钩织的白纱,纱角则正压着一只景泰蓝色泽的小瓶,插着那么一枝迟开的温室玫瑰……
“既然你已经拿到了钥匙,还找到了我,就由我来帮你解答问题如何呢……?”不知何时,那沙发的坐垫上便已经多出来了那么一个看不清面容,只留下背影的存在。
‘什么时候出现的?虽然,他是想要帮我,但……!’
一种悸动的好奇则正驱使着莉莉安·阿斯平沃尔,去看到那张模糊的面容。可她围着对方转圈,无论在哪一个角度都看不清对方的模样,就像是在做梦一样……四周的场景都显得无比真实,唯有,唯有那一个人,那一张脸……
“怎么了?有缘人,在你的视角里你似乎有点疑惑。就像是凡人的智慧从来无法理解神的做法一般,对吧?既然你不说话,那我就直接告诉你解答的方法吧……”对方说着,便突兀地站了起来,抓向了莉莉安·阿斯平沃尔的脑袋……
她只觉恍惚之间,天色速暗,一片漆黑的幕布也随之落下……却是并非是什么寻常的虚空之间,也不是什么怪异的空无之界。非是宇宙所在,又非是宇宙之外,只有那所谓的黑暗……只不过自那黑暗当中,则是种种种种悸动的“情绪”,那无法用数字所描述的各种观念都在潜移默化得改变整片漆黑,如同一道神通一般,使得那黑色的幕布在那“光点”下不断流转……
自那漆黑的深处,则正包裹着的一座宏伟浩瀚的黑白殿堂。不过,这浩瀚的黑白殿堂给她的感觉,却是绝非融入这黑暗,而是那漆黑依靠着祂而存在。当中的浩瀚如是无限的边界,超越了永恒,超越了命运,超越了因果,超越了……祂是如此得宏伟壮观,即便是“圣人”也根本无法用任何的言语去形容祂……
如此一幕,恍惚而至,莉莉安·阿斯平沃尔几乎无法使用文字来刻画。对她来说,许多绝非清醒世界存在的悖谬在她的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那正是这漆黑当中的无数“光点”。
她随之伸出了自己的双手,似乎能抓往周围那不知多么遥远方向的黑暗,但却始终无法触摸到自己的脸庞,乃至是什么更近的地方。此刻的她,居然丧失了自己的感知,丢失了除十绝以外的所有感觉……或者说,在此刻,她的身上已经发生了一种古怪乃至令人叹为观止的变化,某种物质借助其非凡的本质,在宇宙之外深邃的领域已经与她消除了浩瀚的距离,且正把她带往至无边的扰动与混乱之后……
她的“双手”随之掠过了那庞大而又晦暗的朦胧实体,大脑早已存于体外,似乎已经演变成了一种无穷形式的分形。莉莉安·阿斯平沃尔正陷入了黯淡,炽热,万花筒般无限调转而又单调的隧道……她无法分辨这是暗夜还是白昼,或者说这里已经不存在所有物质,空间,时间乃至是能量本身的概念。不可理解,不可想象,如是死寂一般环绕,矛盾而又非矛盾。正如圆以正方形的形式存在,荒谬于现实而在这里又如此得合理一般。
“冰冷的寒风”让她再度有了自己的五感,此刻除了昏暗以外,她似乎已然定住了自己的形体。在她的感知之中,只觉得自己正站在了某一种无名的岩石上,回旋的风并没有搅得头晕目眩,相反,她似乎开始变得平静了起来……
紧接着,莉莉安·阿斯平沃尔便闻到了那一阵熟悉的味道。一股混合了蜂蜡、煤烟以及玫瑰花香的气味,那正是让她见识到这一切的气味。
一瞬间,莉莉安·阿斯平沃尔的视野也变得开阔了起来……
整个房间随之看去,则是似乎不足二十平米,却因高耸的尖肋拱顶而显得修长……穹顶由深栗色橡木拼成,密布的浮雕花格中嵌着鎏金的百合与葡萄藤,象征童贞与圣血。拱顶中心垂下一盏铜鎏悬灯,仿若袖珍的八角洗礼堂——灯罩以彩绘玻璃镶嵌,绘有基督形式存在着的《启示录》四活物,烛光透过,将那狮、牛、人、鹰的影子投在石壁上,微微摇曳,仿佛活物在香雾中潜行……地面上则铺着黑、白、赤三色的大理石,拼出巨大的,那看不明,看不懂的某种被称之为——“ID▓▓▓▓”的鱼形暗码。鱼眼位置则是固定着一只直径三英尺的铸铁火盆,盆壁中铸有拉丁铭文“Sicut incensum in conspectu Tuo”。这些,还是莉莉安·阿斯平沃尔所能看懂的。而盆上,则架着可旋转的铜制香炉架,形似缩小的尖塔……底座为四叶玫瑰窗镂空,中段收束成细长的六角柱,再向上展开成百合形花萼;最顶端是可开合的鎏金小十字架,用来悬挂三链铜制船形香炉。香炉外壁用锤揲工艺敲出极细的葡萄藤纹,内壁贴着一层金箔,使炭火与乳香的光焰反射出温暖而不刺眼的红金二色。沿东墙而去的则是一排哥特式风格的尖拱壁龛,共七座,对应七件“香礼”器具……左侧第一龛放的是一件银制的圣香匙,匙柄弯曲成主教的杖形;第二龛为水晶研钵,内贮没药、苏合、甘松;第三龛则是一个象牙小匣,内藏……
紧接着,一张面孔便映入了莉莉安·阿斯平沃尔的眼帘,“看起来……你已经醒过来了,阿斯平沃尔小姐……?”话语轻声说着,空气里除了那股熟悉的味道以外,其中则还连带着某种树脂的甘甜……还带一点潮湿石壁的冷意,顺着某种雾色在拱顶下回旋,像无形的修士袍袖。就在这沉静而馥郁的幽闭里,时间被香雾拉长,顺着无数的光影在炭火明灭的呼吸中同时存在着……
“您是……?”莉莉安·阿斯平沃尔问着,便看向了对方,那是一件白底金纹,充斥着某种神圣意味的长袍。
“我是阿尔迪莫斯教团的主教,你是我们的有缘人……这张羊皮卷纸,你可能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再看看它吧……?”对方问着,便是指了指莉莉安·阿斯平沃尔手中的羊皮卷纸。
“那先生,这里是在哪里……?”莉莉安·阿斯平沃尔再度问着。
“这里位于中殿与圣坛之间的回廊尽头,是仅供辅祭与焚香士在弥撒前预备圣香的地方。虽然,有缘人小姐可能略显诧异不太清楚就是了。毕竟,当阿斯平沃尔小姐进入到这里的时候……是不是也觉得有些奇怪……?”阿尔迪莫斯主教问着,莉莉安·阿斯平沃尔也随之向那羊皮卷纸……
“‘真理’在于那……‘蛇窝’之中,那之中,有你所想要的……▓▓▓▓……”
莉莉安·阿斯平沃尔只觉一阵疑惑,似乎不是自己去读出那羊皮卷纸之上的文字乃至是符文页,而是某种声音入到了她的脑海当中……
‘蛇窝?所谓的真理,那之后的那些文字呢?我为何不懂?还有那什么阿尔迪莫斯主教所说的有缘人?这究竟是什么意思?我自己,要去往那所谓的真理所在才可以解答吗?还有,还有……那股气味,那种恍惚的感觉,那张面孔……’
一时间,莉莉安·阿斯平沃尔竟也随之愣住了。
“哈哈,看起来,你已经找到了你所想要的答案了……如何,要我们带你一起去吗?”那阿尔迪莫斯主教突然笑道,看向了莉莉安·阿斯平沃尔。
莉莉安·阿斯平沃尔随之与对方对视,当即点了点头道:“当然,多谢主教解惑。或许,我已经知道了我又该如何做了。”
“当然,阿斯平沃尔小姐,我们也没有什么东西所留给你的。作为有缘人,我在这里有一个黑曜石材质的匣子可以帮你装入这张羊皮卷纸方便你坐车回去……”说着,那主教便是拿出来了一个匣子……
………
自那天凌晨三点,房间内的石英钟忽然开始逆跳,像被什么看不见的手拨回了零点。
莉莉安·阿斯平沃尔提着一只用黑曜石扣合的匣子,匣面刻着几乎无法辨读的星图……这是那阿尔迪莫斯主教以“有缘人”的身份,将之交给的莉莉安·阿斯平沃尔。
她来到那房间之内,便是略显惬意地躺回了自己的木床。
‘蛇窝吗?据说卡特也曾去过那里,阿尔迪莫斯教团所供奉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的神明呢?它的风格,却是全然是正常的基督教教堂……可是,那先前所在的教堂却被扭曲成了那间莫名的木屋……’
正这么想着,莉莉安·阿斯平沃尔便随之沉沉睡去了……
次日,清晨,莉莉安·阿斯平沃尔便随之换上了一身截然不同的装束离开了她所在的那间房屋,再度去往了小城镇上的火车站所在……
……
“你将前往佛蒙特州的南部地带,穿过荒凉的草地和潮湿的岩石,西河在你无法看到的地方流动,你会在那里见识到梦乡的洞穴,只有穿过那里,你的意识才会真正摆脱这具脆弱肉质的桎梏。一名梦想家曾经在梦乡朝见了我,但他选择在午夜的深井跳下,从现实跳到梦境,从梦境跳到现实……”而他最后的旅程,正是南部的“蛇窝”……如是梦呓般的言语于此回响,火车随之慢慢抖动,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