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食物已经准备好了。”
艾希乖巧地站在一旁，灰色地瞳孔还有些泛红，烤的正好地肉正滋滋冒油散发着迷人的香味。
艾尔薇怔怔地望着少女，昨晚哭过后艾希就沉沉睡去了，今天一早感知到对方出去的红龙小姐还以为对方受不了准备逃跑，没想到是去为她准备食物。
本来她还在苦恼怎么要哄好对方呢，同时艾希的这份乖巧也让她好奇对方的经历。
一般的人是无法忍受红龙的，也是昨天艾尔薇才再一次理解了这句话。
她一便吃着香喷喷的烤肉，一边装作漫不尽心的询问对方。
“小仆从，你以前过的是什么生活？”
艾希手中翻肉的动作顿了顿，却没有立刻抬头。
“我小时候住在北境的一个小村子，一年冬天，魔物大潮冲破了城防。整个村子都被黑雾和火焰吞没。”
火光映着她的眼睛，那双眼依旧澄澈，却让艾尔薇想起冰面下的深水。
“我当时……差点被困在燃烧的谷仓里。”艾希轻轻笑了一声，“是王国的白银骑士团救了我。他们冲进火里，把我抱了出来。那一刻，我觉得他们比任何传说里的英雄都耀眼。”
艾尔薇沉默地看着她，没有打断。
“后来，我被带回骑士团的驻地。团长亲自教我剑术和骑士礼仪，他还让我和骑士团签下契约——不是为了束缚我，而是告诉我，骑士的生命属于誓言和守护对象。契约不仅是约束，更是承诺的证明。”
艾希停下动作，把切好的肉递到艾尔薇手中，笑得很真诚：“我立下的第一个契约，就是‘守护任何需要我的人’。现在——你是我的契约对象，所以15天内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不论你是谁，做过什么。”
艾希不担心这份编造的过去出现问题，勇者是被召唤出来的这件事除了当事者高层没人知道。
为了别的种族得知后提前阻止召唤仪式，对外勇者有无数种出现的理由。
其中一种便是拥有纯洁内心的人被神明选中，进行蜕变后完成救世。
另一边，艾尔薇低头看着那份热气腾腾的食物，指尖不自觉收紧。
她原本以为，艾希对契约的执着只是因为被如此教导——
可现在才知道，那是她的信念，是她全部的骄傲与温柔。
而她却让这样的人，跪在自己脚边……
一股说不清的愧疚与酸涩在艾尔薇胸口蔓延，她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只低低地应了一声。
艾希则是笑了笑，她说道。
“主人，我今天回能回骑士驻地一趟吗？”
艾尔薇放下手中的肉，她有些不满的望着对方等待着她的理由。
“我也算是队长，只要我将主人的领地划为我的搜查范围，您就不用担心被发现了。”
“15天后如果骑士团调查未果，我们就会回去您也就不用换领地了。”
艾尔薇皱起的眉头松开，同时她也明白了为什么对方的契约说的是15天。
她迟疑片刻询问。
“勇者也不会来吗？”
“...嗯。”
艾希的声音有些低低的，她在为欺骗同伴感到自责吗？红龙小姐如此想到。
“那你快去快回。”
艾希离开了，这次红龙没有去跟踪她觉得对方不会违背契约，尤其是对方给她讲了过去的经历后。
太阳渐渐升到了头顶，艾尔薇站在洞口无所事事的踢着石子。
明明之前也都是一个人，但现在她却有些不习惯了。
“主人，我回来了。”
“太慢了。”
艾希的声音远远传来，艾尔薇嘴上这么说着但脸上却浮现出了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容。
艾希从行囊里取出几瓶琥珀色的酒，笑着走向艾尔薇：“这是北境的秘制酒，之前我们帮他们清剿了魔物这是他们特意送来的，主人要尝尝吗？”
艾尔薇挑了挑眉，那瓶中透出的微弱魔力气息，这引起了她的好奇居然还是蕴含着魔力的酒，不过她还是摇了摇头她不喜欢喝酒。
“好吧。”
艾希也没有强求，将酒放在一旁。
两人相顾无言，经过昨晚的事情红龙小姐有意的克制着自己作为龙的本能，望着如同白纸一般的艾希她总想在对方的身上留下一些属于自己的记号。
但同时她也知道，这会伤害到对方。
之后的五天里就如艾希说的那般，除了她以外没有任何人来过这一片地区。
艾希也很好的履行了仆人的工作，她会帮艾尔薇准备每天的食物，还会在她无聊的时候给她将自己在骑士团的趣事，虽然红龙小姐不是很能理解，但望着艾希充满追忆和幸福的脸庞她没有去打断。
作为龙她不需要锻炼，每天吃饭睡觉她的实力就会随着年龄一点点增长。
所以当她听到艾希这么刻苦的时候，她忍不住发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努力，就因为当年骑士团救了你吗？”
艾希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她缓缓开口。
“骑士团并没有限制我的自由，是我自己想这么做的。”
“就像我以前绝望的时候被救出时见到的骑士团们那般，我也想要成为那种闪闪发光的人。”
“我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很辛苦，我觉得每天都很开心。”
艾尔薇沉默，她能感受到少女言语中的真诚。
同时她也明白了，少女不会留在她身边。
那么她要强迫对方吗，她要夺走少女的期许与目标吗。
有一道声音在脑海中叫嚣着，夺走对方的一切，让那双明亮的眸子被绝望包裹……
不，她不想这样。
可是，这是红龙的天性是本能……她忍不住了。
“艾希……”
艾尔薇低语着把手放在对方白皙纤细的脖颈上，然后在对方的疑惑中渐渐收紧。
“……主人？”
艾希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痛苦和嘶哑，那双平日里总是澄澈的眼睛，此刻却带着震惊、委屈和悲伤。
艾尔薇猛地松开手，她的眼中充斥着惊慌。
“艾希，我没有……”
“咳……咳……”
艾希低下头，她发出破碎而急促的咳嗽和喘息声。
同时星澜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之前的话果然激起了红龙对美好事物的破坏欲，主人接下来只需要进一步加深对方的愧疚感就行了。】
【现在可以慢慢让对方产生依赖了……】
艾尔薇僵在原地，手还在微微颤抖，眼神里写满了动摇与自厌。
然而，就在这时。
“没……没事的……我……我相信你。”
艾希握住了那双刚刚还掐着自己的双手，她语气悲伤中又透着温柔。
“我知道主人无法控制自己，一直以来都很辛苦吧。”
“还请不要厌恶自己，我知道您已经很努力了。”
艾尔薇愣在原地，她不可置信的望向艾希。
曾经的她因为这该死的天性伤害了重要的人，从那以后她便厌恶自己与同族。
自那以后她都在抗拒着这份黑暗，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人能理解她的这份痛苦。
她的同族嘲笑她，它们觉得上位者就是可以享受凌驾在众生之上，肆意享受他人的痛苦，这是它们作为高贵龙族的特权。
唯有艾尔薇抗拒这份感觉，其他种族不会理解这种感觉他们只会觉得她虚伪，同族则是不理解嘲笑她。
所以当对方说出了解这一切，了解红龙对其他生物的恶意后，艾尔薇愣在了原地。
“你都知道？”
“你知道还愿意接近我，为什么？”
她以为对方仅仅是傻，才愿意相信一头龙。
但少女却从一开始就知道，她不理解……不理解。
艾尔薇的唇瓣颤抖，胸腔像被重锤钝击，心跳混乱到失控。她的声音陡然变大，带着自己都不察觉的慌乱。
“你知道自己会受伤，你一开始就知道我的本性。
“你为什么不向勇者告发我，你不觉得我是个无法控制自己的怪物吗！”
艾尔薇曾经和许多的种族交流过，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那些看向她的眼神深深刺痛了她，恐惧、不安、厌恶……她的同族却把这些当成对自己的肯定，但她只觉得自己像个怪物。
而现在。
“我的面前只有艾尔薇哦……”
艾尔薇一动不动地站着，仿佛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她盯着艾希，看着那双依旧泛红却含着温柔笑意的眼睛，她的心口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贯穿。
“你可真是个无可救药的白痴。”
你这样，我怎么能做到放你走。
艾尔薇来到少女身边，她扭住对方的脸蛋望着那双灰色的眸子。
“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感动，我只会觉得你更傻了。”
“不过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艾希发出了呼噜呼噜的声音，她低声抗议。
“别掐了，都不好看了，”
“还有主人，你最后说的什么我没听清。”
艾尔薇：“听不清就算了。”
……
在艾希挑明了自己知道对方的龙族本性并依旧愿意相信她后，艾尔薇再次感概对方傻的可以。
如果是别的龙，估计会把她吃干抹净吧。
艾尔薇仔细打量着艾希，她的肌肤白皙如瓷，映衬着唇色略带冷意的淡红，使她整个人显的圣洁而遥不可及。
她吞咽了一下口水，自己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个小傻瓜长着这么一张高岭之花的脸。
如果能把这张脸压在身下……
她刚刚在想什么！
艾尔薇的呼吸急促了起来，难道是自己成年后那个龙族都要经历的发情期，自己的也要来了吗！
“主人？”
察觉到声旁的龙急促的呼吸，艾希歪了歪头，迷惘的看向红龙小姐。
不要用你的那张脸，做出这种表情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