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妮莎还没反应过来,脖颈上传来猛然收紧的力道。
她呼吸瞬间被扼断,小小的身体拼命挣扎,双腿在空中胡乱踢动,眼泪和恐惧一齐涌了出来。
牧师的脸离她极近,刚才还装作温柔的眼神,此刻却扭曲成癫狂的笑容。
他喉咙里挤出低沉的笑声,随后愈发疯狂,笑声震得房间的烛火微微颤动:
“哈哈哈哈——!真愚蠢啊!你居然还真信了!”
就在维妮莎眼前一阵阵发黑,快要彻底窒息时,房门被推开。
一名穿着锦绣华服的贵族大公走进来,正是发布屠杀命令的公爵。
他见状先是愣了愣,随后皱了皱眉头。
“可别太用力,这可是珍贵的实验素材掐坏了就不好了。”
牧师松开手,将奄奄一息的维妮莎随意丢在地毯上。
他转过身,整理了一下圣徽,随后假模假样地合十祈祷。
公爵抱臂而立,不置可否地挑了下眉,随即低声笑了起来:
“不过,计划倒是进展顺利。助理主教,王城那边的非议也安静下来了。
“人们对瘟疫的愤怒与不满,都顺理成章地倾泻在血族身上……”
两人不加掩饰的谈话,像刀子一样刺进维妮莎耳里。她满眼血丝,艰难地抬起头,嘶哑着声音:
“……你!原来都是你们干的!”
她的声音令公爵眉头一紧,脸色瞬间阴沉。他不耐烦地抬脚,狠狠踩碎了她的手指。
“吵什么?没见我还在说话吗!”
维妮莎痛得浑身抽搐,却被牧师猛地揪起头发,迫使她仰视那张虚伪的笑脸。
牧师眼神癫狂,语气里满是快意:
“没错,这一切都是我提议的。那又怎样?”
“你知道我有多恨你们吗?我服侍光明神多年,祂从未赐我任何恩典……”
“可你们这些肮脏的怪物,却能凭空拥有长久的生命!哈哈哈——这不是天大的讽刺吗?”
……
永生——长生。
越是位高的人,便越是渴望延续自己的财富和地位。
千年前,他们为了摆脱寿命的枷锁,亲手弑杀了慈爱的神明。百年后,他们又将目光投向了血族。
这场席卷大地的瘟疫,和煽动对血族的集体仇恨,只是精心编织的借口。真正的目的,从始至终都不是净化异端,而是将血族的血肉与生命据为己有,作为通往“永恒”的试验材料。
所谓屠杀,不过是掩盖在光明与正义外衣下的收割。
而在这背后,他们追逐的,只有一个目标——永生。
根据他们研究施展光元素的牧师,寿命都会比一般人长很多。
人体内流淌着基础的“生命灵质”,这是所有生命存活的根源。
而牧师体内的光元素能不断净化生命灵质中的“衰败因子”,所以他们寿命往往更长。
血族则是血液中蕴含停滞因子,这是一种近乎冻结衰老的力量,使得他们的细胞循环极为缓慢,因此拥有远超人类的寿命。
但,单靠其中一种都无法达到永生。
单靠光元素,能延缓衰败,但无法彻底抹去死亡,因为净化会消耗生命灵质本身。
单靠血族血液,能延缓衰老,但“停滞”会导致身体僵化、失衡,最终仍会崩坏。
所以,无论光元素还是血族血液,单独使用都无法真正获得“永生”。
最后学者得出结论。
人体的生命灵质,就像一个天平。
一边是“衰败因子”,会导致衰老与死亡。
光元素过多→会过度净化,造成生命灵质流失。
血族停滞因子过多→会冻结生命灵质,导致身体僵化。
唯有光元素与停滞因子达到绝对平衡时,衰败被抑制、灵质不再流失,也不再被冻结。生命便会进入“恒定状态”,即真正的永生。
后面的人根据研究,得出了一套永生公式:
永生条件=(光元素亲和力×血族血因子浓度)÷生命灵质流失率= 1
只有当这个比值恰好为“1”时,生命灵质既不会衰败,也不会停滞。
换句话说——“光”与“血”必须在一个人身上相互制衡,才能突破寿命的极限。
但要达到这种平衡几乎不可能,因为每个人的光元素容量、血族血因子的承受力都不同。
于是,这群牧师和贵族便把血族当成活体实验品,尝试将光元素与他们的血液混合,再强行注入人类体内。
维妮莎不是第一名实验品,但也绝对不是最后一个。
在她之前的血族,全都死了。
几名士兵进来将她拖走来到一间宽敞的房间中,一进去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和烧焦的味道便传进了维妮莎的鼻中。
房间中摆放着一张铁质固定在地板中的平台,那些味道的源头就是自那个平台上传出的。
平台上,残留着大片焦黑的皮肤与组织,紧紧黏附在上面,仿佛死者的怨魂不肯离去。她认得这种痕迹——那是血族的身体被圣光灼烧殆尽后留下的灰烬与焦肉。她曾亲眼见过同族在雪地上化为这种碎屑,随风飘散。
维妮莎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疯狂撞击着胸腔。她立刻明白将要发生什么,恐惧本能地攫住了她。
“不要!放开我!”她尖叫着,竭尽全力挣扎,指甲死死扣进士兵的手臂,鲜血随之溢出。
但她太瘦小了,在他们铁钳般的手掌中,挣扎就像捕兽网中的幼兽,毫无意义。
维妮莎的尖叫在石室中回荡,却无人回应。两名士兵面无表情,将她身上的大衣脱下,直到只剩下一件粗棉衬衫后将她死死按在那张石质平台上,冰冷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直钻进骨髓。
她四肢拼命乱踢,结果却被铁扣一一固定。冰冷的锁链从手腕、脚踝、腰部逐段锁死,发出沉重的“咔哒”声。每一次扣紧,都像是在她心口钉下一枚钉子。
“你们都是魔鬼!有本事直接杀了我,不然我一定会让你们后悔呢!”
就在此时,牧师的脚步声响起。他从阴影中走出,手中拿着一支注射器和小刀。
“安静吧,小东西。”牧师低声呢喃,嘴角甚至挂着安抚般的笑容,“你应该荣幸,你会为我们开启永生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