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来没有见过母亲提过外婆，但从这两天听到的只言片语里，她能拼凑出一个模糊的轮廓：一个不愿被安排人生的大女儿，一个坚持己见的母亲，一次决绝的离开，然后就是十几年的沉默。
而现在，二姨站在了同样的十字路口。
但二姨没有选择离开。她留了下来，选择了另一种方式——伪装，毕竟之前三姨说的二姨是一个柔弱的女孩，变成这样的无厘头，无下限的估计是收到了什么刺激。
少司璇玑看着竺慈汐认真揉面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平时总是不正经、满嘴跑火车的二姨，其实比她想象的要坚强得多。
不过很快少司璇玑就不希望二姨有这份坚强了，因为她要疯了！
晚上12点半，竺慈汐没有回家。，而是还是还在厨房里奋斗。少司璇玑、竺羽珊和竺慈潇陪着她，心情是想死而且好困！
“二姐，你休息一下吧。”竺慈潇看着她疲惫的样子，忍不住劝道，“明天再做也不迟。”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竺慈汐头也不抬，“今天就今天做完，不留尾巴。”
“可是你的脸……”
“肿了就肿了呗，反正明天也能消。”竺慈汐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你们要是累了就去睡，不用陪我。”
“我们不累。”竺羽珊说。
“不累才怪！”竺慈汐看了她一眼，“你眼睛都红了，还说不累？”
“我那是……”
“那是被你妈吓的。”竺慈汐替她把话说完了，“行了行了，我知道你们担心我。但我真没事，你们快去睡吧。”
竺羽珊还想说什么，被少司璇玑拉住了。
“走吧。”少司璇玑说，“二姨想一个人待会儿。”
竺羽珊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少司璇玑，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三个人走出厨房，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山间特有的清凉。
“表姐。”竺羽珊突然开口，“你说……我妈和我外婆，明天会和好吗？”
少司璇玑想了想：“不知道。”
“那……清明节的时候，真的要比吗？”
“看起来是真的。”
“万一我妈输了呢？”
少司璇玑沉默了一下：“你妈不会输的。”
“为什么？”
“猜的。”少司璇玑说，“虽然二姨平时看着不靠谱，但这次看起来是认真的。”
竺羽珊看着表姐平静的侧脸，心里忽然安定了不少。
“那……”她小声说，“我们能不能帮帮她？”
“怎么帮？”
“比如……帮她宣传新口味的清明粿？”
少司璇玑想了想：“可以。”
“真的？”
“嗯。”少司璇玑点点头，“但你妈说了，让客人自己选。我们能做的，就是让更多人知道有这两种选择，至于最后选哪个，那是客人的事。”
竺羽珊用力点头：“我知道了！”
竺慈潇在旁边听着两人的对话，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
第二天一早，少司璇玑醒来的时候，发现竺慈汐已经在厨房里了。
她的脸颊上那道红印已经淡了不少，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得出来。不过她似乎完全不介意，正哼着小调把做好的清明粿摆进蒸笼。
“二姨，你几点起来的？”少司璇玑站在门口问。
“没睡。”竺慈汐头也不回，“反正也睡不着，不如多干点活。”
“……你身体受得了吗？”
“受不受得了，明天就知道了。”竺慈汐拍拍手上的面粉，“来，帮我把这些粿子端到院子里去晾一晾。”
少司璇玑走过去，看到案板上摆着两排清明粿。一排是传统颜色的浅绿，一排是抹茶粉的深绿。每个都做得圆润饱满，看起来很有食欲。
“二姨，你做了多少？”
“传统款做了三十个，创新款做了三十个。”竺慈汐说，“够清明节当天卖了。”
“那你觉得……哪个卖得好？”
竺慈汐笑了笑：“你猜。”
“我猜不出来。”
“那就等清明节那天看结果呗。”竺慈汐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你二姨我心里有数。”
少司璇玑看着她脸上那个淡了不少的掌印，没有再多问。
上午的时候，姬月芹也来到了厨房。
她进门的时候，竺慈汐正在跟姬梦媛讨论抹茶清明粿的蒸制时间。看到母亲进来，竺慈汐的语速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姬月芹走到灶台边，看了看那两排清明粿，没有说话。
“妈。”竺慈汐打破了沉默，“清明节的单子我已经排好了。传统款三块钱一个，创新款五块钱一个。”
“为什么创新款贵？”姬月芹问。
“因为加了抹茶粉和巧克力粉，成本高。”
姬月芹沉默了一会儿：“……定价合理。”
竺慈汐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母亲会给出这个评价。
“但是，”姬月芹接着说，“清明节当天，我要在柜台看着。卖了多少个，我心里要有数。”
“行。”竺慈汐一口答应，“到时候你守着前台，我在厨房负责做。”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某种不言而喻的东西。
没有争吵，没有对峙，只是一个心照不宣的约定。
少司璇玑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复杂。她不知道这算不算和解，但至少没有隔夜仇。
周一早上，少司璇玑、仙缘和竺羽珊三个人站在剡州十三中新闻部的门口，面面相觑。
门上贴着一张纸，上面用加粗的字体写着：“非本部人员请勿入内，投稿请投信箱。”
“怎么办？”竺羽珊小声问，“要敲门吗？”
“敲。”少司璇玑说，“我们这是正事。”
至于她们为什么会在这里，那还得从昨晚晚上说起。
昨天晚上少司璇玑躺在房间里的，心想外婆要和二姨打擂台，自己是不是可以做什么，毕竟从她们的聊天来看山庄收入处于下滑，自己是不是可以做些什么。
她刚想到这里，就听见门外的敲门声。
随着房门打开，竺羽珊穿着睡衣走进了房间。
“羽珊，怎么了。”
少司璇玑刚支起身准备开灯，却被一把握住。
“表姐，别开灯。”
竺羽珊默默的坐在床边。
"怎么了，有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