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说？要是好好说有用，她竺慈汐会是现在这副德行？！”姬月芹余怒未消，“还有这个，”她指向少司璇玑，“才来一天，就学会顶撞长辈了！果然是慈沁教出来的好女儿！一样的倔，一样的不服管教！”
少司璇玑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但她依旧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外婆！您打我，我认了！但请您不要说我妈妈！她怎么样，轮不到您来评判！是，我是顶撞了您，是我不对！但您这样动手打人，就是对的吗？！这就是您管理山庄、教育子女的方式吗？！”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不过她没有后提的意思。
客厅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少司璇玑这番大胆的言论惊呆了。
姬月芹死死地盯着她，胸膛微微起伏，眼神复杂难明，有愤怒，有震惊。
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娇生惯养的外孙女，骨子里竟然有这么强的反抗精神，像极了当年那个毅然决然离家出走的女儿！
竺正贤看着外孙女红肿的脸颊和倔强的眼神，心疼不已，再次开口：“月芹！孩子话虽冲，但也不是全无道理！教育孩子的方法有很多种，动手是最不可取的！你看看你把孩子们吓的！”
竺慈潇也连忙劝道：“妈，今天的事是我没协调好，我也有责任。璇玑刚来，很多规矩不懂，二姐也是好心。您消消气，以后我们一定注意，绝不会再犯类似的错误了。”
竺大华也附和着：“是啊妈，慈汐她知道错了，璇玑孩子也受了教训了。这事就算了吧，一家人，和和气气最重要。”
姬月芹看着眼前的一幕：丈夫的不赞同，女儿的劝说，女婿的恳求，小外孙女的恐惧，还有大外孙女那混合着泪水却毫不退缩的倔强眼神……她紧绷的肩膀，终于微微垮下了一丝。
那股凌厉的气势，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无奈。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少司璇玑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少司璇玑看不懂。然后，她转过身，一言不发地走向了自己的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沉重的关门声，像是一道休止符，暂时中止了这场家庭风暴。
客厅里，只剩下压抑的抽泣声、沉重的呼吸声，以及无声的沉默。
少司璇玑捂着自己依旧火辣辣的脸颊，泪水模糊了视线。她不明白，为什么外婆会如此苛刻，如此不近人情。她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冲动地站出来，换来这额外的羞辱。
竺羽珊小心翼翼地递过来一张纸巾，声音带着哭腔：“表姐……你没事吧……”
竺慈汐从丈夫怀里抬起头，看着少司璇玑，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感激：“璇玑……对不起……是二姨连累你了……”
少司璇玑摇了摇头，想说点什么，却喉咙哽咽，什么也说不出来。她只觉得脸上很痛，心里更痛。这个外婆家，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和艰难。未来的路，注定不会平坦了。
竺正贤长叹一口气，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少司璇玑的肩膀，语气充满了慈爱和无奈：“孩子，委屈你了……你外婆她……唉，她就是那个脾气，一辈子要强，眼里揉不得沙子……去用冷水敷敷脸吧，会好受点。”
少司璇玑点了点头，在竺羽珊的搀扶下，走向洗手间。
镜子里，她看到自己双颊红肿，头发凌乱，眼睛哭得通红，狼狈不堪。
经历了客厅的风波，几人回到了自己的卧室，毕竟明天还是要上班的。
主卧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竺正贤坐在床沿，看着背对着他、面向窗户一言不发的姬月芹。窗外的月光勾勒出她依旧挺拔却难掩疲惫的背影。
“月芹，”竺正贤叹了口气，声音带着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今晚……你太过了。”
姬月芹的肩膀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但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
“慈汐是有错，她那个散漫性子是该管管。璇玑那孩子，初来乍到，不懂规矩，顶撞了你，你生气也正常。”
竺正贤尽量让语气平和，“可动手打人，还是打孩子……这传出去像什么话？更何况，那是慈沁的女儿！你让这孩子怎么想我们？怎么想这个家？”
提到“慈沁”，姬月芹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冰冷，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就是因为她像极了慈沁！那股子倔劲，那股子不服管教的劲儿！一模一样！难道还要我再眼睁睁看着一个‘慈沁’被惯得无法无天，最后……”
她的话戛然而止，似乎触及了内心最深的痛处。
竺正贤站起身，走到她身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我知道你想起慈沁了，想起当年的事，心里不好受。”
“可月芹，璇玑不是慈沁，时代也不同了。孩子们有孩子们的路。你用对慈沁的方式对待璇玑，只会把她推得更远。你看看慈汐，被你打骂惯了，现在成了什么样？口无遮拦，没个正形，那是她保护自己的方式！”
姬月芹猛地转过身，眼圈竟有些发红，这在向来强势的她身上极为罕见：“那我该怎么办？！啊？正贤！你说我该怎么办？！山庄的担子这么重，容不得半点差错！慈潇稳重，但魄力不足；慈汐……慈汐那个样子你看到了！我能指望谁？难道真要看着我们一生的心血败在他们的手里？慈沁当年一走了之，何等决绝！她可曾想过我们这个家？想过她走了之后，我们是怎么熬过来的？！”
她的声音带着压抑多年的委屈和愤怒，这是她极少在外人面前展露的脆弱。
竺正贤心中一痛，伸手想拍拍妻子的肩膀，却被她躲开。
他收回手，低沉地说：“我明白你的压力。可管理山庄，教育后代，不是光靠严厉和打骂就能成的。你得让孩子们服你，敬你，而不是怕你。今晚你打了璇玑，那孩子眼神里的倔强和不屈，你看到了吗？那和当年的慈沁如出一辙！你越是用强，她反弹得越厉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