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村子为什么搬走了？”少司璇玑问。
竺慈潇看了看周围的老房子，叹了口气：“政策原因。”
“什么政策？”
“生态移民。”竺慈潇说，“雪菜区政府为了加强四明山森林公园的保护，把深山里的村子都迁出去了。活狲洞地势太高，交通不便，基础设施跟不上，政府就在山下的煌泽镇统一规划了安置点，让村民搬到镇上去住。”
“那这些房子就留在这里了？”
“对，大部分都空了。”竺慈潇指了指旁边一栋还算完整的土坯房，“这家以前是我们村的亲戚，姓王，后来搬到镇上的安置小区去了，听说住得挺舒服的，就是老念叨山里的空气好。”
仙缘环顾四周，感叹道：“这里其实挺美的，就是太偏了。”
“所以才要搬嘛。”竺慈潇说，“住在这里，孩子上学要走两个多小时的山路，老人看病也不方便。搬到镇上，学校、医院、超市都有了，生活方便多了。”
“那村民愿意搬吗？”
“一开始肯定有不情愿的，毕竟祖祖辈辈住在这里，有感情了。”竺慈潇说，“但政府给的政策好，安置房、补偿款、就业培训，该给的都给了。再加上年轻人本来就想出去，老人慢慢也想通了，就都搬了。”
“现在还有人住在这里吗？”仙缘问。
“没有了，毕竟都破成这样了’。”竺慈潇指了指远处一栋破的不能在破房子，“你看，那家人实际上就搬到了村子里。”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看到哪栋房子。
“那个是谁的家啊？。”仙缘感叹。
“对啊，村子里的谁啊，二姨你既然说了，那我应该认识吧？”少司璇玑问。
“哦，璇玑的大脑既然耗还能想到这一层，居然不是宕机状态吗。”
“……你这比喻也是绝了。”
“谢谢夸奖。”
“我没在夸你。”
“我知道，但我当你在夸我。”
“……”
竺慈潇看着两人，笑着摇了摇头，继续带队往前走一边说：“那是竺伊萌家的老宅，是她太爷爷的家。”
“原来是她啊，真没想到啊。”少司璇玑点点头道。
“好了，到了这里，距离目的地不远了，在加把劲，接下去的路就有些不好走了。”竺慈汐喝了一口水，提示道。
“怕什么，干就完了!”仙缘竖起一个大拇指，表示没问题。
但是很快她就后悔了，因为过了活狲洞的旧村，山路变得更窄更难走了。
路面从碎石路变成了泥土路，两边的树枝时不时伸出来刮人，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但也要小心不要踩到滑溜溜的苔藓。
“小心脚下。”竺慈汐在前面提醒，“有些石头是松的，别踩上去。”
“汐姨，还有多远啊？”仙缘气喘吁吁地问。
“走了多久了？”
少司璇玑看了看手环上的时间：“四十分钟。”
“那还有一半多。”
“啊——”仙缘哀嚎一声，“我感觉我的腿已经不是我的了。”
“刚才不是还挺能说吗？”少司璇玑说。
“那是回光返照！”
“……你这个词用得不太对。”
“反正就是那个意思！”
竺羽珊在旁边听着，忍不住说：“仙缘姐，你要是累了，我们歇一会儿？”
“不用！”仙缘咬牙，“我可是要继承仙家的女人，怎么能被这点山路打败！”
“你不是说你是启元圣女吗？”少司璇玑问。
“圣女也是人！也要休息！但我不需要！”
“那你别喘啊。”
“我这是深呼吸！深呼吸有助于提高血氧含量！”
“你从哪学的这些？”
“体育课！”
“体育老师听到会哭的。”
两人拌嘴间，队伍已经穿过了活狲洞的旧址，进入了一片松树林。
松树很高，遮天蔽日，阳光只能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松脂的香味，闻起来很舒服。
“这里好香啊。”仙缘深吸一口气。
“松脂的味道。”竺羽珊说，“小时候我跟外公上山采松脂，能卖钱。”
“采松脂？那不是很危险吗？”
“不危险的，就是要在树上划口子，让松脂流出来，用袋子接着。”竺羽珊比划了一下，“外公说，采松脂是个技术活，不能划太深，不然树会死。”
“外公好厉害。”
“那当然。”竺羽珊笑了笑，“外公什么都会。”
“老一辈都这样，那些我们这些脆皮高中生啊”
“仙缘姐，是你脆皮吧。”竺羽珊看了仙缘一眼说，“你看你都在大口喘气了。”
少司璇玑在旁边听着，心想仙缘反弹也是真厉害，启元界的时候那还真是生龙活虎，怎么才一年就退化成这样。
“不不不，这是通病，不是我的原因，不是！”仙缘问。
“仙缘姐……”竺羽珊的表情微妙了一下，“有时候承认自己菜鸡也是一件好事。”
“我不！”
“真犟啊。”竺羽珊老实地说，“仙缘姐，菜就多练。”
“我不是菜！”仙缘大叫道，“我是有节奏的呼吸”
“你倒是高情商的说法啊。”少司璇玑说。
“那是，我可是阅人无数！”
“你阅过几个人？”
“呃……反正不少！”
“你就吹吧。”
“我没有！我……”
“嘘——”竺慈汐突然回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所有人立刻安静下来。
“怎么了？”竺慈潇小声问。
“前面有动静。”竺慈汐竖起耳朵听了听，“好像是……野猪？”
“野猪？！”仙缘的声音都变调了。
“别怕，听声音应该不远。”竺慈汐镇定地说，“我们绕一下，别惊动它。”
队伍开始小心翼翼地绕路。
仙缘紧紧跟在少司璇玑身后，一只手抓着她的背包带子，整个人紧张得像只受惊的兔子。
“你能不能别拉我？”少司璇玑小声说。
“我害怕！”
“野猪又不会吃你。”
“万一它饿了呢？”
“那你更应该放开我，这样它追你的时候我能跑快点。”
“你！你这人有没有人性啊！”
“人性和活着之间，我选择活着。”
“……我要跟你绝交！”
“等下了山再说。”
两人小声拌嘴，不知不觉已经绕过了野猪出没的区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