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叶夏睁开了眼。
也许是神魂被抽打而支离破碎,也许是没有身躯的使其记忆变得更朦胧。
她的精神开始有些麻木。
但为了他。
为了那一个目标——
为了拯救紫辰夕。
她甘愿麻木。
“你,会来找我吗?”
卡叶夏发呆地看着眼前空空的大牢长廊。
她不知道她会等多久,
她不想等。
维多利亚战后以新任族长之名,力排众议,死保卡叶夏,为其争取了一丝生机。
所以即使她被神鞭抽打,被灭其身躯,她依旧能保留大半的神魂。
而没有死尽的代价便是——
在这曾囚禁虚空的大牢里,永无止尽地呆下去。
有时候,不死的诅咒,比真正死去还可怕。
时间会让其遗忘很多事情。
但并不是任由时间将其扑灭而无动于衷。
在她第一次被神鞭抽打至神魂分散时,她便刻意引导她四散而飞的神魂,依循紫辰夕的不死之力,找到了他,并用神力掩盖他的一缕残魂。
但神魂破碎是既定的事实。
他对紫辰夕的记忆开始破碎,她开始遗忘神战里发生的一些事情。
我没有忘记与他的相遇,没有忘记与他的分离。
那么,我遗忘了什么呢?
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
“我......来看你了......你还好吗?”
一头浅绿色头发的神明站在她的面前。
浓郁的生命气息令她的开始破碎不定的神魂都如平湖般稳定下来。
令她有些惶恐不安的心安定下来。
她真美丽。
真令人安心。
好的。
那么,她是谁的呢?
卡叶夏一脸迷惘地看着她曾前去拜托拯救紫辰夕的人。
显然,卡叶夏已经遗忘掉了她只拜托救助紫辰夕的故友——
安心。
“我......将他藏在了一个......生命实验.....你想要见他吗?”
“这一次......你会忘掉......更多的人哦。”
卡叶夏虽然已经不认识她,但她冒着风险也要将这份情报带给卡叶夏,便已让她十分感激。
所以即使卡也许业已麻木,也仍努力点头,想要争取见到紫辰夕。
“这样啊......可见......你很喜欢他呢。”
卡叶夏的神魂逐渐破碎,正是神鞭带来的效果。
她则引导着卡叶夏的部分破碎的神魂,将其带走。
带往至她的生命实验中,将残魂存放其中。
她做完一切,便慢慢地走了出去。
在大牢的门口,一轮明日正在上升。
门檐为她阻挡住了阳光,只允许其打在她的身下。
生命本该拥抱阳光,可安心此时却觉得太阳有些刺眼。
就像卡叶夏一样,除了直来直往地杀死虚空,连爱意都表露得那么肆无忌惮。
而她则因为神族规则畏手畏脚,如同还未**的花蕊。
小心翼翼的暗恋。
安心站在阳光下,身处阴影中。
她低语呢喃着。
“明明......是我先喜欢上他的。”
……
……
……
“呃,这臭女人给我喝的什么玩意,那么晕?”
陌生的天花板。
我睁开眼,环顾四周,眼前是一排竖着的铁栅栏。
还有不只多久没见的茅草与古旧的床。
我整理着现状。
“可心,她这是将我关起来了?”
……
……
“?”
“可心,别睡了,很急,我们被维多利亚那个臭女人关起来了。”
“可心,救一下啊!”
还是毫无回应。
仿佛连同可心在内的零号实验消失了一般。
这里,显然不是一个美丽的地方。
铁栅栏,看不见外面的窗口,昏暗的灯光,破旧的床。
这不就是待遇稍好一点的牢房吗?
我犯啥事了给我关起来。
刚刚不还是座上宾吗?
下一秒就变阶下囚了?
“维多利亚,你在吗?”
我贴在铁栅栏上,大声地喊了一声。
依旧毫无回应。
只能依稀看到远处有一个女子被锁链捆住,头发凌乱,低着头。
身上满是伤痕。
啧,这神界真是不人道。
要不是我皮糙肉厚铁罐子做的,估计被鞭的就是我了。
我远远看着她,约摸抽了100鞭,然后神官像完成任务似的就往外走。
“哎,哥,她犯啥事了,这样子抽她?”
在维多利亚家里,我还是随手拿了硬通货在身上。
神界,既然是一个庞大的体系就一定会有货币系统,有钱能使鬼推磨,神么,大概也是这么回事。
他两眼一亮,先是左顾右盼,确认周围没人,然后就把我手里的东西揣在兜里。
“咳咳,我待会就是闲着没事儿,自言自语,要是谁不小心听见了,我也不知道。”
我点了点头,露出一个我懂的神情。
“早在不知道多少年前呀,那虚空来犯,神族士兵光荣作战,神族族长力挽狂澜,横刀立马!”
“不过三合,便斩下魔神狗头,后因利欲熏心,私欲倾覆神委会,判其谋反,打入大牢,日受鞭刑200,碎其神魂,尽灭其身......
“但这只是被历史掩盖的过往......”
说到这,手持神鞭的神官看了我一眼。
我心领神会,知道了,想听后续是吧?
得加钱。
我想了想,从体内储藏箱里掏出了一根香烟。
利用手指打起了火。
发现维多利亚住所的卡片还在兜里,不过现状还是不要掏出来比较好。
神官接过了香烟,将其叼在嘴里,赞赏地看着我。
“我参与了最后一次神战,因为前线过于顺畅,我跑到前线,打算亲眼见证族长使用那柄光明剑,展示无所不能的神威。”
“我亲眼看到,她刺穿了那位虚空魔神的核心。”
“但却诡异地抱住了他,还在其消弭之际保护住了他,消失在了神战前线。”
神官左看看右看看,发觉周围确实没有人影,也不存在隔墙有耳,便逐渐放松起来。
“我再次亲眼看到她时,便是手持着神鞭,每日执行鞭刑,到现在,已十年有余。”
“她现在之余几缕神魂,不出半年,估计就会消散了吧。”
我好奇地问他。
“这上一任神族族长这么厉害,下场却那么悲惨,她叫什么名字啊?”
神官吸了一口烟。
没有马上回答我,反而有律动地唱起了一首打油诗。
“身着蓝金袍”
“手持光明剑”
“独战虚空七魔神”
“叛逃通敌不死身”
“神爱神恨神族长”
“无所不能卡叶夏。”
这是独属于他们那个时代的荣耀。
神官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神族在与虚空族在战场上拼杀的年代。
他望着那一抹蓝金色的倩影。
她辗转腾挪间,虚空外敌便死伤惨重。
即便他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兵。
但他的眼里满是骄傲与自豪。
这是他们神族面对虚空侵略而依然顽强拼搏的象征。
她曾面对神战曾力克千钧万难
她曾是神战时独挑大梁的担当。
她是卡叶夏
为神战而生的英雄
因神战而死的罪人。
她的神魂是延续至今的活化石。
她是独属于神族的荣耀。
也是神族必须磨灭的耻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