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鲁席尔学院,生命中心,静谧午后。
阳光被巨大的、镶嵌着生命符文的水晶窗过滤,化作柔和的、带着草木生机的翠绿色光晕,流淌在弥漫着清新药草香气的独立病房内。空气里漂浮着肉眼可见的、细小的治愈光尘,如同微缩的星辰,缓缓沉浮。
马戈尔靠在特制的、能引导生命能量的符文床榻上,闭目养神。他标志性的红发失去了些许张扬,略显服帖,俊朗的面庞上带着重伤初愈后的苍白。
西琳就坐在床边,她微微倾着身体,金色的短发在翠绿光晕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几缕发丝垂落在光洁的额角,她正用一支月光木制成的细长棉签,无比专注地、一点一点地,为马戈尔胸口最后一道未完全弥合的伤口边缘涂抹药剂。
她的动作轻缓得近乎虔诚,每一次触碰都小心翼翼,仿佛在擦拭一件价值连城的、却又极其易碎的艺术品。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皮肤下传来温热搏动,以及那蕴藏着爆炸性力量的肌肉纹理。
这触感让她心尖微颤,一种混杂着心疼、后怕,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悸动,如同藤蔓般悄然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病房里静得只剩下两人细微的呼吸声,以及窗外生命树叶片在微风中摩挲的沙沙声。
“嘶…”当棉签轻轻擦过一处特别敏感的嫩肉时,马戈尔微不可察地吸了口气,浓密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却没有睁开眼。
西琳的动作瞬间凝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她猛地抬头看向他的脸,那双总是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此刻紧闭着,但紧抿的唇线泄露了一丝忍耐。
“弄疼您了?”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的柔软,像怕惊扰了什么。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擂了一下,愧疚感瞬间淹没了她。
马戈尔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赤红的瞳眸里,是一如往日的锐利和傲慢。他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先是落在自己胸口那小心翼翼悬停的棉签上,然后缓缓上移,落在了西琳的脸上。
她的脸颊在翠绿光晕下似乎也染上了一层薄红,那双总是冷静理智的蓝灰色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着他的影子,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关切、紧张,还有一丝…笨拙的慌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了。生命光尘在他们之间无声地旋转、沉降。
“没有。”他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久未说话的微哑,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只是有点痒。” 他的目光依旧锁着西琳,带着一种不解,又似乎带着一丝探究。
西琳像是被他的目光烫到,迅速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快速扇动了几下,掩饰着内心的翻江倒海。“…那就好。” 她几乎是嗫嚅着回应,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伤口上,但指尖的温度似乎更高了,动作也更加谨慎缓慢。
........
森林深处,惨烈的战场上。
空气凝固着硫磺、臭氧与浓到化不开的血腥。四位身披黑金流纹天剑使制服的身影立于边缘,如同误入神罚刑场。
目之所及,皆非人间。
他们是帝国的柱石,学院的守护者,北域秩序的维护者,此刻却被眼前的景象死死扼住了呼吸。
作为队长,柯林的手,如同铁铸般按在腰间剑柄上,黑金流纹的袖口下,指节纹丝不动,却透着千钧之力。他目光如鹰隼扫过战场,喉结无声滚动了一下,声音沉重
“…枯蓝禁域…成了这幅模样?”
“大地…都被撕成了破布。” 洁荋薇的声音清冷,脸色却微微发白。
她站得笔直,如同风雪中的青松,眼神锐利地钉在那三道横贯视野、深不见底、边缘熔岩凝固的恐怖爪痕上。
“阿兹玛格尔的爪?不…这痕迹残留的‘意’…比情报里的更暴戾…像是临死前的彻底疯狂。”
“疯狂?” 弗摩斯猛地自嘲一声,声如闷雷。他双臂环抱于胸前,虬结贲张的肌肉将制服撑得紧绷,空着的双拳骨节捏得爆响,周身散发着凶兽般的压迫感。
他赤红的眼珠死死盯着战场中心那个直径数里、焦土与结晶交织的毁灭巨坑,坑壁残留着狂暴的雷霆灼痕,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皮肤刺痛的恐怖余威。
“老子在北方要塞一拳轰塌过数百米的攻城槌塔楼!跟这个巨坑比起来,我就像是小孩子砸泥巴!”
他猛地啐了一口,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愚弄的暴怒
“塞拉斯那老登!莫不是知道这里变成了神魔坟场,还特么派我们四个过来‘剿灭’?!剿灭个屁!这是派我们来送死吗?!”
席菲尔左手稳稳地搭在腰间那柄狭长太刀的刀柄上,姿态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他沉默地凝视着远处那道笔直、光滑、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渊隙,断面光滑得令人心悸,散发着绝对的死寂。那是终焉之光留下的痕迹。
目光锐利如刀,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一寸寸扫过那雷霆交织的恐怖深坑。他的视线,仿佛能穿透表象,捕捉到那残留在每一道焦痕深处的…纯粹到极致的毁灭意志。
“冷静点,不是送死,弗摩斯。” 席菲尔的声音冷冽依旧,却带着一丝深入骨髓的凝重。“塞拉斯大人未必知晓此地已成这般绝域。但可以确定的是…”他抬手指向那巨坑中心,指尖仿佛能感受到残留电芒的刺痛,
“…有某种我们无法想象的恐怖存在降临于此。它正面击溃并彻底抹杀了飞龙阿兹玛格尔。”
洁荋薇深吸一口气,那浓烈的毁灭气息让她肺腑刺痛,席菲尔的话更让她心头一紧。她看向柯林,声音斩钉截铁
“队长,无论‘它’是什么…这战场残留的余威,尤其是那恐怖的深坑,都代表着对方绝不是我们四人们能插手干预的!”
柯林的目光缓缓衡量过撕裂大地的爪痕、地狱般的巨坑、死寂虚无的黑缝,最后落在那片象征任务目标的深蓝碎骨上。
他缓缓吐出胸中那股压抑的浊气,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砸落,宣告着冰冷的事实
“…任务终止。此地…列为最高级禁区。即刻上报议会与院长——枯蓝禁域已毁,目标确认消亡。执行者…未知。威胁等级…暂且定为天灾!。”
.........
就在四人探查所在不远处,一个山洞浸没在绝对的黑暗与死寂中。
艾维静静躺在冰冷的岩石上(似了√)。仿佛已沉入黑暗深处,或是被这无边的冰冷与寂静彻底禁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