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力到底是什么东西?
若镜矢一直以为这个东西就相当于以前小说里的灵气魔气斗气魔力精神力之类的东西,是一种特殊的的力量体系。
但现在看来似乎不止是这样。
光芒一闪而过,前厅回归黑暗,而若镜矢使用的释放卡所凝聚的光矢还有三支围绕在身旁,这三支光矢照亮着若镜矢周边的黑暗。
自从打完新手教程后,若镜矢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有一种特殊的预感,若镜矢觉得这种预感可能就是以前听说过的所谓“第六感”。
它会在攻击即将到来前的某一段时间内刺激自己的身体,并对攻击到来的方向做出预警。
若镜矢并不清楚这种“第六感”是因什么而来,但拜“第六感”所赐,若镜矢的反应力与身体的灵敏度,甚至是战斗的习惯,都宛若雨后春竹一样接二连三的不断冒出,宛若天生的本能被发觉了似的。
只不过若镜矢潜意识里突兀的在觉得这“第六感”不太对劲,有些许的违和感。
但她说不清楚为什么。
并且这段时间若镜矢也不得不依靠着“第六感”。
而现在,这“第六感”正在疯狂的发出预警。
前倾,低头,头上感到一阵气流吹过,右侧漂浮的光之矢顷刻射出,却被那盾矛清洁工用盾挡住。
但凡阶极限的力量岂是这种家伙就能抵挡的?
盾矛清洁工的盾在下一刻就被光之矢射穿,同时刺穿的还有它的整条左臂,但若镜矢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回身架起灭刃。
下一刻,两把弯刀撞在灭刃的刀刃上,紧接着被后者切断,若镜矢随即一脚重重的踢在这双刀清洁工的躯干上将其踢开,腿上传来踢在木板上的触感。
但来不及多想,在“第六感”的预兆下,若镜矢的身体下意识的动了,回身,俯首,抬刀,斩,头顶上的那支光之矢也在挥刀的同时射出。
“砰!”
偷袭的箭矢应声而断,光之矢与紧随着箭矢突进而来的长矛交锋,却在下一刻将其连同仅剩长矛但仍旧举矛突进的盾矛清洁工一同贯穿。
“先解决一只。”
抬手,灭刃的刀刃与又一支箭矢的箭头碰撞,那箭矢在下一刻被削为两半从两边飞出,若镜矢举刀回首,却并未等到预料中的袭击。
“……逃走了?”
若镜矢环顾四周,第四支光之矢再度射向前厅中央的镜廊中,整个前厅在瞬间被再度照亮,但若镜矢并未发现另外两个清洁工的痕迹。
“真逃走了……”
对方以三个个体为一个单位行动,拥有极高的配合,并且在发生减员的情况下会战术性撤退。
然后,最关键的……
若镜矢走到那被击毁的盾矛清洁工前方,蹲下身子,扶起那清洁工的残破躯体,用灭刃沿着银白色的无机物外壳将其割开,露出半毁躯体内部。
躯体的内容物并非血肉之躯,而是预料之中的东西。
纵使残缺了巨大的一块,剩余部分内无数精密的齿轮仍旧在运作着,一道又一道多彩的铭文刻画为魔法阵,与齿轮共鸣着。
只是因为损坏的缘故,虽然齿轮们仍旧在运作,但仍有大部分魔法阵已经失去了色彩。
作为体现,就是这清洁工那想挪动,却因为损坏而无法行动半分的身躯。
而在若镜矢的眼中,一道道淡紫色灵力在顺着暗淡的魔法阵与破损的缺口处逃逸着。
和预想中的一模一样,这是一具人偶,并且是一具通过某种手段以复合六元素为线路禁锢灵力、再将后者作为运行能量行动起来的特殊人偶。
与外面的人偶们如出一辙。
不知为何,这种技术让若镜矢有些许不寒而栗。
若镜矢举起灭刃,将这个人偶清洁工细细剁成臊子,将内部的魔法阵与齿轮给彻底毁坏。
嗯,应该是彻底将其解决了。
看着清洁工不再有任何动静,若镜矢点了点头,站起身,接下来重新环顾前厅。
破碎穹顶投下的斑驳光影让整个前厅无比暗淡。水晶吊灯的影子与扭曲的物件互相交融,在镜廊上反射,投射在在毁坏的雕花墙壁上,显得怪异无比。
而地上的黑曜石晶簇与垂落的暗绿色菌毯在斑驳光影的照耀下将光线扭曲,再与镜廊立柱的虚幻影子互相遮掩,使得整个前厅变得梦幻与阴森,让想捕捉到角落暗藏的杀机这件事变得极其困难。
在这样的环境下,角落的隐蔽性被无限的放大,而散落在前厅的破碎镜面中时不时一闪而过的淡紫色光晕则不断拨动着若镜矢紧绷的神经,脚下踩着的时不时变得粘稠的猩红地毯更是放大了这一危机感,而上一张卡片化作的光矢已经被若镜矢用完了。
就在此时,若镜矢听见了一丝微弱的惨叫声,那声音从中央镜廊上方传来,虽然细微,但在如此安静的前厅里想捕捉到并非难事。
若镜矢当机立断,三步并作两步踏上中央镜廊,顺着旋转楼梯向上,抵达中央镜廊的尽头,来到前厅二层。
但这时,那微弱的惨叫声停下了,可若镜矢却并没有看见然任何与其相关的东西。环顾四周,再三确认这里没人后,若镜矢只得叹了口气。
看样子发出惨叫的人已经遭遇了不幸。
而因为刚才的一时冲动,现在她得重新观察周围的环境判断情况了。
中央镜廊的尽头是圆形平台,平台地面铺着的猩红地毯被深绿色的菌毯侵蚀的面目全非,而前厅二层,若镜矢的前方,斑驳的深蓝光影照耀在圆形平台上,宛若箭头,指向平台连接着三条不同的走廊。
连接处的上方用胡桃木制成了标志板缠绕着蛛网,标志板布满裂痕的边缘方框同样挂着几缕深绿色菌毯,而深蓝幽暗的光影使人很难看清标志内上刻下的内容。
若镜矢思考了一下,最后选择小心翼翼的迈步靠近最左边的走廊,走到标志板下,踮起脚尖,举起金色的灭刃作为光源,才能勉强看清楚标志板的内容。
“第一演出厅”
若镜矢如法炮制,最终确定了三块标志板各自的内容。
左边的走廊通往第一演出厅,右边的走廊通往第二演出厅,而中间的走廊通往主舞台。
而若镜矢一开始被送到的一层走廊,就在二层通往主舞台的走廊正下方。
“主舞台,一听就知道非常的危险,还好没往那边走。”
若镜矢一边庆幸自己的决定,一边顺着左侧走廊走去。
她要先去看看两个副演出厅是什么情况。
走过与一层走廊类似的走廊,只不过这一次没有隔断的管风琴铜管,紧闭着的橡木门也没有半毁。
相较于隔断前能容纳四人并排的一层走廊,通往副演出厅的走廊明显更为狭窄,只能容纳三人甚至两人。而走廊的装饰与浮雕也显得粗糙了些。
副演出厅的重视度明显与要低于主舞台,但这样的布局倒是也很符合常理。
来到走廊尽头,紧闭的橡木门并未上锁,若镜矢用力一推,随着“吱呀”一声,第一演出厅浮现在眼前。
演出厅沉陷在琥珀色的泥沼中,椭圆形的穹顶被数百根生锈发条钢索穿刺成筛网状,钢索末端垂挂着停滞的齿轮。
环绕剧场的环形观众席由半透明的水晶砌成,棱柱间流淌着胶状的银白色有机物,台阶边缘凸起的琴键浮石呈现黑檀木与象牙交错的质感,其表面布满指甲抓挠般的凹痕。
猩红帷幕并非织物而是由密集的时钟弹簧编织而成,幕布褶皱处嵌着黄铜表盘残片,断裂的指针如荆棘刺破幕面,将锈红色的液体引向舞台中央——那里汇聚着一滩沸腾的血液,表面浮动着齿轮与肉块,血液于琉璃质地板上流淌,宛若地狱。
而在地狱之下,被深红侵染的琉璃质隐约透出通往后台的闸门轮廓。
观众席上方的空气在此刻仿佛凝滞,十二尊大理石歌手雕像以仰头嘶吼的姿态立于舞台四周,她们张开的唇齿间滴落胶质,于落地后凝固,堆积交织成那筑成舞台的琉璃。
在舞台之上,一尊身形巨大的怪物耸立于地狱中央。
那就是造成了这副惨剧的罪魁祸首。
近五米高的巨大身躯被不知名的皮革包裹着,宛若被剥皮去肉的麋鹿头骨的头颅自皮革中伸出,瞳孔处闪烁着猩红的光芒,以及隐藏与其中的一缕淡紫色光晕。
皮革已经破烂,上面满是战斗留下的创伤。殷红的鲜血顺着皮革流淌,将那庞大却纤细的如同野兽骨架--甚至可以说就只是一副骨架--的身躯染红。
那身躯与清洁工人偶一样由银白色无机物构成,纤细、精巧、干练,同时在斗篷的加成下又有些许狰狞与唬人。
而最令人感到恐惧的来源,则是那双足足有它整个上肢一样庞大的狰狞巨爪。
它立于周遭的地狱中,踩在鲜血与尸块上,鲜血从破烂的皮革上流淌下来,将它的躯体染红,再自巨爪爪尖滴落于地面,溅起血红的涟漪。
这姿态宛若恶魔。
而若镜矢低头,看向地上那滩血液。
刚才听见的惨叫声也许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但现在这副样子,若镜矢已经不指望能找到发出惨叫声的人了。
地面上鲜血与肉块搅拌着,甚至有些碎块已经被碾成肉泥。状况惨烈无比,或许没人能区分这里的碎片曾经属于谁又曾经是什么面貌。
若镜矢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里面会不会有曾经的熟人,而那位发出惨叫声的人又在这一滩东西里面扮演着哪一部分。
若镜矢只知道,如果自己在刚才转头就走的话或许还来得及离开。
但现在,恐怕下一个就是她被拌进这块不可名状的东西里了。
那头怪兽猩红的眸子正与若镜矢对视着。
来不及回头了。
她已经被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