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若镜矢松开了汐浮,任由他如同一坨烂泥一样滑落在地。
随后她自己靠在了墙上,45度角看天,长叹一口气。
许久,可能也没过多久,房间内传来了另一道叹气声。
“你真是......太天真了......”
汐浮这样想着,然后他无意识的说了出来。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但话匣子已经被打开了,汐浮也不想停下来了。
“......你这不杀了我,就不怕......咳咳,就不怕我回去后向上级告发你,然后......联合一批冒险者来围剿你吗?”
“......”
“你应该,不知道......我可是月之刃冒险队的队长啊,我们......咳咳......我们冒险团在联邦可是赫赫有名的金级冒险团啊......哦对,你可能都不知道金级是个什么东西。”
“哈哈......”
说到这里,汐浮无奈的笑了笑,但打断他的回答却让他一时梗塞。
“......你要真这样做就不会在这个时候跟我说了,相反,你应该会去尝试讨好我,然后一边找存活下去的方法,一边在心理想好后续的手段,好在脱离我后第一时间实施,再将我打进万劫不复的境地。”
“你跟我说这些,只是想试探我的态度,如果能激怒我,然后让我把你杀了,那最好不过了,是吧?”
“汐浮,你是个聪明人,所以不要把我想的太蠢了。”
“......”
片刻的沉默后,汐浮复杂的笑了。
“......咳咳,到头来,想口嗨寻死都不能如意啊。”
“......对不起......”
也不知道汐浮这句道歉是对谁说的。不过汐浮很快就重新开了口。
“霖小姐......我现在,应该还能这样称呼你吧?”
“随意。”
汐浮其实想说这不是她的真名对吧,但想了想,自嘲的反驳了这个问题。事到如今,是不是真名已经无所谓了,她都是魔族了,还考虑这个?
“霖小姐,我腰间......咳咳......有个腰包,那个包里有内层,夹了一个......空间储物袋,里面有......咳咳......额......药,治疗用......能......帮我拿......一下吗?”
若镜矢不为所动,她只是打了个哈欠,同时在集中注意力听周遭的动静。
见此,汐浮叹了口气,咬着牙忍着肉疼开口。
“除了刀......其他东西全归你,等我......好些了,想问什么......咳咳咳咳咳咳,啊......我都,回答。”
话都到这个地步了,若镜矢才动了起来。
“嘶!轻点......!”
若镜矢用灭刃刀鞘戳着汐浮的腰带,不一会,挑出一个虽然残破但还算完好的腰包。
嗯,这家伙第一次见面突然偷袭自己的时候,那把刺匕应该就藏在这里面的。
若镜矢打开腰包,在里面翻找了一下,在紧贴着的夹层里找到了一个触感诡异的东西,试着取一下,发现这玩意似乎被缝合在了夹层上,想了想,算了,于是将手伸了进去。
“嚯,这就是空间储物袋吗?”
若镜矢不会那些小说主角的手段用神识直接检查,她只能用这种最笨的方法一点一点尝试。最后在几乎把包里的所有东西都掏出来后,终于是拿出一瓶红色的药剂。
“应该是这个了。”
若镜矢看向汐浮,在后者错愕的眼神中将药剂扔在他的怀中。
“?”
“?”
二人大眼瞪小眼,若镜矢嘴角扯了扯,没好气的开口。
“喝啊,你不会在幻想着我会喂你吧?”
嘶。
汐浮思考了一下那场面。
虽然若镜矢已经重新伪装成霖的样子了,但别说,哪怕是霖的样子也算得上是优质的美人,被美人喂药剂那感觉......当然,如果是原本的样子那更好了。
不过汐浮也只敢幻想一下了,他知道若镜矢是不可能这样做的,他连人家消没消气都不知道。
忍着痛,汐浮艰难的举起已经几近残废的双臂,用牙齿咬掉瓶盖,然后一点一点的将里面红色的液体灌入口中。
感受着治疗药剂的效果,汐浮松了口气。
而若镜矢则是在清点完收获后一点一点的将东西放回储物袋,顺带将那把汐浮长期带在身边的汐之风给拿出来丢一边。
嗯,像刚才那样的红色治疗药剂大概有十瓶,然后有数量略少才八瓶的蓝色未知药剂,如果猜得不错,红色是血药,那蓝药应该就是恢复元素力的药了。
一套备用轻甲,不过是男式的,以及几套搭配的备用男装。若镜矢嫌弃的把男装给倒了出来,那副轻甲后续可以看看要不要改成适合自己的款式,但男装,恕她直言,虽然她很想穿男装,但是这别人穿过的东西她无法接受。
而且,香香软软的女孩子果然还得穿漂亮干净的衣服才行。
不对,我刚刚在想什么?
抛去这些东西外,最有价值的是数量不少的金币以及一堆卷轴。
金币的话,粗略估计应该有百来个,看起来应该是汐浮存了不少时间的家当。而那些卷轴,若镜矢简单翻了几卷发现,这些基本上都是不同阶级不同元素的魔法学习用卷轴,基本上除了光与暗两种属性外,其他元素在五阶以下的魔法都能在里面找到几种不同的出来。
嗯,看起来像是给家里小辈准备的东西。
若镜矢看了一眼汐浮,在治疗药剂的帮助下,后者的脸色明显好了很多,说话也没那么磕磕碰碰了。
“呃……诶呀……咳咳……哈……呼……呼。”
“缓过来了?”
“……勉强算活过来了。”
“那说说吧。”
若镜矢随便找了个还算完好的平台,简单拍了拍灰坐下,翘起二郎腿看着汐浮。
“嗯……你想知道什么?”
“先从什么是魔族,以及为什么你,或许应该说你们,会这么憎恨魔族。”
汐浮笑了一下,笑声很苦涩,夹杂着愤怒与憎恨。但若镜矢听出来了,这愤怒与憎恨并非指向自己,而是指向另一个东西。
“……你应该是最新诞生没多久,并且诞生的地点也很糟糕,身边没有引导你的长辈,动静又极其巨大。而你又可能是一个重要人物,这使得你来到了这样的处境。”
汐浮颤抖的举起双手,做出了一个无奈的动作,治疗药剂的效果已经快结束了,虽然没有让他完全恢复,但勉强是能行动了。
“那就是,动静被我们察觉,然后被冒险者们集中起来搜寻,甚至引来了绯月修会的关注。庆幸你遇上的冒险者是我这种不入流的家伙吧,如果换做别人,可能这个时候已经突然暴起给你来一刀了。”
然后汐浮挨了一个爆炒栗子。
“说重点。”
“嘶……你这人……唉,算了算了,摊上你算我倒霉……你别动手!有话好说!……”
见若镜矢再举起了握拳的右手,汐浮连忙求饶。
“刚刚说到哪了……哦对……嗯,你这个问题,我得从大陆史给你说起。”
“等我整理一下思路……嗯,这么说吧,魔族这玩意能追溯到千年前,可能在德洛圣武学院的初代院长还活跃着的那会就已经存在了,但在当时没人关注魔族,也没人能分辨谁是魔族。毕竟……”
汐浮看了眼若镜矢,此时对方是伪装的霖的姿态。
“就像你一样,魔族们都会伪装。而且哪怕是你那蓝发的姿态,在当时也是没人能看得出来。直到光铸王庭的出现为止。”
“光铸王庭?”
若镜矢琢磨了一下这个词。
“对,光铸王庭。在那位初代院长逝世后,一位神秘的年轻人站了出来,他接过了初代院长的旗帜,在混乱的年代开创了一个属于人类的光辉岁月。他与一群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在大陆四处征战,击退那些不断前来侵犯人类的异族们。但就在最后,那位神秘的年轻人不知为何消失了,他还活着的同伴宣称他倒在了一场战役中,没能回来。但他们继承了他的意志,为了人类,创立了光铸王庭。”
“而就在他们创立光铸王庭后,光铸王庭向大众公开了一道秘法。这道秘法的铭刻需要经历光铸王庭的洗礼,但它能让接受洗礼后的人看穿身边人的真面目。”
“这是为了防范异族的间谍们所开创的秘法,但却让我们阴差阳错的发现了魔族这一存在。”
言罢,汐浮抬起头与若镜矢对视,此刻,他的双眼中流露出金光,金光化作一道刻印铭记在他的眼中。
看着那道金光刻印,若镜矢愣神了一下。
她在汐浮驱动刻印的一瞬间,从中看见了一抹一闪而过的淡紫色的微光。
“这就是那道秘法,不过传承了这么久,我也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改良。”
汐浮低下头,眼中的金色光芒消逝。不等若镜矢提问,他继续说。
“在我的眼中,魔族,也就是你蓝发那个姿态,你们的身躯背后,都有一道不同的身影。那道身影千奇百怪,有的是野兽,有的是家畜,有飞禽,也有游鱼。当然……也有宛若人类一样的姿态。”
说到这里,汐浮叹了口气。
“但无论如何,那道身影都依附在你们这外在的身躯上,仿佛融合一样,但却只有半身。并非上下半身,而是相当于脸靠背一样紧贴着的半身。并且,那道半身都会闪烁着不同的光芒。”
“这就是我们分辨你们魔族的办法。”
“当然,你现在这副姿态的伪装非常高明,仿佛真正的人类一样。我没在你的背后见到什么东西,甚至说你在秘法中和肉眼里是完全一样的存在。”
“说个题外话,就当是我个人的建议。不要像这一次救我一样在别人面前展露那副姿态,该死的人就让他死吧,不然……”
汐浮深深看了若镜矢一眼。
“……你的这份天真迟早会害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