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莫撒来时气氛如此沉重的原因。
“汐浮前辈,奥利前辈,霖小姐……我似乎来的不是时候?”
不,你来的正是时候。
若镜矢在心中接下这个梗。
不过,哪怕不是玩梗,莫撒此时的到来确实缓解了一下气氛。
“莫撒,你来做什么?”
奥利有些好奇莫撒为什么会突然加入会议,不过他似乎想起来些什么,连忙向两人介绍到。
“啊,两位,这位是莫撒·莱茵,一个很不错的新人,之前在前厅的时候他一个人掩护那几个学生硬生生从那个人偶手里撑到我们赶来。你们应该知道,那个人偶可是有四阶的强度啊!”
““?””
奥利这一段话让若镜矢和汐浮都愣在了原地。
奥利先生,我们和他认识,就是我叫他过来的。这句到嘴话语终究还是咽了下去,若镜矢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
“哦?那正好,奥利先生,莱茵是我叫来的,就是为了那几个被他护住的学生的事。”
说到这里,若镜矢顿了一下,看了眼汐浮,确认后者回过了神,然后继续说。
“那几位学生其中有一位是汐浮先生的雇主,但现在那位雇主不知所踪,我叫莫撒来就是为了了解这件事的。
正好奥利先生也参与了部分,待会莫撒讲述的时候如果有什么空白,还请奥利先生做一下补充。
我想,直接从两位亲历者口中了解一下详细的情况,应该是汐浮先生想要的吧。”
“……啊,对。”
不是,大小姐,你把话都说完了我说什么啊?
汐浮扯了扯嘴角,颇为无奈的看了眼若镜矢,有些尴尬的应下。
而若镜矢此刻表面上无比平静,内心已经是开始地震了。
布什,戈门?
你一个刚突破的二阶,还是临战突破的,领着两个一阶两个二阶的四个学生,在只死了俩的情况下从四阶的人偶手里撑到了大部队赶来……
虽然若镜矢没对上四阶的“保安”,但是从三阶的“清洁工”和五阶的“演员”所表现出来的强度来看,四阶的“保安”见着这几个二阶的学生应该能直接秒了才对吧!?
不说“保安”遇上同阶或者三阶的情况,莫撒可是差了“保安”整整两个大阶段啊!
莫撒,你小子真是天选之子啊!?
而汐浮对此则是在心中明确了一件事。
嗯,就这个表现……如果没有作假的成分的话,应该就是那个莱茵家的孩子了,而且大概是不是旁系支脉的人,是本家的孩子。
那场灾难的幸存者吗?
“既然是霖小姐叫来的,而且事关汐浮大人,那,莫撒,抱歉。我本来不是很想知道你们当时的那些不愉快,但现在事情好像严重,还是说说吧。”
奥利示意莫撒开口,而莫撒也知道现在不是保守秘密的时候,于是将当时的情况阐述了一下。
......
传送刚结束时,莫撒并没有被眩晕太久,在他清醒之后,他发现他被传送到了一个走廊,走廊一边通往第二演出厅,另一边通往前厅二层。
莫撒醒来的第一时间是想找人,然后不出他所料,他在走廊的尽头和前厅二楼栏杆的角落分别找到了席琳和芙拉。
然后就在前厅一层听见了有人呼救的动静。
此时二人尚且还有不错的精神状态,没有遭遇后面的打击。在简单了解了情况后,莫撒带着席琳与芙拉三人一起下去一层看看是谁在呼救。
然后,他们看见了惨烈的一幕
“身上挂彩的拉里往二层狂奔而来,而他的身后是用土元素架起盾死命抵御敌人的卢特。而在我们正准备前往救援的时候,拉里回身甩出一刀风刃,砍断了毫无防备的卢特的腿。”
因为这始料未及的一击,卢特架起的盾在顷刻间瓦解,他本人也疼的在地上挣扎。
但那“保安”可没有丝毫人情味,它化作双矛的手臂随意就将卢特架起的土盾残骸四分五裂,紧接着追上因伤无法逃跑的卢特,长矛将后者刺穿后再残忍的将其杀害。
而这给拉里创造了逃亡的机会,他冲了上来,一边喊着救命,一边对着莫撒他们甩出风刃,试图故技重施用莫撒他们来拖延“保安”的步伐。
于是莫撒和席琳对拉里动手了。
在一阵魔法的交错中,莫撒顶着伤擒住了拉里,但拉里慌乱中释放的风刃打中了一面镜子,而就在几人纠缠中,下面的“保安”已经追了上来。
危急关头,那面被拉里打中的镜子却突然爆发出一阵能量波动,将四人与保安全部卷了进去。
而后莫撒发现,镜子中空间是倒映的前厅。
倒映的前厅里存放着一些未被启用的人偶,而像这样的空间一共有三处,被三面不同的镜子相连。
而此时,莫撒做出了一个残忍的决定。
他把擒下的拉里扔向了跟他们一起进来的“保安”,然后趁着拉里与“保安”周旋的时候临阵突破,硬生生的赶在拉里死前突破至二阶。
然后他利用二阶风元素的加护,带着席琳与芙拉穿梭在三个镜中空间躲避“保安”的追击。
而这也是造成席琳与芙拉变成这样的原因。
她们一边听着卢特和拉里死前的动静,一边看着卢特和拉里是怎么被“保安”撕碎的。
相当于拉里来说,卢特还好,他只是在求救和求饶。
而拉里则是上演了从咒骂到歇斯底里再拿出身份求助,再到低声下气的哀求与反抗,最后在精神崩溃中死亡,这样一幅完整的流程。
再怎么说,席琳与芙拉也只是才15岁的女孩,不说娇生惯养,但也不可能在见过如此惨烈的状况后还无动于衷。
“而后,我拆了两块镜子,想把那个人偶困死在那倒塌的空间中,但都没能成功。在逃离出最后一块镜子却被那个人偶追上的关键时刻,奥利前辈和其他冒险者们终于赶到了前厅。”
“然后我让冒险者们接应了莫撒,我自己则是出手打碎了那第三块镜子。虽然那个人偶还是从镜子里跑了出来,但再怎么说也不过只是个四阶的人偶而已,被我很轻易的就拆了。
接下来,大概就是我们接纳了莫撒他们,然后在解决掉第二演出厅的野兽人偶后就赶来了这里。
汐浮前辈,霖小姐,大概的情况就是这样。”
莫撒和奥利将情况大概讲述完,听完全貌的汐浮有些许的皱眉。
他在思考埃里森家族对这一事件的反应。
“汐浮前辈,如果埃里森家族追责起来,我会承担下所有的责任,拉里的死与您无关,您也无需为此焦虑。”
“汐浮大人,莫撒这小子做的没错,拉里那家伙为了活命残害同袍,这触犯了我们冒险者的底线。如果埃里森家族要追责,我和我身后的磐岩冒险团第一个不同意!”
二人都表了态,而若镜矢则是微微皱眉。
“莫撒,麻烦你去把席琳叫过来一下。”
“好。”
莫撒很快就把席琳带了过来。
看着席琳的神态,若镜矢暗暗点了点头,莫撒应该把大概的情况和她说了一下,于是开口询问。
“席琳小姐,你能担保拉里的确如莫撒所说,对卢特,对你们出手,只为了用你们的命拖延他逃跑的时间吗?”
“嗯,霖小姐,我担保莫撒说的都是真的。拉里,他这个恶魔……”
席琳的语言还有些颤抖,很明显,拉里的死状对她还是产生了不小的影响。
若镜矢走了过去,按以前安抚孤儿院吵闹的小孩子的时候用的方法,将席琳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席琳的背。
“别怕,别担心。我不是来追责的,只是……”
说到这里,若镜矢一只手拍着席琳的背,另一只手轻轻抬起席琳的脸,看着她的眼睛,轻声说着。
“席琳小姐,倘若,我是说倘若,倘若埃里森家族不相信莫撒的说辞,执意要我们为了拉里的死给个说法的时候,你能在那个时候以你的家族起誓吗?以希夫林家族的名誉起誓。”
若镜矢此刻安抚席琳时的姿态似乎散发母性光辉,蓝墨色瞳孔中流露出的温柔的眼神,让那温婉话语宛若羽毛一样在席琳的心中轻轻拨动了一下。
看着若镜矢这副姿态,空间内一阵沉默,随即一声吞咽响起,不知何人情不自禁的咽了口口水。
霖小姐......真是个妖精啊!
虽然吞咽口水的不是他,但汐浮在心中如此想着。
“嗯,霖小姐,我,我承诺,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我会以希夫林家族的名誉起誓,说莫撒所说的关于拉里的一切都是真的。”
“嗯,那样的话就太好了,真是辛苦你了,席琳小姐,去休息吧。”
若镜矢放下席琳的脸,招手,示意莫撒带席琳回去休息。离开若镜矢怀抱的席琳此刻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她不太清楚刚刚发生了什么,但她有些许沉溺于刚才的怀抱中。
沉溺于那柔软,温和,却又带着一丝诱惑的怀抱。
目送二人离开后,抢在若镜矢说话前汐浮先提出了问题。
“霖小姐,我其实一直在想……”
“想什么?”
“你……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可能,你其实是一只魅魔?”
然后汐浮的腹部挨了一拳。
若镜矢收回拳头,没好气的开口。
“说正事。汐浮先生,有了席琳的担保,我想埃里森家族在暴起发难之前,应该会深刻的考虑一下吧。”
“……感谢,霖小姐。”
汐浮捂着肚子,沉默了片刻,随后开口道谢。
他早就察觉到了若镜矢的用意。
“无论拉里和莫撒在那镜中空间里逃亡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无论拉里是不是被莫撒扔去了那个人偶面前。有了席琳以家族之名发起的誓言,是不是真的都已经无所谓了。
这件事必须,也只能是这样。”
这就是若镜矢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