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称为“星光”的狐亚人蹲伏在森林的一角。
她的脚下遍布着残留着的深红色结晶。
“奥雷克吗......”
狐亚人轻声呢喃着,从地上挖出一块深红结晶,在手中把玩着。
“请问,是冒险团工会的‘星光’小姐吗?”
若镜矢走上前去询问,而狐亚人也在此刻转过头来。
隔着那巨大的老式圆框眼镜,若镜矢看清了她的眼睛。
那是一双琥珀色的双眼,瞳孔纤细灵动,此刻却充满了慵懒与冰冷。
她审视的看了一眼若镜矢,然后转回头去,继续把玩着手中的结晶。
被无视了吗......
若镜矢讪讪笑着,但一道悦耳中戴着点深沉的声音传来。
“叫我静就行。”
若镜矢愣了一下,然后看了一下周围,最后把视线锁定在眼前的狐亚人。
刚刚,是她在说话?
“对,是我在说话。”
狐亚人再度开口。
若镜矢惊讶的看着狐亚人,哦不,现在应该叫静。
她会读心?
“我不会读心。”
你还说你不会读心!
静满脸无奈的看着若镜矢,苍白的嘴唇缓慢蠕动着。
“我真不会读心,只是你的反应出卖了你的想法。”
“真的?”
“真的。”
这和小孩说话的既视感是什么鬼?
哦对,她好像就是个小孩。
这样想着,静释怀了。
“我在研究这块奥雷克留下来的结晶。”
这样说着,静举起那块深红色的结晶,摇了摇。而随着她的动作,晶莹剔透的结晶染上一层深蓝色的光芒,随后结晶开始融化,化作原本的土壤散落一地。
“啊?”
“这是奥雷克的元素结晶,原理,说简单点就是通过对物体本身蕴含的元素进行高度提纯,然后再将不同的元素进行同化、凝聚,最后就成了你看见的样子。”
静轻轻用手指点在地面上,深蓝色的宛若星光一样的光芒在深红结晶上蔓延开来。
“而在知晓其原理之后,只要知道这结晶原本是什么东西,并且对那东西的成分有所了解,就能将其逆转回去。”
随着深蓝色光芒的蔓延,那深红结晶不断融化、散落,最后化作原本的土壤,重新与森林归于一体。
“嗯,这就是结晶魔法。”
静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卷在腰间的灰白狐尾自然垂落。自她苍白的嘴唇中传出悦耳的声音,那声音慵懒,却带着一丝威严。
“自我介绍一下,静,冒险者工会铂级冒险者,代号‘星光’。
同时,也是大陆结晶魔法体系的创始人之一。”
......
与阿静小姐的会面并不有趣,但也并不让若镜矢感到难受。
那位铂级冒险者并不算很难相处,但她身边一直有一种生人勿进的气场。
而阿静小姐本人对此也不甚在意——她从不在乎别人的看法。
至于“阿静小姐”这个称呼,则是由她本人提出的。
和阿静小姐简单聊了一下后,她递给若镜矢一张名片。
“如果有需要,可以用这张名片找我。当然,如果是拜托我做什么事的话是要收费的。不过,看在这一次歌剧院事件的份上,第一次帮忙免费。”
她是这么说的。
若镜矢收好名片,告别了阿静小姐,后者领着一队冒险者们去森林各处排查奥雷克遗留的结晶残骸。
而汐浮那边也结束了向菲利克丝的汇报,赶来若镜矢身边。
“和其他冒险者们相处的怎么样?”
“刚和阿静小姐聊了一会,她人还挺不错的。给了我一张名片,说有什么事可以联系她帮忙。”
“阿静小姐?”
汐浮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想了一下,一拍脑袋。
“哦,‘星光’小姐啊,那还挺好。
她人其实不太好相处,至今为止也没有加入任何冒险团,都是孤身一人。不过她居然会给你她的联系方式,那可是一位铂级冒险者的帮助啊!”
“铂级冒险者是什么级别?以及,她还和我说她是结晶魔法学派的创始人之一,狐亚人的寿命这么悠长的吗?”
汐浮想了一下,然后回答。
“嗯,冒险者工会内部的分级为:白、铁、铜、银、金、铂、钻、星,分别对应常规的一阶到八阶。但那只是一般来说。
一般人在冒险者工会内注册之后,就会成为一名白级冒险者。而当他完成注册流程与额外实力评估后,工会会根据他现在的实力级别进行定位,并成为那一阶级的预备役冒险者。
举个例子,我现在是五阶,如果我是现在才去注册成为一名冒险者,那我会在成为一名白级冒险者的同时,成为金级预备役冒险者。
白级冒险者是我在工会中的实际冒险者级别,我在工会里所能享受的福利也是按照白级冒险者的水准进行发放。
而这金级预备役冒险者则是代表着我能接取金级及以下的冒险者的委托,而在我完成的委托数,或是我在某几次委托中所表现出来的能力达到了金级冒险者的水准,那我就会直接越过铁、铜、银的级别,直接成为一名金级冒险者。
反之,如果我没有达到要求,那我还是得按流程一级一级的升上来。
因此,才有奥利那种实力明明是五阶却并未成为金级冒险者的情况。
因为他的功绩还没达标。
也同样,才有莫撒那种还在一阶的时候就已经是铁级冒险者的情况。
因为他通过功绩向工会展示了他真的有铁级冒险者的实力与表现。”
若镜矢懂了。
“也就是说,作为一名铂级冒险者,阿静小姐至少也是个六阶或者是拥有六阶级别的实力与影响力?”
“对。所以,能得到一名铂级冒险者的友谊,对现在的霖小姐你来说,可是雪中送炭的好事啊。”
汐浮点头,然后开始解答若镜矢的第二个问题。
“亚人们的寿命各有差异,而狐亚人其实并不是偏长寿的种族。至于“星光”小姐,她长寿的原因其实是因为实力阶级。
她是一名六阶巅峰的水元素使,近来隐隐有突破到七阶的征兆。而元素使们突破五阶超凡后,寿命就会变得无法预测。
谁也说不清五阶往后的人会在什么时候寿终正寝。
至于结晶魔法学派,这是一个近百年来新兴的魔法学派。它的详细情况我不清楚,没了解过,但这个学派最臭名昭著的家伙我们之前见过。”
“那个绯月修会的奥雷克是吧?”
若镜矢记得这个科技疯子。
汐浮点了点头,随后也递过来名片。
“哦对了,这个先给你,避免之后忘记了。”
若镜矢接过名片,看了一眼,点点头,收好。
“我要先跟着菲利克丝女士回一趟工会,得尽快帮你把身份办下来。这段时间霖小姐你先隐藏好,别做什么太显眼的事。
等我回来后,就准备进行身份计划的后半部分。”
“我知道了,你尽快。”
若镜矢点了点头,得到了承诺后汐浮也离去了。
而就在汐浮和菲利克丝正准备离开时,却是有另一批人抵达了这里。
准确来说,是好几批人。
一队是由一位一身便衣的长发男性带队的冒险者们。
另一队是由一名白色短发神父带队的神职人员。
还有一队则是由一名身穿德洛圣武学院长袍却是有些胡子拉碴、状态低迷的苍老大叔带队的学院教师。
以及跟在他们后面的联邦大大小小的多方小势力的人。
然而,在这一刻,若镜矢却从这些人身上感受到一种诡异的气息。
不,这气息并不是从这些人身上散发的,而是这气息的主人隐藏在了他们中间。
那感觉很是诡异,诡异的让若镜矢整个人,连同灵魂在内,都在不由自主的颤抖着。
若镜矢的心脏剧烈跳动着,寄宿其中的炽珏之火仿佛遇上遇上了命中注定的死敌一样,颤抖着,不受控制的想跃动着,似乎下一刻就要自心中突破,燃尽那气息的主人。
“霖小姐,你没事吧?”
附近的莫撒察觉到了若镜矢的异样,对刚刚还在和自己交谈的席琳道了个歉,然后跑过来关心道。
此时若镜矢面色惨白,半跪在地。右手死死抵着心脏,似乎其中有什么东西马上就要破体而出一样。
“我......没事,问题,不大......只是,莫撒,我可能......需要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啊,霖小姐,真的没事吗?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
若镜矢艰难的从嘴里挤出几个字,推开莫撒想搀扶的手,挪动身躯,往森林的深处走去。
在走之前,她一一看向那新到来的几批人——尤其是那几位领头人,却是分别与那位白发神父、长发冒险者与学院的大叔对视了一眼。
若镜矢终究没能知晓到底是谁。
但却是有人锁定了她。
“原来就是她吗?新诞生的死神。”
那人在心中呢喃了一下,看着若镜矢的身影消失在森林深处,随后收回了目光。
......
“冷静,冷静......”
若镜矢靠在森林深处的一棵大树旁边,一边捂着心脏,一边低声呢喃着,压制着那躁动不安的炽珏之火。
“现在还不是时候......不行,不要愤怒,不能愤怒......”
深呼吸,伴随着若镜矢的压制和自我催眠,那躁动的炽珏之火终于是安稳了下来。
“呼......”
感受着身体异样的逐渐平静,若镜矢大口喘息着,抬手,擦了擦额头滴落的冷汗,不知不觉间背后的衣服已经被汗打湿了大半。
虽然心中的那屡火焰还在颤抖着,全身上下的细胞也还在为那散布的气息尖啸着,但起码能受到控制了。
如果刚才没有压制住炽珏之火,那恐怕下一刻若镜矢就会被火焰彻底吞噬,再将灭刃砍向在场的所有人。
这样的话,之前在歌剧院所做的一切就全都白费了。
深呼吸,感受着自己重新拿回的身体的掌控权,若镜矢的体内涌起一丝安心。
随后,那颤抖的唇中缓缓吐出两个字。
“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