珀莉看着若镜矢拿出的那张卡牌,感受了一下,一时间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一个四阶巅峰的孩子,不仅在自己的威压下能平等的和自己对话,甚至于现在拿着武器威胁自己这个六阶巅峰。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作为一名德洛圣武学院的教师,珀莉从不介意给予天才们一些小小的特权,无论是在学院内还是学院外。
而很显然,眼前这个名为若镜矢的女孩,她有着足以让自己给予特权的资格。
“若镜霖是吧。”
此刻,珀莉收起了自己的气势,不复刚才那般,露出了一个“和蔼”的笑容,配合上她那温婉的面容,让人不禁感到放松。
当然,如果她刚刚没有威压全开的话,那就更好了。
而被叫到名字的若镜矢则是一阵恍惚。
那将整块地区完全覆盖的咎人气息极大程度的影响了若镜矢的感知力,而身体里来自死神的本能与躁动的炽珏之火又更进一步的干扰着若镜矢的判断力,压榨着她的思考空间。
若镜矢其实完全察觉不到珀莉的实力与想法。在看见珀莉往席琳跑去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升起了想要离开的想法。
但她的存在却是在离开前就被珀莉所感知到了,更是被莫撒频频的视线彻底出卖了。
再加上若镜矢自己也有些想观察一下德洛圣武学院的教师,这更是让她驻足了片刻。
而就是这片刻的停留,让若镜矢错失了最后的离开机会。
现在再想走,已经来不及了。
珀莉已经盯上她了。
若镜矢不知道为什么珀莉会盯上自己,她没有余力去思考和感知珀莉的想法,她的身体也不允许她去做这些东西。
因此,若镜矢选择了最直接的做法:
展示自己的力量,然后站在与对方同等的地位与其沟通。
不管珀莉的真实实力如何,五阶也好六阶也罢,只要她没有撕破脸皮,那就还有的谈。
而很显然,若镜矢赌对了。
珀莉收起了架子,挥了挥手,招来了身旁的席琳与芙拉,笑盈盈的看着若镜矢。
至少若镜矢看着那笑容多少有些毛骨悚然。
轻轻咳嗽了一下,若镜矢回身,扶起莫撒,然后轻轻将他推向席琳那边。
感受着威压的散去,看着少女那苍白的面孔,莫撒心中感到阵阵复杂的滋味。在少女的轻推下,莫撒握紧了拳头,走向席琳。
“抱歉,莫撒,珀莉老师她......”
“没事的。”
面对着席琳的解释,莫撒只是笑了一下,那笑容有些勉强,但随即正色,看着珀莉,开始讲述拉里的事,席琳则是时不时的莫撒的话语进行补充和说明。
因为已经听过一次了,而这一次二人讲述的内容也大差不差,于是若镜矢将注意力放在了珀莉身上。
会是她吗?
那个咎人。
眯起眼,凝神,感受着布满空间的咎人气息,若镜矢展开了元素感应。
在这元素视野中,若镜矢看见了一抹之前不曾看见过的颜色。
那是一抹轻柔的淡蓝色。
这道淡蓝色遍布了周遭的一切,均匀的散布在整个空间中,向着四周,向着那道淡紫色不断的蔓延着、扩散着,蚕食着。
令自己感到深恶痛绝。
若镜矢看向珀莉,后者听着莫撒的讲述,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她随即察觉到了若镜矢的视线,转过眼睛,轻轻眨了一下。
若镜矢移开视线,并未回应。
珀莉并不是源头,那代表着咎人气息的淡蓝色只是沾染上了她,就像沾染上莫撒他们一样,并未有任何其他异样。
见此,若镜矢不再关注珀莉,而是将视线投向了其他人们。
但着却让若镜矢感到头大。
看不清。
她根本看不清远处到底有什么。
目光所见无一不是那抹淡蓝色,不说物了,哪怕元素们也都笼罩一层薄薄的淡蓝色轻纱,更遑论那边的人群了。
若镜矢能从这淡蓝色轻纱中隐约的看见一个小亮点,那似乎就是气息的来源,在此地的咎人。
但这抹淡蓝色宛若大雾一样,若镜矢看见那抹小小的亮光就已经是拼尽全力了,那亮光在哪,是谁,不说看不清吧,起码也是分辨不了一点。
深吸一口气,退出元素视野,压下心中的那份躁动,若镜矢只得暗暗记住那光点的方向,暂时先放下这个想法。
而此刻,莫撒和席琳的讲述也差不多要结束了。
待二人停歇,珀莉抿着嘴,并未第一时间发表想法或质疑,而是再看向若镜矢。
“霖,请容许我暂且如此称呼你。我想问问你对他们所述的东西有什么想法或疑问吗?”
?
啊?我?
若镜矢皱起眉,一脸意外和苦涩的看了眼珀莉。
怎么这话题又问到我身上来了?
拉里是你们德洛圣武学院的学生!不是我的!他出的事你不应该自己想办法吗?问我一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干什么!?
不是,盯着我薅是吧?
高了,血压高了。
若镜矢硬着头皮,她开始适应现在充满了咎人气息的环境了,脸色比起一开始来说已经好上许多,动作也变得自然了。
但这并不影响她现在血压飙升。
“这是我并非亲历者,并且,关于学生们和莫撒的品行是否能让他们做出这样的行为,因为我与他们的接触也不多,我无法做出具体的判断。”
冷静,若镜矢,冷静。
现在还不是和她爆了的时候!
“而同时,他们身上并没有任何用于记录的东西,事情发生的地方也已经在他们逃亡的过程中损毁,现在整个歌剧院更是毁于一旦。
因此,并非亲历者的我无法为他们做出任何担保。”
席琳,轮到你表演了!
若镜矢这话一说出,席琳和莫撒都有些惊讶与慌乱。但此刻若镜矢看向席琳,与她对视着。而这一对视也让席琳反应了过来,整理了一下语言,说道。
“珀莉老师,我愿意以希夫林家族的名誉起誓,我与莫撒所说的在歌剧院里发生的一切都属实。”
虽然当前的情况和起誓的对象与之前设想中的有些不对,但效果都差不多。
珀莉沉默了,右手食指轻轻敲击着拇指的指甲,沉吟片刻。
“我想,珀莉教师,你不相信莫撒这个外人很正常,但也应该给予你的学生一些信任吧?”
若镜矢适时的开口。
珀莉瞥了眼若镜矢,伴随着略微勾起的嘴角,轻轻扬起了眉毛。
“详细情况我大致了解了,按席琳你的说法,拉里在歌剧院中的所作所为已经越过了身为德洛圣武学院学生的底线,因此,他最终死在了歌剧院中也是他咎由自取。
在这件事上,你们并没有任何的责任。同样,如果有人为此向你们问责,亦或者做出更严重的事,我作为德洛圣武学院的教师自会代表学院保证你们的安全。”
说完,没有理会席琳和莫撒的感谢,珀莉看了眼若镜矢,眼神中似乎透露着一种“这样如何”的问询意味。
不是,你觉得可以就可以了啊,问我干什么?
我又不是莫撒的监护人,没必要什么都看我啊!
若镜矢没好气的摊了摊手,这接二连三的突发事件整的她有些焦虑。
但随即,一张名片被递到了她的手中。
“学院的招生在三个月后,霖,如果你有想法,我们欢迎你的到来。”
珀莉笑眯眯的,像带娃一样牵着芙拉领着席琳,与若镜矢道别后,往学院来人的方向走着。
莫撒有些不知所措,他看了下若镜矢,却是被后者用力推上了前去。
“你不是想去学院吗?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可以深入了解学院的机会。”
若镜矢没好气的说着,一边把莫撒推到了珀莉身后,随即转身就走,只留不知所措只能和芙拉大眼瞪小眼的莫撒,以及用手掩嘴偷笑的珀莉。
若镜霖吗?
真是个有个性的天才。
希望三个月后能在学院看见你。
珀莉这样想着。
而转身就走的若镜矢则是在森林里稍微绕了一下,随后走向了之前那闪耀着蓝色光点的方向。
她的身体和灵魂都在告诉她,要杀死这气息的源头。
而若镜矢自己也很想找到那令自己变得如此的罪魁祸首。
她想看看咎人这个东西到底是怎么样的。
在森林的中央地带,德洛圣武学院的教师们、光铸王庭的神职人员们与冒险者们一同在这里扎了营地。
在森林左绕右拐,微笑着与认识自己的冒险者们打个招呼,来到一字排开的圣骑士面前,本以为可能要被盘查,或许是因为刚才的行为,若镜矢却是很轻松就越过了他们,进入了营地中。
三座新燃起的篝火坐落在营地的三个方向,帐篷集中在各自的篝火附近。教师、神职人员与冒险者们互不往来,只有负责交涉的人员们才聚集在一起,共同进入某一顶特定的帐篷探讨着情况。
没记错的话,就在这里。
看着营地的三座篝火,若镜矢深吸一口气,压下心脏那伴随着靠近源头而愈演愈烈的躁动,合上双眼。
却是在下一刻被一道清秀沙哑的声音打断。
“你好,这位小姐。请问我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吗?”
若镜矢睁开眼,本该看见三座篝火的视线却被一道不算高大但俊朗纤细的身躯挡住。抬起头,一张青年的面孔映入眼中。
那面孔带着眼镜,脸颊有些许瘦削但却清秀俊朗,一双淡绿色的眸子隐藏在眼镜之下,他的眉角放松的舒展,却在那方框眼镜的衬托下,带上了丝丝忧郁的气质。
啊,是那位带队的白发神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