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布兰顿的课程类似,卡斯珀的课程也是上午测试,下午理论。
只是测试似乎在若镜霖不知不觉间就完成了。
因此,早上的剩下时间绝大部分都在复盘这一场沙盘模拟。
而若镜霖也从卡斯珀的讲解中,第一次感受到了战争的深奥与厚重。
与第一天上完布兰顿的课程不太一样,结束了卡斯珀的课程后,若镜霖回到宿舍,身上倒是并不太疲倦,只感觉脑子里晕沉沉。
接受了大量的知识,还没消化完,自然会如此。
也因此,莫撒和艾若琳回到宿舍后,也和第一天一样,并没有见到若镜霖。
她那时正泡在浴缸里,一边缓解疲劳,一边消化知识呢。
“也不知道明天的课程又会如何。”
若镜霖不禁开始期待起第三天的课程。
......
次日,伴随着若镜霖推开第八层的教室门,映入眼帘的东西也果然如她所料。
和卡斯珀的教室一样,这里的教室比起普通教室来说,更像是博物馆。
排满了教室外围的书架上挂满着各种书,有很多书若镜霖甚至连文字都看不懂。
教室内圈的课桌上则摆放着各种大大小小的东西,有植物,有矿物,甚至还有活着的动物。
一位衣着简单的年轻学者正在摆弄着眼前课桌上的东西,但若镜霖看他的神态,总觉得他似乎没睡醒一样,仿佛下一刻就要倒地不起。
若镜霖踏入教室内,走到学者身旁,看了看他摆弄着的东西。
那是一簇青苔,若镜霖有印象,因为在孤身前来学院的路上时曾经见过。
这是一种能在极其寒冷的地区生存的植物,没记错的话,好像是叫霜咬苔来着?
“霜咬苔,北境与高原地区的特殊植物,拥有着顽强的生命力,能在极度寒冷的地方生存。”
伴随着若镜霖的思绪,一道毫无精气神的声音突然响起。
若镜霖转头看向一旁的学者,此刻他正伸手,触碰着那抹苔藓。
“因为北境和高原地带的低温原因不同,因此霜咬苔也有不同的品种。但它们为什么能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生存?”
学者似乎在发问,但若镜霖一时间搭不上话,她从未了解过这些,因为她没有时间,也因为她并不关注。
学者点了点头,对于若镜霖回答不上来他毫不意外,或许从一开始他就没觉得若镜霖能回答这个问题。
只见他轻轻伸出手,纤细的手指轻柔的抚上霜咬苔,伴随着手指的抖动,顷刻间,从那片苔藓上剥离了细小的一块碎片。
而后,学者用手指拨开那片碎片的绿色外皮,露出内部,递到若镜霖身前。
“来,碰一下,不要太用力。”
若镜霖点了点头,伸出了一根手指触碰着那深红的内部。
好温暖!
与想象中的寒冷不同,这温暖的触感令若镜霖一惊,而指尖下一刻传来的感觉让她明白了为什么。
那是一缕跳动着的火元素。
学者点了点头,略感惊讶的扬起眉毛。
“看起来,火元素似乎很喜欢你。”
随后,学者将那块苔藓磨碎,洗净后,在若镜霖颤抖的目光中放入嘴里。
“霜咬苔能储存游离的火元素,并以此来维持自己的生命。因此,洗净后的霜咬苔虽然不能填饱肚子,但它的那抹火元素能有效的为受冻者缓解寒冷,补充热量。”
这样说着,学者偏头看了眼若镜霖,指了指桌上的霜咬苔。
“要来点吗?”
“不......暂时不了......唔!”
若镜霖眼角抽搐着,她一时间还没法接受直接吃这玩意。
但学者其实并没有问她,在若镜霖拒绝的同时,学者已经又剥下了一块霜咬苔,不由分说的塞进了若镜霖的嘴里。
“唔!咳咳,这玩意,好......!?”
若镜霖下意识的后退,捂住嘴,正想吐出来,口中却传来一阵意外的感觉。
霜咬苔的口感很好,柔软又有韧性,同时那寒冷的外壳又与内部的那缕火元素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刺激的同时却又并不难吃。
“呵呵,味道不错吧?”
“唔......下次麻烦让我自己来......”
若镜霖扯着嘴角抗议着。
见此,学者只是笑了笑。
将口中的霜咬苔咽了下去,感受那缕火元素在体内流淌着,然后被炽珏之火吞没,若镜霖松了口气,将视线从霜咬苔移向那昏昏欲睡,仿佛下一刻就要就此长眠的学者,关心的问着。
“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不过,你真的不需要再去睡会吗?”
这个问题让学者眉毛一挑,嘴角不禁的扬起一抹弧度。
他并没有急着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再将视线看向了霜咬苔。
“生活中,有无数像霜咬苔这样的东西,他们潜藏在我们的身旁,被大众视为无物,却在不起眼间改变着世界。
而我们的理念,就是认识这些东西,了解它们是什么,然后让它们为我们所用。”
这样说着,学者转过身,眯起的眼睛第一次睁开了一角,露出一缕灰蓝色眼眸。那自眼眸中射出的目光无比锐利,让若镜霖感觉自己好像被看穿了一样。
“让我简单的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知识与洞察学科的最高教授,塞勒姆·维里蒂。
你是第二个建议我好好休息的学生,而上一个学生在我这里拿了满分。”
这样说着,塞勒姆笑着重新眯起眼。但这一次,若镜霖只感到有些不寒而栗。
“希望你能超过她,给我一个惊喜。”
......
又一天的课程结束了,若镜霖颤抖的走回了宿舍。
相较于早上过去上课的时候,现在她的兜里揣着一张通行证。
这张通行证能让她随意参观塞勒姆在五圣院以及观星塔内设立的所有储藏室。
与她所设想的完全不同,塞勒姆教导的这些东西,是理论和实践同时教。
在塞勒姆为若镜霖讲解理论的同时,他是真能给若镜霖塞一个实物过来。
而哪怕是一些抽象的概念,塞勒姆也能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变出来一个模拟概念运行的模型。
甚至于有些植物像霜咬苔一样,塞勒姆真会给那玩意塞进若镜霖嘴里。
这是真真正正的用身体去记住这些知识。
而若镜霖也因此被折磨的不轻。
并且因为通行证的缘故,她还得自己腾出时间去各院里自行拿实物和书籍来巩固知识查漏补缺,甚至于可能还得自己找点新标本自学。
她拿不准塞勒姆会不会给她整些大活,但曾经作为一名新时代三好高中生,自学自卷,举一反三,已经成了她的常态。
也因此,下午在下课后,若镜霖在吃完教职工特供晚饭,就直接去了最近的麒麟院,用拿到的通行证开始卷了起来。
等等,她不是教师吗?
怎么这生活越来越像以前了?
若镜霖开始思考着什么地方不对。
......
第四天,若镜霖早起,洗漱完毕,套好伪装,走出宿舍。
只是,在若镜霖走出宿舍的瞬间,她感到了一丝不对劲。
不知道为什么,她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自在。
环顾四周,却是没发现什么异常,这让若镜霖百思不得其解。
“怎么回事?今天我发烧了吗?”
摸了摸额头,很冰凉,再摸了摸栏杆,嗯,常温。
这也没发烧啊?
若镜霖有些疑惑,但那股不自在感萦绕在她身旁久散不开。
“算了,先不管了。”
若镜霖看了眼时间,决定先去教室。
只是,越靠近观星塔,那股不自在感就越发突出,尤其是当若镜霖走进观星塔的那一刻,不自在感来到了顶峰。
若镜霖眯起眼,开启了元素视野。
她能感受到有一缕不对劲的元素在流动,但她一想去捕捉那缕诡异的元素时,它就悄无声息的溜走,然后再度出现在若镜霖的视野外。
而若镜霖的视线内依旧是一片和谐。
但当她察觉到那缕不对劲的元素流动时,她就感觉到了些什么。
好像,有人在跟踪我?
若镜霖思考着这个推断,再以这一假设成立的情况来推理自己的行为,以及那位跟踪者的理由。
但她却百思不得其解。
很明显,如果真的有人跟踪,这位跟踪者一定是一位大师,他/她甚至能在元素中隐藏身形。
但若镜霖不记得自己有与哪位大师接触过。
她也不觉得自己这段时间内有做出过什么会引起这种大师来跟踪的事。
而且,这件事还只是推测。
若镜霖还没有决定性的证据,没法证明真的是有人在跟踪,而不是她的错觉。
不对劲,再看看。
收起元素视野,若镜霖眯着眼,走上了步梯。
而伴随着她走上步梯,诡异感顿时消去大半,同时,阴影中,有一道人影微微扬起嘴角。
“这么快就察觉到了异常,甚至还能在短时间内做出应对,差点找到我的足迹。真是不错的感知力!”
那人影微笑着,隐藏着身形,倒是没有跟着若镜霖走上步梯,而是选择了直接走窗外。
待若镜霖爬上了第九层,站在教室旁边时,那股诡异感已经几乎烟消云散了。
“是错觉吗,还是说,他/她已经走了?”
若镜霖迷惑的左顾右盼,确认那股诡异感彻底消散后,叹了口气,把手放在教室门把手上,正准备推开。
下一刻,一阵剧烈的心悸传来,若镜霖整个人在此刻仿佛炸毛了一样,慌张的转过身,肩膀上却是传来一阵压力。
什么时候?
若镜霖猛地扭头看去,却是被一根细白的手指抵在嘴边。
“嘘,放轻松。”
一道人影在不知不觉间,来到了若镜霖的身后,一只手按压在若镜霖的肩上,另一只手的食指抵在了若镜霖的嘴边,同时,一张被隐藏在阴影之下的脸在若镜霖的视野中不断放大。
那被兜帽掩盖住的脸只露出了洁白的下巴,看不清面容,却是轻轻嘘了一下。
若镜霖全身僵硬,呼吸都完全放慢了,只得细微的点了一下头。
那人影确认了什么,若镜霖只见到那下巴上方露出了一缕微笑,随后若镜霖感觉肩膀一松,压力也骤然减小。
这让若镜霖松了口气。
一滴汗顺着发丝滴落,若镜霖这才猛地察觉,不知道什么时候,冷汗已经彻底打湿了后背。
而罪魁祸首在此刻只是笑了笑,她拧开了教室的大门,站在旁边,示意若镜霖先走进去。
若镜霖抿了抿嘴,最后选择了从心。待若镜霖步入教室后,兜帽人影方才走进教室,顺带将门给带上了。
“很不错的感知力,几乎是在我开始跟踪你的瞬间,你就已经察觉到了一缕不对劲。”
原来那抹不自在感真的是因为有人在跟踪我啊!
若镜霖瞪大双眼,满带着怨念看向那人影。
“好了好了,放轻松。比起这个,我更好奇的是,你为什么在上了步道后却放松警惕了?”
若镜霖寻思了一下,回答到。
“因为异常感开始减弱,同时,我也没有类似的经历与确凿的证据,以来证明这异常感是因为有人跟踪,而不是因为我的错觉。”
那人影听完,点了点头,评价着。
“不错的感知力,并且你对元素的感应力似乎远比其他人要更为精准,因为你能顺着元素的流动来寻找我的足迹。但终究还是太年轻了,缺乏充足经验与对策,导致了最后的误判与放松,被我找到了机会。”
说完,人影竖起手指,简单打了个响指,随着响声扩散,她的身躯再度消失在空气中。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隐秘与行动学科最高教授,科斯塔。”
她的话语伴随着风在四面八方游荡,若镜霖找不到她的踪迹,却感觉她又无处不在。
“那么,让我们抛开那些冗杂的理论,先来看看你的天赋到底如何。”
......
第四天结束,若镜霖再一次身心俱疲的回到了宿舍。
科斯塔在上午几乎把若镜霖的反应力、感知力、爆发力、速度、行动习惯等彻底试了个遍,至于用的何种方式......
只能说,若镜霖在早上切身实地的体会到了被怨鬼缠身是一种什么感觉。
而相较于布兰顿和卡斯珀的理论课,科斯塔在下午设置的课程则是和塞勒姆类似,科斯塔一边传授着若镜霖原理,一边让她实际上手去尝试。
至于作为训练木桩的测试对象,则是观星塔里,随机经过第九层的幸运教师。
只是,很糟糕的一点在于,若镜霖在下午没有一次做到,在不引起木桩察觉的情况下,移动或者做出任意动作。
这对目前毫无基础的她来说还是太难了点。
不过,虽然看不清科斯塔的表情,若镜霖倒是隐约觉得她其实也有些乐在其中,一时间也并没有急躁起来。
就是科斯塔偶尔还会在休息期间突然发起袭击,整的若镜霖一惊一乍的。
于是今天一整天就在若镜霖的担惊受怕中度过了。
到最后,若镜霖瘫倒在宿舍的沙发上时,整个人已经有些精神萎靡了。
别问,被吓的。
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个家伙突然出现,自己还能一直隐隐约约的感受到怪异感作为预警......
只能说,这是真的折磨。
“这就是德洛圣武学院的四位最高教师吗......还真是......个个都身怀绝技啊......”
若镜霖仰面,身躯伸展开来,宛若一滩烂泥一样倒在沙发上。
“那么,明天的那位特殊教师,亚莲·德伦斯,又会带来怎样的惊喜或惊吓呢?”
畅想着第五日,若镜霖蠕动着身子。
算了,不想了。
事已至此,先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