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哐当。”
“唔......这是哪?我在哪......”
伴随着锁链碰撞的声音,若镜霖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
习惯性的想伸展四肢,阵阵束缚感伴随着锁链碰撞声却让若镜霖瞬间清醒了过来。
同时,手腕和脚腕上还传来重物压迫的感觉。
我这是?我睡了多久?
此刻,若镜霖才得以探查自己的情况。
手脚都被镣铐铐住了,身上的储物袋、储物戒指、脖子上的项链、连带着右手腕的卡盒和灭刃一起消失了。
不过,若镜霖能隐隐约约的感应到卡盒和灭刃的大概位置,这让她现在其实并没有多么慌张。
而且......
若镜霖的心脏中的那缕火焰轻轻跳动着。
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
确认完自己的状态后,若镜霖的面色不禁变得有些古怪。
衣服居然是完好的,那层灵力伪装也没有丝毫被碰触过的痕迹。
也就是说......
“他们居然真的没有趁着我昏迷时,对我做些什么不可描述的事吗?”
果然,本子和黄油都是为了艺术性服务的,世界上哪有那么多下半身思考的家伙。
若镜霖眯着眼思考着,虽然她其实留了点后手,一旦自己那层灵力伪装被碰触,那她心脏的炽珏之火就会被激发,在叫醒她的同时对那些恶徒们发起攻击。
但现在看来,这似乎有些多此一举了?
不过,仔细一想,倒也不算是多此一举。毕竟,万一那群家伙真下手了呢?
若镜霖不敢赌。
好消息,那群家伙并没有给她塞住嘴巴、蒙上眼罩,也没有固定住她的头,若镜霖除了四肢不能动外,视野倒是并没有受到影响。
真不专业啊。
若镜霖在心中吐槽。
她本来已经做好了被限制住五感的准备,但没想到只被控制住了四肢。
那么,自己这边的情况确认完毕了,该看看现在在哪了。
环顾四周,若镜霖发现自己如今正身处一处地牢。
阴暗潮湿的红色软土散发着腥臭的铁锈味,禁锢着四肢的镣铐连接着牢房墙壁的支架,镣铐的长度被专门调整过,紧凑的在刚好能吊起自己身体的同时,又不会让自己感受到过于疼痛。
而腿上的镣铐则是单独的限制自己的行动用。
视野前方,满是铜锈的铁栅栏宛若沉默的高墙,隔绝了自己与牢房外广阔的空间。但那空间说着广阔,实则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刑具。十字架、铁处女、带刺的皮鞭、残留着血迹的扳手,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但只要看一眼就能找到会给人造成多大疼痛的特殊刑具。
相较于外面那广阔的空间,若镜霖更愿意待在着满是铁锈味的狭小牢房里。她一时间不禁感谢起这扇隔绝着牢房与拷问室的铁栅栏。
而很幸运的是,若镜霖从那钉满了钉子的十字架上看见了熟悉的徽章。
宛若眼睛一般,被真理之环环绕着的太阳。
“看起来,我应该是被关在了后山上那座,光铸王庭遗留下来的教堂旧址地下的刑拘室里了。”
关于光铸王庭的教堂地下为什么会有刑拘室这件事,若镜霖从维尔那里了解过原因。
“霖小姐啊,我们光铸王庭的教堂,可并不只是单纯的教堂。你想想啊,倘若有异教徒或者魔族被像我这样的神父们抓住了,等上面派人过来接收它们之前,我们总得找个地方将其控制住吧?”
这是维尔的原话。
若镜霖觉得他说的好有道理。
回忆先到此为止,大概确定了自己的方位后,若镜霖现在得思考自己应该做什么了。
是先逃出生天,然后检验自己的潜行修习成果呢,还是再示弱一会,等那群家伙露面了再做决定?
毕竟,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里,若镜霖连过去了多久了、现在什么时间都不能判断。
就在若镜霖思考着自己的下一步行动时,铁栅栏外传来了叮叮当当的脚步声。
这声音打断了若镜霖的思绪,她随即选择了继续示弱。
待脚步声近在咫尺,四道细长的身影出现在铁栅栏的另外一边,若镜霖眯眼看过去,却是见那四人均用四种不同颜色的长袍和绷带包裹着全身,脸上也裹着与服装相称的蒙脸布。
四面宽大的旗帜分别插在他们身后,高高立起,他们身上四种不同的颜色从右往左依次为:红、黄、白、蓝。
“四色旗?”
见到那身后背着四种不同颜色旗帜的四人,若镜霖轻呼出口。
“哦哟?不愧是德洛圣武学院的学生,这么懂行!”
身负红旗之人啧啧称赞,蓝旗紧随其后。
“不过嘛,比起那群不入流的执旗小鬼们,这位小姐,我想你应当称呼我们为,王旗四子!”
嗯,找到正主了。
若镜霖点了点头,回忆了一下本次的委托内容。
【调查并清剿于柏诺城出没的邪教分子-四色旗】
看样子,这所谓的王旗四子应当就是他们的领袖了。
“执旗小鬼?王旗四子?”
若镜霖带着疑惑,气息微弱的重复着这两个词。
她想看看能不能从这所谓的王旗四子口中再套点东西出来。
“桀桀桀!她不知道!她居然不知道!”
黄旗笑着,神情激动,而旁边的白旗却是满嘴忧伤的说着。
“真可怜啊,她就要怀抱着迷惑与不解,成为那位的祭品了~”
“那位?”
若镜霖反复咀嚼着这个词,但眼前的王旗四子似乎根本没有回应她的打算。
行了,看样子是套不出更多东西了。
不过......
四色旗,王旗四子,执旗小鬼,那位大人。
事情的发展有些超乎若镜霖的预料。
现在的木堡村似乎已经超出了那群小家伙们能处理的范畴了......
要动手吗?
若镜霖思索着现在动用炽珏之火的话,需要大概多少力量才能在不打破灵力伪装的前提下,将眼前的四人尽数拿下。但在下一刻,她却收起了这个想法。
在若镜霖眼中,那四面旗帜在此刻亮了起来。
不同于任何元素的幽蓝色,此刻从王旗四子背着的旗帜上散发开来,在空间中蔓延、扩散,最后占据整个地牢。
而此刻,王旗四子们也突然无视了若镜霖,自顾自的窃窃私语着。
这个距离,若镜霖听不太清他们在商量些什么,但她现在也无法去耗费精力细听了。
若镜霖知道那幽蓝色的气息是什么,她现在在拼命抑制着。
抑制着那股想要彻底毁了这里的冲动。
咎人。
他们口中的那位大人,是咎人吗?
连起来了,在这一刻,一切都连起来了。
为什么光铸王庭会放弃这里,为什么四色旗被定义为邪教。
“......你们和魔族有勾结?”
微弱的声音传入王旗四子中,四人在此刻停下了窃窃私语,偏过头去,纷纷看向了牢房中被镣铐锁住的若镜霖。
“你怎么敢!”
红旗在此刻咆哮着,而蓝旗则是一把拉住了他,心有余悸的说着。
“不愧是光铸王庭的候补圣女,竟然能仅凭这么一点蛛丝马迹,就推断出了那位大人的身份!还好,那位大人的顾虑是对的,没有第一时间将你作为祭品献给那位大人,也是对的!”
“哈哈!将一位光铸王庭的候补圣女作为祭品献给那位大人!这是多么荣幸的事啊!”
黄旗癫狂的笑着,而白旗此刻,则是在若镜霖颤抖的眼神中,一一将若镜霖的东西都放了出来。
储物袋,储物戒指,卡盒,灭刃。
“这把刀,应当就是你作为候补圣女所得到的,斩杀魔族的利刃了吧?它上面散发着的气息,连那位大人都会为之感到恐惧啊......”
在若镜霖颤抖的眼神中,白旗拿起灭刃,手指轻轻碰触了灭刃的刀锋,随即,鲜血四溢。
那伤口的疼痛让白旗一时间拿不稳灭刃,伴随着清脆的响声,灭刃掉落在了地上。
这一刻,王旗四子们不知为何,感觉到了一缕炽热的寒意。
那感觉一闪而过,待白旗重新拿起灭刃,收起若镜霖的东西后,擦拭伤口,一旁的蓝旗则是疑惑的看了眼牢房里的若镜霖,后者仍旧奄奄一息的被吊在牢房中央。
“错觉吗?”
“可能吧?”
“总不可能是里面那个废人做的吧?”
“她同时遭受了我们四人从那位大人手里得到的全新力量,现在能清醒着已经是奇迹了。”
王旗四子们一人一句着,最后达成统一阵线。而牢房里的若镜霖则是松了口气。
好险,差点没忍住给他们宰了。
当咎人的气息从他们身上传出来的时候,这件委托的性质就变了。
而若镜霖刚从王旗四子身上试探出来的东西,更是让她确信了一件事。
德伦斯是故意安排的委托。
若镜霖并不知道德伦斯这么安排的理由,但现在,她得继续装死了。
她不能保证如果她现在就爆发力量击杀王旗四子的话,能不能赶在那位大人就此潜逃之前将它也做了。而这一次,是若镜霖第二次有机会能真正意义上直面咎人。
第一次那个歌剧院附近的咎人在她找到机会对峙之前就逃走了。
若镜霖不愿意放弃这直面咎人的机会,因此,她得等到那位大人真正出来的时候,再一锤定音。
而很显然,这王旗四子口中的献祭,就是最好的时候。
“桀桀桀,真是可惜了,我本以为那个蓝发的家伙才是献给那位大人的祭品,没想到那位大人点名要这个,唉,没有开胃小菜了~”
黄旗这话听的若镜霖脑瓜子一嗡。
不是,合着原来你们没对我干那种事情是因为那位大人发话了啊!
那没事了。
“想好一点黄旗,这位可是光铸王庭的候补圣女,那位大人跟光铸王庭可是不共戴天的。比起那个只有品相的蓝发女孩,那位大人更倾心于这个也是情有可原的。”
“说的没错蓝旗,那么,在祭祀开始之前,先让我们的候补圣女大人好好享受这一刻吧。”
王旗四子一唱一和的离开了牢房,徒留若镜霖一人。
待空间中萦绕着的那股幽蓝色气息彻底散去,若镜霖松了口气,不再抑制着心中的那缕炽珏火。
“那么,该怎么做呢?”
很显然,他们打算就这样把自己放在这里不管了。
待饥饿将自己的体力耗损无几,再加上王旗四子那从咎人手里获得的特殊力量,将毫无还手之力的自己作为祭品,献给那个咎人,几乎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若镜霖目前唯一能明确一件事,就是王旗四子在房间袭击自己时,用的力量,绝对不属于任何元素力的范畴。
只有灵力可以解释那股力量。
“定身,迷惑,腐蚀身躯,以及......移动吗?”
若镜霖呢喃着,猜测着王旗四子的力量,脑中不断回忆着那四面颜色各异的旗帜。
“红,黄,白,蓝。”
“四面旗帜分别代表着‘谷旗神’的四种情感,红旗代表怒,黄旗代表喜,白旗代表哀,蓝旗代表惧。”
正午,烈阳高照,村长家中,艾若琳正向桑知村长请教着“谷旗神”的相关知识。
“这四面旗帜既是‘谷旗神’的信物,也是祂的恩赐。因它们的存在,我们得以揣测神明大人的旨意。”
桑知村长一边叙述着“谷旗神”的教义,一边满怀仰慕的神情,语气都不自觉的虔诚了起来。
艾若琳在旁边不自在的缩了缩身子,却仍旧认真倾听着。
待村长基本叙说完毕时,晨和凪也恰巧回到了村长家中,艾若琳才得以脱身。
艾若琳很讨厌与虔诚的信徒们聚集在一起,因为他们总会在不知不觉间就尝试拉她一起去信仰他们的神明。
而很显然,虽然看起来不像,但桑知村长其实也是一位虔诚的信徒。
“耿宁呢?”
见只有凪和晨回来,没看见耿宁,艾若琳疑惑的询问。
凪和晨简单的将耿宁的情况和艾若琳叙述了一下,艾若琳好看的眉头微微簇起,随即又松开来。
“......风险不小的赌博,但当下反倒是,无论结果如何,对我们来说都是有益的。
如果耿宁下午回来了,并且给我们带来了有效的情报,那自然最好;
如果耿宁没有回来,那倒是能让我们确信村民是有问题的,然后再照着他的路径去问,就能大概知晓是哪些村民们有问题。
做的不错。”
简单给两人解释完了后,艾若琳赞许的鼓励,然后将两人迎回客房,叫醒了角落里的莫撒和一旁看着从村长那里借来的村史的叶无灵。
老妇人也在此刻将做好的饭菜送了进来。
事已至此,先开饭吧。
待水足饭饱之后,大家交换完情报,开始商量下一步情况。
“我觉得,我们下午应该分些人去后山上看看。”
艾若琳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