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去后山吗?”
晨咀嚼着艾若琳的提案,似乎有了什么思路,率先开口。
“我从昨晚开始就在想,究竟是谁,又为了什么,选择抓走了领导?
对面应当知道领导是德洛圣武学院的教师,却仍旧选择趁着她落单时发起袭击,将她单独抓走。虽然不知道领导自己是什么情况,但能悄无声息抓走她,对方至少也是四阶起步的家伙。
而问题来了,我们,或者说领导,这段时间究竟招惹了哪些四阶?”
莫撒思索了片刻,回应着。
“霖小姐这段时间其实很低调,我从她的冒险者搭档那里大概了解过她的情况,委托从不站在第一线,拿多少钱出多少力,甚至都没用真面目示人。而霖小姐在学院的这两个星期,大家也是有目共睹的。因此,我想不到她有什么冤家,除非......”
说到这里,莫撒灵光一现,和晨同时开口。
“学院的委托!”
“这次委托的幕后黑手察觉到了霖小姐的到来,因对她的忌惮,而选择单独将她从队伍里剥离开来......”
莫撒顺着思路推测着,他似乎察觉到了事情的真相。而晨则顺着思路继续反向推测着。
“对面因为忌惮领导因此才选择了单独将她抓走,也就是说,对面觉得,他们没法做到在和领导刚正面的情况下能稳吃领导,才出此下策。
但他们为什么选择单独抓走领导而不对我们动手......”
“可能是有什么隐藏的规则?或者说因为什么特殊情况,他们只能对霖小姐动手,比如某位大人物的要求......”
艾若琳接上话头,此刻,莫撒却猛然惊醒,拿出了那份委托卷轴。
“学院的委托里,要我们查的是木堡村失踪案,对吧?
然后,以前前来调查的冒险者们,他们有人失踪,但也有人在什么都没查到的情况下活着离开了......
而现在,霖小姐的突然失踪,和那些失踪的冒险者们的情况,很像。”
“他们似乎在筛选。”
艾若琳说着,而晨此刻则是慌慌张张的抓着莫撒,满脸焦急。
“老大,你还记得有哪些冒险者们失踪吗?”
“额......记得一部分,怎么了?”
“快去问那个村长老头!去问他那些失踪的冒险者们是什么时候来调查的!他是委托人,他应该还记得!”
听完,莫撒的脸也在此刻彻底沉了下来,他按了按手,示意晨先待在客房,随后,他拿着委托卷轴,去村子里寻找桑知村长。
客房此刻陷入死寂,在沉默与不安中,大家焦急的等待着莫撒的回归,不知过了多久,伴随着房门的吱呀声打破了寂静,莫撒回到了客房。
但很显然,此刻他的脸色很不好。
“......该死,我早该想到的......”
“老大,情况怎么样?”
晨焦急的追问着,而莫撒则是阴沉着脸,将委托卷轴甩在桌上。
“活着离开的冒险者什么时候都有,但,所有失踪的冒险者都是在村祭前来的木堡村,并且他们都和霖小姐一样,找不到任何留下的痕迹,宛若人间蒸发了似的。”
客房归于寂静,此刻,一切的矛头都指向了一个从一开始就被他们所怀疑的东西。
“‘谷旗神’的祭品。”
莫撒铁青着脸,而现在,问题似乎明了了。
“霖小姐被选中成为了‘谷旗神’的祭品。”
这是最糟糕的情况。
“假若真是这样,那,情况可能已经超出了我们的能力范围。”
旁边一直沉默的叶无灵小声开口。
一旁的晨合上眼,深吸一口气,压抑着愤怒。
她知道叶无灵说的对,但她现在很不爽。
“不一定,毕竟对面是趁着霖小姐落单时选择偷袭,晨学姐的推测仍旧能成立。不然的话,倘若那群邪教徒真有稳定解决霖小姐的把握,为何不等到村祭时再光明正大的将我们所有人都拿下?”
莫撒这样说着,虽然他其实也并没有太多的底气,但艾若琳紧接着说到。
“邪教徒们选择单独袭击霖小姐,却把我们放在一边,这件事本身就及其可疑。要知道,霖小姐的实力和我们根本不成正比,倘若对面能轻松解决她,对付我们纯粹是顺手的事。
两个可能,其一,对方受到了什么限制,只能选择霖小姐作为目标;其二,对方单独带走霖小姐已经是他们能力的极限了,他们无法做到限制霖小姐的同时再处理我们。
无论哪个情况,对我们来说都是有利的。”
艾若琳推测完毕,她的结论一时间说服了众人。
“也就是说,目前给我们的选择,已经很有限了吗?”
在听见结论后,全程摇头晃脑晕晕乎乎的凪终于刷起了存在感。
“后山,‘谷旗神’的祠堂,也是后天祭祀的场地。”
明确了接下来的调查方向,那么接下来,就该讨论谁去了。
“我要去,那个地方说不定能直接找到领导,就算没找到也应该能找到些蛛丝马迹出来。”
晨一马当先,而莫撒紧随其后。
“我也一起,我曾经作为冒险者的经验应该能帮上什么忙。”
见此,艾若琳点了点头。
“虽然我也想去,但似乎有你们俩就足够了,那么,我和叶无灵还有凪就在村长家中候命,顺带注意一下耿宁那边的情况。”
凪自然是服从安排,而叶无灵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她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
于是,莫撒和晨就此出发。
......
“叔啊,可以跟我好好唠会了吧~”
另外一边,耿宁正和那两个负责看守麦田的村民们在耿宁家中吃饭。
耿宁父亲这几天似乎很忙,昨天很晚才回来,今天大清早天还没亮就又走了。耿宁没什么机会见到他父亲,也无从得知他父亲在忙些什么。
此刻,耿宁满脸好奇的看着两个村民,其中一个村民笑着,拿出了一面黄色旗帜。
“耿宁啊,你看看这是什么?”
那村民将黄色旗帜递给耿宁,耿宁接了下来,握着旗帜,一时间感到眼熟,直到他张开旗帜,看见了上面的花纹,惊呼出声。
“这,这不是‘谷旗神’祂老人家的喜旗吗?”
触摸着那面黄旗,耿宁感到旗帜中散发着阵阵神秘力量,但不同于元素使们所使用的元素力,旗帜中的力量明显更为诡异且神秘,令耿宁下意识的有些不安。
“不不不,耿宁小子啊,这就是‘谷旗神’祂老人家的赐福。”
“赐福?”
耿宁疑惑的询问着,而另外一个村民解释着。
“自从祭司大人接到祂老人家的祭祀要求,展开了村祭之后,‘谷旗神’大人每次村祭结束都会为被选中的信徒发放四面旗帜,作为对大家的赏赐。每面旗帜都蕴藏着祂老人家的一部分力量,而令麦田长势如此喜人的原因,正这喜旗!”
“至于‘谷旗神’大人所发放的四面旗帜,据祭司大人所说,那些旗帜都是‘谷旗神’大人的子旗,只蕴含了神明大人的部分力量。而倘若‘谷旗神’大人对我们心有不悦,随时可以用祂的母旗回收我们的力量。”
两位村民们一唱一和的为耿宁介绍着,但耿宁却是越听越心惊。
被晨骂过一顿后,耿宁心中已经埋下了对“谷旗神”和村民们的怀疑。而这所谓“谷旗神”的恩赐,以及眼前两位村民的话语,则更是将这怀疑推向了顶峰。
“谷旗神”大人有问题。
虽然耿宁很不想承认,但这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不然,为什么“谷旗神”大人的这份赐福,会如此的令他不安呢?
他曾在柏诺城里接触过受光铸王庭信仰的至高神所赐福过的信物,虽然当初他只是隔着人群远远的观看了一番,但那股似乎令灵魂得到了升华的圣洁感与安心感,至今仍旧挥之不去。
相较之下,“谷旗神”大人赐福下来的喜旗,却没有带给他丝毫的安心,有的只是不安与诡异,以及一种别样的异样感。
它似乎在呐喊着什么。
“说起来,耿宁小子啊,今儿跟着你的俩女娃子,到底什么来头啊?”
在侃侃而谈后,一个村民啃了一口新鲜的烧猪蹄,满嘴油光的问着。
“就是就是,耿宁啊,你可别跟我们说她们是你的远房亲戚,我瞅着那俩女娃子,别看她俩一个凶神恶煞的,一个呆呆傻傻的,但那气质,可都是出尘脱俗,一眼就能看出是那种大家族里出来的小姐!那种级别的女娃子,哪能跟我们这些乡下人沾上边啊!”
“而且我看她俩的面相,不说和你毫不相似吧,只能说连一点关联都看不出来。耿宁啊,你就跟伯伯我实话实说了吧,她俩到底是什么人啊?难不成,是你看上了想拐回来的的姑娘?”
坏了,被怀疑了。
耿宁心里暗叫一声不好,他有想过村里人会怀疑起晨小姐她们的身份,但他没想到怀疑来的这么快。
他得想想现在应该怎么糊弄过去。
只见耿宁不紧不慢的将黄旗摆回桌上,咬着嘴唇沉声道。
“唉,正好,现在她俩不在,我就实话实说了吧。
不瞒两位叔叔伯伯,其实吧,她俩确实不是我的远方亲戚,而是在柏诺城救济我的好心人。”
耿宁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满脸“愁容”的开始了他的表演。
“我当年满怀自信的离开村子,以为自己能闯荡出一番事业来,可结果啊,处处碰壁。叔叔伯伯们你们应该也想得到,一个没资源没人脉没实力的乡下小鬼,凭什么能在柏诺城这种大城市立足?
到头来,穷困潦倒的我,一时间没忍住,犯了大错,结果吧,被那两位小姐逮了个正着。
但她俩看我年轻,又见我是乡下来的小鬼,一时间发了善心,没举报我,而是让我跟着她们干。这一次和她们一起来的,就是她们那个队伍里的其他人。而靠着她们的接济,我才得以糊口,也才得以回来一趟。
闯荡至今,难得有了机会,我本来想一个人独自回来看看的,可结果她们知道了,非要跟着我一起来,我拗不过她们,又寻思着村里人都排外,不得不出此下计,让她们自称是我的远房亲戚。
叔叔伯伯啊,既然你们都看出来了,还这么信任我,那我也不瞒二位了,只是,叔叔伯伯可千万要藏好这个秘密,别和别人说啊,我不想我的恩人们在村子里受到排挤。”
耿宁喝着酒,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而两位村民听完,脸上的笑意就没停下来过,待耿宁说完,杯里的酒也空了,他们这才信誓旦旦的保证着。
“放心,耿宁小子,你还不知道我们吗?我们口风可紧的很!”
“就是就是,你伯伯我啊什么都藏不住,就是藏得住秘密,藏的那叫一个狠!”
“耿宁啊别难过了,叔叔我知道你一个人在外闯荡有多累,这段时间苦了你了,来,多喝点!把那些不快全都忘了!你要知道,村里人心里永远都有你!”
“那,我就多谢叔叔伯伯们了!”
见二人如此保证,耿宁也松了口气,拿起刚被村民们填满的酒杯,接着喝了起来。
接下来的午饭时间,三人喝着酒,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直到耿宁表示他实在是喝不下了也吃不下了,两位村民才就此作罢,念念不舍的道了别。
满脸笑容的将他们送走后,耿宁一转刚才餐桌上的醉态,满脸愁容。
“虽然我借坡下驴的伪造了老爷小姐们的身份,但他们不是本地人这件事,想必一定很快就会被传遍整个村子。
不过,倒是从叔叔伯伯嘴里套了蛮多东西,甚至他们还把那喜旗也送给了自己,一时半会应该也不会对自己起什么怀疑。
在他们对我起提防之前,我得想个办法尽快把东西和情报,给老爷小姐们送去!”
这样想着,耿宁迅速收拾好东西,拿起黄旗,正准备夺门而出时,却是突然心中一紧。
手中的黄旗给他带来的不安分感在此刻来到了一个顶峰。
耿宁突然站定在原地,整理了一下仪表,一副酒还没醒的样子,不慌不忙的推开房门,去挨家挨户的敲响附近村里邻居的大门。
“喂!是白老伯吗?我耿宁啊!好久没见了,我来看望一下白老伯!”
“啊?我喝了多少?啊,刚刚和另外两个老伯一起喝了点小酒,放心,还没醉!不碍事!”
就这样,在吆喝声中,耿宁被迎进了邻居家。
暗处注视着他的目光也在此刻消散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