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废弃地牢。
若镜霖此刻正舒展着僵硬的四肢,禁锢住她的镣铐从内部被烧出了看不出来的空隙,这空隙让若镜霖得以运用一切不算太艰难的技巧,将手脚从镣铐里伸出来。
得益于元素使的常识,王旗四子们以为将自己的东西全部拿走就足以封锁自己的元素力。
毕竟,除了超凡以上可以用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作为媒介外,一至四阶的元素使想释放元素力都需要外物作为媒介,同时所有元素使所能使用的元素力都来自元素使自身。
而恰巧,在他们眼中,自己只是个四阶巅峰的元素使。
这常识让王旗四子们在拿走若镜霖的所有东西后,就自信的任由她在牢房里自生自灭。而这反倒是给了若镜霖可操作的空间。
他们怎么都想不到,若镜霖可从来都不是什么四阶元素使。她能展现出四阶的力量,只是因为卡盒能从自然中汲取并释放的力量极限只能到四阶而已。
现在,短暂恢复了自由的若镜霖需要思考她应当用什么填饱肚子了。
若镜霖并没有选择烧断牢房的铁栅栏,她担心王旗四子回来后察觉到铁栅栏在熔断后重新焊接的痕迹。她并不准备逃走,而是打算继续待到王旗四子们准备将自己送去献祭为止。
比起偷偷摸摸的寻找那位大人的踪迹,若镜霖并不介意让王旗四子把自己直接送到他的脸上。
献给自己的祭品突然跳起来把自己宰了,想想就很有意思。
那现在问题来了。
她该上哪整点吃的?
若镜霖并没有测试过她的抗饥饿能力,她从未拉下过一顿饭。哪怕是在歌剧院的时候,她也有机会吃些东西。
但现在......
看着角落潜藏着的小型啮齿动物和甲壳昆虫,若镜霖开始犯难。
“要不......相信火元素的消毒能力?”
......
简单补充了一下能量,至于怎么补充的,别问,贝爷说过,蛋白质含量是牛肉的六倍。
趁着刚才的空挡,若镜霖顺手观察了一下地牢的布局。
她的这个牢房应该是个重刑犯牢房,两侧镣铐的锁链有单独的机关,除了正门的铁栅栏外,四周所有墙壁都是实心且密不透风的,别说窗户了,若镜霖甚至怀疑这牢房都没有隔壁的。
但相对的,或许是因为长期废弃的缘故,除了镣铐的机关有被动过的痕迹外,内部空空荡荡的,积灰也十分严重。更别说仍旧在里面的设施了,受潮都是最好的情况,绝大部分刑具已经不能用了。
牢房唯一的出口就是那扇铁栅栏,但相对而言,也只有那个方向,能监视到牢房内部。
而牢房外的刑拘室,虽然隔着一扇铁栅栏让若镜霖看不太真切,但透过缝隙还是能看出个大概。
刑拘室外的很多东西都有好好保养过,上面大多也都留有别人使用过的痕迹。
当然,王旗四子前脚刚来过一次,所以这自然是不能说明什么。
不过若镜霖却在一个较为极限的角度发现了刑拘室的出口。
大概从牢房的左边,贴着铁栅栏往刑拘室的最右边看去,能勉强看见一个往上的阶梯,那阶梯同样被铁栅栏隔断开来,而在阶梯旁边的墙壁上,若镜霖还看见了应急拉杆。
那个拉杆似乎是,当年光铸王庭的狱卒们,为了防备重刑犯越狱,所设立的用于内部上锁和快速报警的机关。
而现在那逃生通道也被铁栅栏锁上了,打开的方法不用想也都知道是在通道外侧。
好消息,若镜霖不用考虑越狱的事了,王旗四子们已经替她考虑好了。
更好的消息,如果有人来了,若镜霖可以通过铁栅栏的动静,第一时间察觉到。
在确定了现在的状况后,若镜霖收拾好牢房内部,重新用镣铐将自己拷上。
当然,这也是为了避免王旗四子察觉到异样。
“那么,事已至此,先摆烂吧。”
确定了自己暂时什么都做不了后,若镜霖暂时放弃了思考。
......
后山山脚。
在耿宁还在拜访亲朋好友时,莫撒和晨在村子里穿行着,偶尔和路过的村民打招呼,最后兜兜转转来到了后山的山脚。
只是他们明显感觉到了村民们的态度有些许的不对劲。
那洋溢着热情的笑容下,潜藏着一股审视。
“他们开始怀疑起我们的身份了。”
说完,晨深吸一口气,摇着头,暗骂一句。
“这很正常,我们毕竟不是村长真正的亲戚,再加上村长以前也叫过其他冒险者来探查过,迟早都会被村里人怀疑的。”
莫撒叹了口气,安慰着晨,只是他也没想到,村里人的怀疑会来的这么快。
“好歹是到后山了,走吧,先上山。”
顺着崎岖的山路,两人走上了后山,而暗中观察着他们的视线也在此刻消失了。
上山的路虽说崎岖,但似乎是因为村祭的缘故,能明显感觉到这条山路有被好好维护过。
身为二阶元素使,再加上二人以前所锻炼出的体力,很快就来到了后山山腰。
祠堂在山顶,但山腰这里有守山人的住宿。
二人决定去拜访一下。
“你好,请问有人在吗?”
伴随着敲门声,莫撒呼喊着,但过了许久,屋内也不曾有反应。
两人明显察觉到了不对,莫撒摸出若镜霖借他的匕首,反握,用衣袖和手臂死角隐藏着刀锋,而晨则走上前去,拿出两根弯曲的铁丝,刺进锁眼,轻轻一戳。
“咔擦。”
晨握着门把手,与莫撒对视一眼,见莫撒轻轻点头,晨缓慢的推开了守山人住所的房门。
伴随着房门被打开,一阵浓厚的烟尘从屋内散发出来,两人不得不捂住口鼻,小心翼翼的往里迈步。
莫撒走在前面,挥舞着手中的匕首,匕首上镶嵌着的宝石在莫撒的驱动下,闪耀着淡淡的白色光芒,照亮了略显阴暗的屋内。
但屋内的景象让二人不禁皱眉。
房屋内的所有家具都裹上了一层厚厚的烟尘,蜘蛛网宛若藤蔓,缠绕在各处,网上束缚着各种各样的昆虫残骸。
伴随着两人的脚步,朽坏的木板不堪重负,发出吱呀的声响,而下一刻,晨甚至一脚踩坏了地板,左腿深深陷了下去。
“**的!”
晨暗骂一声,小心翼翼的的拔出左腿,找到一块腐烂程度不算太严重的木板踩了上去。
而伴随着晨的这一声响,屋内潜藏着的小东西都蠕动了起来。
蟑螂、蜘蛛、蚊虫、蜈蚣、蚂蚁、老鼠......
甚至于二人看见了几只个头明显远超其它的突变个体。
“晨学姐,我的风元素和光元素不太好在这里发挥,你有什么应对办法吗?”
这些东西暴动着,在房间四处不断穿行,看着这副景象,莫撒皱眉小声询问着,这些家伙们快把房屋毁了!
“老大你先别动,这些**玩意放着我来!”
晨怒骂一声,从怀中掏出一把较为扁平的短棍,一转,再用力一拔,短棍里内藏的小刀被抽出。随即,晨银色的双眼染上了一抹金色的光芒。
“**的!狂刃!给我烧死它们!”
伴随着晨的怒号,金色的火焰自刀刃迸发,席卷了整个屋内。
穿行着的虫豸们被这金色的火焰席卷一空,但,也不知道是晨故意的,还是她满脑子都只有这些虫豸,屋内除了虫豸外的其他所有东西都并未被火焰卷入其中。
而同样并未被卷入的莫撒则是在特等席里近距离观摩了一下晨的力量,只是这金色火焰,莫撒是越看越心惊。
“难怪晨学姐用的明明是火却进了麒麟院......这哪是火焰,这分明是燃烧着的光......”
待屋内的所有虫豸都在金色火焰中化作灰烬,晨舒爽的轻呼一声,闭上眼,享受这难得的放松时刻。
自从委托开始,晨就因为各种原因一直很不爽,现在终于是有机会发泄一下了。
伴随着她摆了摆手,火焰消逝在空中,而莫撒也得以查看起屋内的情况。
守山人的住所总体来说并不算大,一间卧室,一间厨房,一间吃饭接客用的客厅,以及一间茅房。
甚至于连储物室都没有。
不过对于守山人来说似乎也不需要储物室,有什么东西放不下了直接放外边的院子里就行,反正半山腰平时也没什么人,有栅栏在,也不怕山里的野兽。
屋内所有的东西都盖上了一层灰,莫撒轻轻擦了一下,手指上就已经被灰尘涂满了。
粗略估计一下,那灰尘的厚度快有他半个指尖那么厚了。
“oi!老大!我这里有发现!”
伴随着晨的呼唤声,莫撒往晨那边靠了过去,晨却是在他震惊的目光中,推开了客厅的木桌,然后从木桌底下那无比厚实的灰尘里,掀起了隐藏的活板门。
一时间,客厅里烟尘弥散。
“晨学姐,你是......怎么发现的?”
“哦,我刚才不是一脚踩空了吗,然后我发现脚底的触感有些不对劲,于是就到处摸了摸,别说,还真让我摸出来了。”
晨双手抱胸,头微微扬起,满脸得瑟的说着。莫撒扶额,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可以,这很晨学姐。
待烟尘散去,两人沿着活板门往下走,发现了一个密室。
密室中央摆放着一尊擦拭的干干净净的雕像,雕像描绘着一尊宝相庄严、慈眉善目的捂脸老者。和上面满是灰尘的屋内不同,这雕像铮亮无比,没有丝毫的落灰,干净的仿佛......
“......仿佛刚刚被人擦过一样。”
除了这尊雕像之外,密室里什么都没有。
晨有些不死心,四处翻找起来,想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东西。莫撒倒是走近了些,打量着那尊雕像。
他没看出这雕像刻的是谁,但他总感觉雕像背后空空荡荡的,似乎少了什么东西。
晨最后丧气似的无功而返,密室快被她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除了雕像外的任何东西。
莫撒则是拿出了纸和笔,快速临摹了一下雕像的外貌,准备回去问问村长和艾若琳他们。
“老大你还会素描?”
“以前学过一些,虽然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莫撒低头认真的描绘着,他在做冒险者的时候偶尔会用上这一技能,倒也不是很生疏。
“为什么不用留影石?”
“那些留影手段会在这里留下光元素流动的痕迹,这雕像太干净了,我担心我们走后保养它的人察觉到我们来过。”
晨点了点头,她觉得莫撒说的很对,于是也拿出了纸笔画了起来。
这一举动不禁让莫撒侧目。
“晨学姐你也会?”
“来兴致的情况下偶尔会画一些,当然,画的好不好看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不一会,二人就都画好了。
莫撒手里的临摹,虽然因时间问题只是简单的素描,但仍旧栩栩如生。
相较之下,晨的画就有些意识流了。
在晨的一一介绍下,莫撒看了好一会才勉强看懂了什么地方对应着什么。
“只能说,不愧是晨学姐,画的,嗯......很有个性!”
莫撒想了半天才找到一个不错的形容词。
算算时间,离晚饭的时间已经很近了,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二人收起了画作,离开密室,将活板门上面的布置尽可能的复原好,离开了守山人的住所,一路往山顶奔去。
待两人都离开后,自半山腰附近的树林中,一道人影走出。他在两人进入守山人住所时,就一直蹲守在附近。
而后,那人走入了守山人的住所,嗅了嗅气味,再检索了一下木桌与活板门,却并没有发现被挪动的痕迹。
“没发现吗?”
那人影不禁皱起眉头。
只能说,莫撒作为冒险者时所累积下来的经验还是很有用的,几乎被他完全复原了出来。
倘若他们没发现这里的话,那又为什么在这里面待了这么久?
“总不可能是开了一局吧?”
人影嗤笑着,虽然他很确信他说的这种事并没有发生,因为晨的金色火焰,屋内的空气很干净,干净到连虫豸的气味都没有。
但这并不妨碍他这样去想。
“那么。”
看着二人上山的背影,人影眯起眼。
“虽然王旗有令,非四阶以上出现别叫他们,但现在的情况可能有些不妙......”
那道人影呢喃着,他的手里拿着一面白色的旗帜,犹豫着。
“再跟着他们观察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