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就是你们将无辜的我作为献祭祭品的理由吗?”
若镜霖倒在地上,静静的听完耿茂的自述。
她以前其实能接受那些反派因各种原因,开始自爆自己过往所经历的悲剧,以此为自己如今的邪恶找补的剧情,甚至于倘若那些悲剧足够的深入人心,而反派的所作所为又足以引人深思,那这样的故事会让若镜霖感到欲罢不能。
但现在,她作为这种故事里的受害者,反到是又有了一种新的体会。
她第一次感到这种戏码有些可笑。
“你在绝境中为了村子选择了黑暗的力量,这并不邪恶,相反,当时的你很高尚。为了村子投身黑暗,只为搏出一个光明的未来,那时,你的确如你所说,无比的光明且正义。
但你最不应该的,就是在那之后自诩光明和正义,为了你所谓的美好未来,将无辜的人卷进来作为牺牲品。
在你害死第一个无辜者的那一刻起,无论你过去有多么高尚,无论你将你的行为包装的如何光明磊落,你都掩盖不了那罪无可赦的本质。”
悲惨的过往只是耿茂对他所犯下恶行的找补。而无论是什么造就了如今的他,都不能成为他当下作恶的借口。
若镜霖的话语传入耿茂耳中,耿茂从那虚弱的话语听出了蔑视与怜悯,这让他那原本激愤的态度顿时变得沉默。
耿茂目光深邃的看着若镜霖,也不知道他是悔悟了,还是被戳穿了谎言而恼羞成怒了,又或者只是单纯的被怼到说不出话。
若镜霖合上了双眼,她有些累了,已经不想再去看这场滑稽的闹剧了。
耿茂重新扛起若镜霖,这一次他的动作远不如一开始那般温柔,而是毫不在意若镜霖的感受,仿佛她只是一件货物一样。
不装了?
若镜霖无所谓的想着,也不恼,只是任由他摆布。
一阵沉默后,终于,耿茂将若镜霖带到了目的地。
“王旗大人们,人我已经带到了,因为事态紧急,我先回去了。”
这里是木堡村村外荒野的一处乱葬岗。
若镜霖被随意的丢在一块墓碑旁边,她仰起头,尽可能的舒展了一下僵硬的身躯,看向那块墓碑。
墓碑上写着的是一个她并不认识的名字,但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名字,再加上耿茂刚刚声情并茂的演讲,若镜霖大概猜到了墓碑埋葬的是谁,这乱葬岗又是哪。
耿茂埋葬了所有的无辜牺牲者们,并分别为他们立了墓碑。
他说这是因为他自己于心不忍,但现在看来,似乎应该还有那个“谷旗神”的意思。
因为此刻,在若镜霖眼中,这一整片乱葬岗,此刻都被一层幽蓝色的气息所覆盖着。
耿茂在和乱葬岗中央的王旗四子们简单交流几句后,耿茂急匆匆的离开了此地,看着那道逐渐远去的背影,若镜霖心中不禁叹了口气。
那么,该准备收网了。
待耿茂的身影彻底消失后,伴随着王旗四子之一的蓝旗扬起旗帜,若镜霖周遭似乎有什么被凝滞了一样,将她的身躯架起,挤压,再运送至四人中央。
同时,其他三人也纷纷扬起旗帜:黄旗在抽离她的血液与力量,白旗在影响她的神智,而红旗则在侵蚀她的存在,试图将她转变为另外一种东西。
与此同时,在若镜霖的眼中,整个乱葬岗内不断有淡紫色的灵力自地下升起,向着王旗四子们手中的旗帜延伸而去。
王旗四子立于若镜霖的四方,在四人的合力下,一道淡淡的虚影被淡紫色的灵力衬托着,从四道旗帜中脱出,浮现于若镜霖的上方,它在剥离着若镜霖的一切,凝实着它的身躯。
若镜霖仰起头,这才看清了自旗帜中脱出的身形究竟为何物。
印入眼中的是一道似乎由四道不同个体融合在一起所组成的扭曲怪异的身形,那组成身形的,勉强能看出来的四个不同个体宛若各种生物的杂糅,分别与王旗四子们手中的旗帜相连。
其中自那红旗里脱出的怪物,它有着宛若蛇一样的身躯,但尾巴处却是一个鹰的头。从鹰的头里长出鹿的角,那角的尖端有狼嘴在嚎叫着。
而这只是那身影扭曲的一角。
若镜霖看不清那头部是什么东西,或者说她其实看清了,但那扭曲的场景让她一时间无法用言语去形容。
而这样的怪物有四只,它们又杂糅在了一起,正以若镜霖做为食量,再度融合着。
头顶上的这东西让若镜霖不禁想到了奇美拉,但它其实远要比奇美拉更为扭曲。
“这就是咎人吗?”
看着那身影逐渐凝实成型,若镜霖呢喃着。
眼前的家伙,正是那幽蓝色气息的主人,它此刻在整个乱葬岗灵力的加持下,正吸食着若镜霖的力量,并转化为那令她杀心渐起的幽蓝色气息。
虽然若镜霖其实很想看看这玩意在吸收了她的力量后会成长到一个什么样的地步,但见识过各种网文套路的她深诣不作死就不会死的道理,她知道,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于是,在王旗四子们的眼中,一缕鎏金色自若镜霖体内溢出,被吸入了那道逐渐凝实的身影里。
而不等王旗四子们反应过来,那凝实的扭曲身影在下一刻被烈火所席卷,王旗四子们惊颤着,他们感应到那位大人在火焰中愤怒的哀嚎着。
仪式瞬间被打碎,鎏金色的火焰自那扭曲身形体内迸发而出,火焰焚烧着那幽蓝色的气息,将其烧尽为淡紫色灵力,灵力自火焰中升腾,再重新归于天地间。
王旗四子们同时吐出一口瘀血,那被破坏的仪式在此刻对他们造成了极大的反噬,四道融合到一半的身影被强行撕裂开来,重新回到旗帜之中,试图扑灭那火焰。
而这,只是炽珏之火的一缕威能罢了。
见四道身影重新归于旗帜中再无动静,若镜霖的手轻轻一握,燃烧着的炽珏之火在她的掌心熄灭,回到了她心脏里的那团火焰中。
有了上次在诺斯平原的教训,若镜霖可不敢放任炽珏之火肆意燃烧着,生怕再引来什么有的没的。因此,她刻意控制着力度,等达成了她想要的效果后,就立马将火焰重新收回。
而现在,看着眼前倒在地上喘息着的王旗四子们,若镜霖随意的一甩,拷在手上的镣铐应声而断。她揉了揉有些发红的手腕,平静的对王旗四子们下了最后通牒。
“现在,交出手里的旗帜,你们还能有活着接受审判的机会。”
当然,这句话其实是若镜霖吓唬他们的。只是,王旗四子们在听见了她的话后,挣扎着站了起来,纷纷拿出武器,水、火、土、暗,四种不同的元素在此刻自他们的身上升腾。
若镜霖点了点头,她并不觉得眼前的四个家伙能乖乖的束手就擒,依照王旗四子们的表现、耿宁的自述、以及她的推测,他们应当早就失去了原本的自我,还能保有思考的理智,大概只是因为咎人还需要他们去思考而已。
只是,令若镜霖感到惊讶的点在于,那四面寄宿着咎人的旗帜居然也能作为元素媒介来使用,而除开咎人的灵力之外,王旗四子们也居然还保有战斗的力量。
那现在。
“到了检验布兰顿老师训练成果的时候了。”
要是早知道马上就打boss了,若镜霖就把所有东西全给带上了。她以为还要再装一两天的阶下囚,怕全拿了后被察觉到,所以才只拿了最方便隐藏的项链。
伴随着项链发出光芒,泛着银光的单刃大刀出现在若镜霖手中,手指轻轻抚过锃亮的刀锋,若镜霖漫不经心的问着。
“那么,谁是第一个?”
“初生!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
话音刚落,红色王旗手握烈焰,怒骂着冲了上来,他手里拿着一柄柴刀,那柴刀说是武器,其实更像是农具。
“刀的战斗思路核心有三点,敏捷、连续、致命,由此,我们可以引申出,对于用刀的战斗来说,最重要的是节奏。”
红色王旗裹挟着火焰直冲而来,高举着柴刀,面目狰狞的挥下,若镜霖的耳畔响起了布兰顿的教诲,踏步,侧开身子轻轻一跳,左手握着那把单刃大刀,轻轻的挑起。只见刀刃寒芒一闪,划开了红色王旗身上的火焰,刀锋力度不减,掠过红色王旗握着柴刀的手臂,溅起一道血花。
“当然,用单刀将敌人拖入自己的节奏,再一点一点的将敌人蚕食掉,这套思路固然很强,却并不是我喜欢的风格。霖啊,你知道的,老师我就喜欢那种纯粹的暴力!
因此,我在经年累月的战斗中,学会了在手握单刀掌控节奏的同时,找准机会用另一把更为沉重的武器一击毙命的战斗方式。而我用的最顺手的另一把武器,就是现在我让你拿着的斧头。”
红色王旗吃痛,但这让他的愤怒更盛。只见他咬紧牙关,烈火瞬间焚烧在受伤的手臂上,发出丝丝的烤肉声,只是一刹,流血的伤口已经凝结,同时,那把被他拖着的柴刀也开始燃烧着,只见他奋力跳起,迎来的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斜斩。
但若镜霖并没有放过他焚烧伤口的机会,在红色王旗起跳前,伴随着若镜霖迈出一步,又是一道血花自红色王旗的腰上溅起,而同时,一把沉重的战斧被若镜霖握在了手中,在红色王旗那几欲冒火的目光中,迎上了燃烧的柴刀。
“砰!”
钢铁碰撞声传来,那燃烧着的柴刀应声而断,但若镜霖的攻击仍未结束,只见刀与斧在此刻交叉,若镜霖向前踏步,刀与斧猛的向外挥出。
下一刻,伴随着扑通一声,两只死死的握着半截柴刀的断臂落在地上。
红色王旗不可置信的一头栽倒在地,他死死的看着自己小臂的断口,那断口干净利落,鲜血正缓缓喷出。
他挣扎着想再爬起来,想去捡回自己的手臂,但若镜霖只是漫不经心的走到红色王旗的身后,回身一刀。单刃大刀掠过红色王旗的双脚,又是两朵血花溅起。但她还没停下,再对着红色王旗的背来了一脚。
失去了四肢的红色王旗终于支撑不住身体,瘫倒在了地上。但他并没有想过,若镜霖其实已经留了手。
不然,以这对刀斧的强度,应声而断的就不是红色王旗的手臂,而是他的整个身体了。
只是两招,率先发难的王旗四子之一红色王旗就彻底丧失了战斗力,倒在地上不省人事。若镜霖的目光扫过剩下三人,却是不禁眉头一挑。
他们并未对红色王旗的惨状感到恐惧,反倒是趁着这时间提前布置好了杀招。
手握伐木斧的黄色王旗拖着斧头冲了上来,他和另外两人身上都附上了厚实的岩甲,而那把伐木斧上面,也早已布满了棱角分明的岩石。
同时,手握铡刀的蓝色王旗与拿着木锯的白色王旗则一左一右从两个方向包夹着若镜霖,黑暗自白色王旗的脚下迅速蔓延,覆盖地面,没过了若镜霖的双腿,若镜霖只感觉自己仿佛深陷泥潭一般。与此同时,两道纤细的水流被蓝色王旗凝聚压缩,化作两道流矢射了过来。
而不仅如此,三位王旗背后的旗帜也在此刻发出了幽蓝色的光芒,若镜霖周遭的空间开始凝滞,她的力量开始枯萎,她的精神也突然一阵恍惚。
隐藏在旗帜里的咎人缓过来了?
若镜霖这样想着,伴随着一缕鎏金色火焰的跳动,她瞬间就挣脱出咎人力量的影响,火焰紧随其后于刀斧上燃起。
若镜霖旋转着腰肢,一左一右,单刃大刀笔直的飞出,直刺白色王旗的面门;而战斧则是旋转着,撕碎了袭来的流矢,向着那蓝色王旗呼啸而去。
同时,若镜霖手中出现一把几乎有她整个人一样巨大的巨剑,虽然巨剑的剑身较为修长,但盖住若镜霖的大半身躯也不成问题。
“以势压人,攻防一体,这就是大剑。它并非笨重的铁块,而是需要运用全身力量去控制的精密武器。以力破万法,这句话不假,但这力从何而来,对于现在的你来说,却是需要一些小小的技巧。”
于黑暗泥沼中稳住身形,若镜霖扭转腰肢,带动双臂,横起巨剑,轻喝一声,那巨剑的剑身与黄色王旗的伐木斧短兵相接。
“梆!”
只听一声极其清脆的巨响,黄色王旗的冲刺被硬生生打停,伐木斧上的岩石在这一击下发生碎裂,连带着他身上的石甲一起,飞散出些许碎块。
若镜霖这边,从巨剑上传来了巨大的反震,但这却正中她的下怀。
借助这一反震,若镜霖顷刻间挣脱开黑暗泥沼的束缚,脚尖跃起,那纤细白皙的小腿再次发力,转动腰肢,带动着巨剑,巨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宛若弯月一样的弧度,宛若一柄大锤,剑身重重的砸向身前的黄色王旗。
黄色王旗见势不妙,举起伐木斧,暗褐色的光芒在斧头与身躯上闪耀,他想硬接这一记攻击。
“嘣!”
刹那间,整个乱葬岗在这一击重击下颤抖了一下。
若镜霖握了握发麻的双手,移开还在颤抖的巨剑,只见那剑身下,黄色王旗不省人事的倒在地上。他手中的伐木斧与身上的石甲几近碎裂,若镜霖拖着巨剑靠了过去,简单扫了一眼,确认了一下状况。
嗯,虽然很微弱,但还有呼吸,胸膛还在起伏着。
若镜霖担心这家伙被一刀两断,因此没有选择剑刃,而是用剑身去拍。看样子她的选择没错。
“第二个......”
拖着巨剑,若镜霖看向两侧的蓝色王旗与白色王旗,以及掉在他们二人身旁的刀与斧。
“该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