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断了两臂的怒咎人,身侧是虎视眈眈的哀咎人,还有个惧咎人不知道藏在哪。
要知道,刚才速杀喜咎人的时候,正是那个已经不见踪影的惧咎人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这才拖慢了自己速杀的效率。
而现在,若镜矢已经失去了惧咎人的位置。
她此刻是真的羡慕那些自带小地图的穿越者。
但没有就是没有,若镜矢只得硬着头皮继续打下去。
“呜呜......”
苦涩的哭声夹杂着晦涩难懂的音节自哀咎人掩面的手下传出,淡蓝色的灵力似乎在空中溅起涟漪,传入听者的耳中,连带着听者们一同变得精神恍惚。
但只见鎏金色的火焰一闪而过,淡蓝色的灵力被烧尽,若镜矢恍惚的精神也恢复清醒,但眼前的景象却让她嘴角直抽搐。
怒咎人用完全由灵力构筑的手臂将那两只断臂硬生生的撕扯了下来,紧接着,淡蓝色灵力如同火焰一样升腾燃烧,将两只断臂焚烧为蠕动的液体,浇洒在它那扭曲的身躯上,发出阵阵滋滋声。
自残?
脑海中一闪而过这样的想法,但随即就被摁了下去,因为若镜矢从怒咎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逐渐升腾的灵力。
不行,得让它停下!
不知道怒咎人到底在玩什么花样,若镜矢举起长枪,做出投矛的动作,枪尖与枪尾同时燃起火焰。在她将长枪投掷出去的一瞬间,枪尾的火焰随之炸开,银色的长枪化作流光,刺向那蓄力中的怒咎人。
当然,另外两只咎人并没有闲着。
长枪在掷出后,于空中被凝滞了片刻,但枪尖那抹鎏金色的火焰一闪而过,将缠绕长枪的淡蓝色灵力烧尽,而同时,若镜矢足尖燃起火焰,转身对着枪尾再补上一踢,火焰同时绽放。
失去了阻碍的长枪宛若离弦的箭矢一样爆射而出,即将刺入怒咎人的胸膛时,却是先刺穿了一条苍白的触手。
更准确来说,是那条苍白触手上提着的一颗头颅。
“呜额......额额......eeeeeee!!!!!”
那头颅蠕动着,悲鸣着,挣扎着,却在鎏金色火焰中化作一道飞灰,连同那四溅的淡蓝色灵力一起,消逝在天地中。
若镜矢并不知道那曾是谁的头,虽然看着有些面熟,但眼下不是去管那么多的时候。
在长枪刺穿苍白触手的一瞬间,若镜矢就已经冲了出去。刀斧被她握在手中,单刃大刀的刀锋直刺而上,鎏金色的火焰一闪而过,苍白的触手被她一刀两断,她随即化作一道火红的残影,掠过拦路的哀咎人,战斧劈出。
但一条纯粹由淡蓝色灵力组成的手臂再度拦住了战斧,战斧深深的刺入那条手臂的手肘,不得前进分毫。
又是一条新的手臂自怒咎人那断裂的左臂处生长而出。
若镜矢皱起眉头,那两条燃烧的断臂原来是给怒咎人补充躯体的,但似乎因为情况紧急,它不得不提前先凝聚出一条手臂,以阻挡自己的攻势。
因为在怒咎人的另外一条断肢处,淡蓝色的灵力正疯狂蠕动着。
该死的玩意!
松开战斧,若镜矢怒骂一声,双手同时握住单刃大刀,不管那于上下同时袭来的,还握着断臂残渣的另外两只手臂,一记饱含怒意的横斩,伴随着火光一闪,撕裂了怒咎人的胸膛。
淡蓝色的浓郁液体溅了若镜矢一身,但即刻间就被鎏金色火焰烧尽。但还没完,若镜矢踏步向前,怒喝一身,单刃大刀紧接着从那破开的伤痕中刺入,感受到阻碍被贯通后,火焰席卷了整个单刃大刀。
“我!!!!不!!!!死!!!!啊!!!!”
愤怒的音节从怒咎人口中咆哮而出,但那咆哮在升腾的火焰中显得尤为凄厉,鎏金色的火焰自内部将它焚烧殆尽,不论它之前到底想做什么,现在它都做不了了。
“第二个。”
甩刀,虽然上面残留的鲜血已经被烧尽。若镜矢回身,伸手,接住落下的战斧,顺势拖起地上的大剑。将刀剑斧收入项链后,踢起地上的长枪,握在手中。
深呼吸,感受心中的那抹杀意,让身体放松,让那股愤怒使自己的思想变得冷静、清明。
刚刚在被怒咎人的鲜血——如果那灵力血液还能称得上鲜血的话——溅到的那一刻,她差点被那股愤怒夺取心神。
如若不是摇曳的炽珏之火,她在那一刻可能就失去了理智。
深吸一口气,待神智变得清明,若镜矢一甩长枪,攻向视野中仅存的触手断裂的哀咎人。
“呜呜......为什么......”
不知是因为失去手臂的痛楚,还是因为同类接连倒在自己的身前,掩面哭泣的哀咎人第一次发出了除呜咽声之外的音节。
但若镜矢可不在意这些有的没的,管你到底在搞什么东西,哀咎人也好悲咎人也罢,跟她的炽珏之火说去吧!
枪尖点燃火焰,火焰燃烧的更盛,旋转着缠绕在长枪与她的身躯之上,化作一道鎏金色的螺旋。
鎏金色的火焰在升腾,封锁了哀咎人的所有逃生方向,并且连带着淡紫色的灵力一起,点燃了整个乱葬岗。
“呜呜呜......不......不要......”
扭曲的音节从她的嘴里发出,那似乎能摄人心魄的灵力宛若涟漪一样,但随即就被鎏金色的火焰焚烧殆尽。
若镜矢毫不在乎它的反应与动作,只是举起长枪,踏步,化作螺旋,向前冲锋而去。
鎏金色的螺旋撕裂了眼前的一切,哀咎人试图挣扎,但淡蓝色的灵力在碰触到螺旋的瞬间就被点燃,掀不起一点波浪。
在死神的力量下,她除了引颈受戮外,没有任何选择。
苍白的身躯被螺旋绞杀,无数头颅构成的裙摆发出哀嚎,却在片刻间烟消云散。待若镜矢停下脚步,身后已经空无一物。
“第三只。”
她现在没多少时间了,也彻底失去耐心了。
因为,月亮快落下了。
现在已经是后半夜了,不用多久,黎明就会到来。
到那时,如果还没解决掉惧咎人,那若镜矢可能就得提前准备好应对被别人当成魔族这一情况的预案了。
好消息,炽珏之火已经帮她找到了那潜藏着的惧咎人的位置。
坏消息,惧咎人正在往木堡村的方向跑。
“**的!”
初生啊!
顾不了那么多,若镜矢足尖下火焰绽放,整个人顿时疾驰而出。
火焰接二连三的在她脚下爆发,让她化作一道鎏金色的残影,没多久,她就在眼前看见了一个被淡蓝色灵力缠绕的扭曲生物。
那爬行着的瘦骨嶙峋的身躯,那如蛇一样细长的脖颈,还有那察觉到自己的遍布躯体的无数双眼睛。
“找到你了!”
若镜矢怒喝一声,长枪被她握在手中,火焰一闪而过,刹那间来到惧咎人的上方,长枪宛若雷霆一样贯刺而下。
凝滞的阻碍一闪而过,对它们的能力早有预料和防备的若镜矢自然不会给它们一丝挣扎的机会,顷刻间,长枪刺穿了惧咎人的后背,将它深深钉入地面,一时间无法动弹。
如蛇一样的脖颈猛地伸直,凄厉的哀嚎声从惧咎人的口中传出,但下一刻却戛然而止。
一柄闪耀着森白银光的战斧在瞬间剁入它的头中,若镜矢高高跳起,一记力劈华山——虽然力量可能并不够——将斧头剁入惧咎人的头中。
同样,她的攻击仍没结束。
只见若镜矢猛地收力,那头颅被她重新剁进了惧咎人的躯体之中,但还没完,若镜矢松开战斧,单刃大刀浮现在手中,随即猛地一刺,那头颅与身躯在此刻彻底融为一体。
然后,若镜矢踩着惧咎人被她钉在地上“揉成一团”的身体,再度跃起,手中巨剑浮现,鎏金色火焰在剑身上缠绕,剑刃直指下方的惧咎人。
“轰隆!”
没有凄厉的惨叫,也没有任何的反抗和意外,惧咎人在这一击下从中央被开了一个大洞,洞下面是一个仍旧燃着火焰的小坑,而洞外,还剩下些没有被火焰焚尽的残渣。
“呼,收工。”
擦了擦已经被火焰烧干了的汗,所有的鎏金色的火焰在此刻消逝,同时,灵力伪装也被她毫无缝隙的重新套了回去。
而在她的脚边,还有一些被她刻意留下的,用来交差的惧咎人残骸。
在周边随便找了些石头,用手中的单刃大刀简单打磨了一下,做成了一个简陋的容器,将那些残骸小心翼翼的收集了起来后,若镜矢,哦不,若镜霖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收工,走人。
哼着轻快的歌谣,若镜霖悠闲的慢步走回木堡村。
她现在得先去拿回自己的东西。
至于乱葬岗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变成那副样子?
那是魔族干的,关她普通教师若镜霖什么事。
只是,在她没注意到的地方,一道身影悄然从乱葬岗闪过。
“和院长想的一样,她手里果然藏着特殊的力量。”
那身影全身隐藏在黑暗中,隔着一个若镜霖刚好察觉不到的很微妙的距离,仔细观察着。倘若若镜霖在这里,一眼就能认出那人影用是和科斯塔如出一辙的,甚至更甚一筹的潜行手段。
“嗯,目测下来,若镜霖所掌控的那鎏金色火焰,和传言中焰魔若镜矢的火焰如出一辙。只是她掌控火焰的姿态与焰魔的姿态不一样,焰魔是蓝色头发,她头发是红色的。
那副姿态应当就是全力以赴的特殊形态了,按初代院长的话语来说,就是启动完超级变换形态后的战斗姿态。而这一点也和院长预料的一样,除了红色头发只是纯粹的猜测外,其他的可以说分毫不差。
难怪焰魔若镜矢会留这个妹妹活到现在,虽然不知道那焰魔到底在想什么,但,魔族的想法,谁又看得懂呢?”
不知道是不是天意,遥望的人影在刚才被绽放的鎏金色火焰夺取了瞬间的视线,使得他并未看见那抹一闪而过的蓝。不过哪怕他看见了,可能也会有其他理由找补吧?
“任务完成,总体表现可圈可点,有令人惊艳的地方,不足的地方也有很多。但如果德伦斯说的是真的,那这妮子的天赋着实有些可怕了。
不过,看她对那四只尸魔下死手的模样,那份对魔族的仇恨应当是深入骨髓了。啧啧,也不知道焰魔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才能让她妹妹恨到这个地步。”
简单咋舌后,人影记录下了若镜霖在本次委托中的大致表现记录,随即消失在了荒野之中。
在路上哼着歌的若镜霖并没有发现她在不知不觉间通过了德洛圣武学院的真正考验,此时的她还在思考着咎人。
在咎人诞生之后,对于它们而言,常规的元素与阶级就变得毫无意义。
不知道超凡往上的力量如何,但起码,对于当下的咎人来说,一阶与四阶毫无区别。
若镜霖甚至觉得,如果自己手中并没有那来自初代死神遗留的力量的话,或许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被它们拿下了。
如果它们真的是魔族的话,若镜矢其实还蛮想看看它们是怎么被驱逐至南方大陆的。
不过,这是她第一次遇见咎人,也不能完全的下达定论。
万一这四个家伙是咎人里的特殊个体呢?
若镜霖说不准,毕竟目前能拿来比较的样本只有四个。
她也说不准下一次见到咎人是什么时候。
但现在。
“我得想想,在拿回了我的东西后应该上哪呆着去。”
若镜霖在思考哪里才是欣赏这支全新小队的绝佳观众席。
虽然自己在莫撒手里留了个后手,但那玩意终究不太牢靠。
耸了耸肩,若镜霖往木堡村走去。
......
木堡村,耿茂回到家后,从那几个打晕耿宁的村民口中得知了耿宁闹出来的乱子,他的内心一时间五味杂粮。
若镜霖不理解他,他无所谓,毕竟要葬送这条年轻生命的正是自己,于情于理她都不会给自己好脸色。
但为什么,连耿宁也会这样?
他真的错了吗?
耿茂抬起了满是皱纹的手,茫然的看向窗外。
窗外,月亮的余晖洒落在摇曳着的麦田上,淡淡金光闪烁着,宛若闪耀的美好未来正在向他招手。
耿茂慢慢放下了手,握了握,眼神逐渐坚定。
稻光粼粼的麦田下,猩红的土壤,正悄无声息的流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