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次日清晨。
莫撒他们没能等到耿宁,倒是等到了一个没见过的老村民。
那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自称是耿宁的大伯,这一次来是替耿宁看看他的远房亲戚。
老人一边说着,一边如同做贼一样,搭上了村长的话,然后在不经意间把东西“遗漏”在了莫撒他们所在的客房中央客桌上。
那是一枚令众人感到有些眼熟的戒指。
老人似乎是没有注意到,和众人寒暄完,再简单和村长聊了几句后,就匆忙起身,准备离去。
凪拿起戒指,正想叫住老人,一旁的艾若琳却将她拦了下来,同时莫撒也从凪的手中拿过戒指,眉头紧皱着仔细打量。
凪有些不解,但艾若琳却是将她拉到一边,小声解释。
“那位老人是故意的,但他似乎有什么顾虑。在他把戒指拉下村长聊天的时候,他一直在时不时的往我们这里瞥。但一旦我们有人看过去,他就会移开视线,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听完艾若琳的解释,凪恍然,难怪她刚刚就觉得老人有些怪怪的,但说不出来为什么。
老人就这样告别众人,而一旁的莫撒也研究出了结果。他的声音低沉,似乎在竭力掩盖着心中的焦虑。
“那位老人自称是耿宁的大伯,但他拿来的戒指,是霖小姐的储物戒指。”
莫撒的话语让众人为之一惊。
“老板,确定吗?”
凪惊呼道,但晨则是一把抢过那枚戒指,戴在了自己的右手小指上,握拳,虽然戒指的尺寸有些不合适,但勉强能戴上。
然后,只见晨比划了一下,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略微用力,一拳打在自己的脸颊上。
“嗯,和记忆里的触感差不多,这戒指是领导的。”
“没,没事吧?”
揉了揉有些泛红的脸颊,谢过凪的关心,晨奋力摘下那枚不太合适的戒指,重新拿给莫撒。
“额,晨学姐,我知道你心意是好的,但,下次还是别这么干了吧?”
莫撒有些关心的说着,只是那语气中透露着一股不确定,晨倒是耸了耸肩,满脸无所谓。
“先别管我了,当下有更重要的东西要想。那老头他是耿宁的亲戚,但他为什么会把领导的戒指给送过来?”
见晨说起了正事,众人一时间也停下了关心,纷纷陷入思考。
“首先可以排除他是过来恐吓的可能性,如果是来恐吓的,他大可领着人大摇大摆的走进来,把戒指一甩,然后动动手指头,分分钟将我们打倒。而不是像这样跟做贼似的,畏畏缩缩的把戒指遗留给我们。”
晨率先提出她的想法,她曾经的工作让她提出的建议总是简单且一针见血。
但艾若琳并未顺着她的思路,而是提出了另一个角度。
“那个老人自称是耿宁的大伯,但他遗留下来的戒指却是霖小姐的?他是从哪拿到的戒指,又为什么会拿给我们......”
“耿宁从某个地方拿到了霖小姐的戒指,但他也因此一时难以脱身,迫不得已委托了那位老人送过来?”
顺着艾若琳的思路,莫撒提出了一个猜想。这一猜想一经提出,很快就被众人一同认可。
建立在莫撒的猜想下,众人开始继续讨论。
“那现在的问题是,耿宁昨晚到底遇上了什么?”
“我和晨昨晚的的确确是送他回到了家才离开的,除非他晚上临时有事外出,不然他应当是在自己的家中遭遇的意外。”
“那问题就来了,昨晚两个村民,黄与蓝,都在我们这里,还有一个不知名人士也在,另外一个红在祠堂,他遇见的会是谁?”
众人思索了一下后,艾若琳提出了一个思路。
“我们并不知道昨晚出手的人和祠堂里的人到底是谁,也不知道祠堂的那人能不能下山,万一他们是同一个人呢?而且,耿宁也不一定是和我们同时出事的,我们照看叶无灵学姐的时间并不短,晨学姐和凪送到家耿宁回来到两个村民袭击我们,两件事也间隔了挺长一段时间。”
“按这个思路去思考的话,那耿宁出意外的时间只可能是在我们遇袭之前,不然的话,他没有机会去委托那位老人给我们送来这枚戒指。”
莫撒接下思路,艾若琳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耿宁在出了意外后反倒是接触到了领导,或者接触到领导的东西,并成功找到机会,拿到领导的戒指后再将它送了出来?”
晨顺着两人的思路往下推,但她反倒是越推越感觉不对劲。
“两个问题,其一,耿宁至少是能确信那戒指属于领导,不然他不会把这玩意送来,但到底是什么理由才能让他如此确信不会出错?
其二,倘若领导真与他接触了,按以领导那个实力,她到底遭遇了什么才会和耿宁那样一个普通人被关在同一个地方?
再加上那群家伙展现出来的和我们一个级别的力量,除非......”
晨越想越迷糊,但此刻,一个可能性在她的脑海中闪过。
“......除非,领导她是故意的?”
这个话题一出来,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好像,能说得通?”
凪反倒是最先反应了过来。
“老大说过,除非出现我们不能解决掉的情况,否则,她不会动手。”
“......所以霖小姐才没有反抗,乖乖被抓走了吗?”
莫撒一时间也拿捏不准了,他对霖小姐的了解终究还是不算多。
但晨这个思路一下就将几乎所有的不合理给圆上了。
包括但不限于,霖小姐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被抓走的,甚至还没有一丝反抗的痕迹;对面明明有能轻易解决霖小姐的能力,却又为什么在和自己这边过家家。
只可惜现在他们还并不知道全貌,但过程和理论全错,结果却推理对了,甚至圆上了错误的过程。
可能,这也是一种天赋吧?
“如果这个推测是正确的,那,现在的情况一下就彻底变了。霖小姐应该是确信了情况并没有糟糕到超出我们的能力范畴,所以她到现在还在假装人质,对吧?”
艾若琳有些不太确定,晨的推测并不足以彻底说服她,但不得不说,这个推测的可能性的确很大。
没想到,这一枚戒指所包含的信息量如此巨大。
真谢谢你了,耿宁。
不过,只要这个推测能成功建立,那么他们接下来的压力倒是能减轻很多。
“所以我们接下来怎么说?是依照原计划上山,还是先去找耿宁?”
凪很适时的提出疑问,在思考了片刻后,莫撒做出了决定。
“按原定计划走,我们直接去祠堂。耿宁已经出了意外,我们不能确保他还在他的家中,现在我们也不可能去村里四处找他,找不找得到不说,还很容易打草惊蛇。”
众人对此并没有异议,于是,在莫撒的拍板下,大家吃完早餐,告别了村长后,径直向着后山走去。
“要不要顺路去趟守山人的住所?”
在爬山时,凪提了个建议,但莫撒却摇了摇头。
“那边等回来再去。昨晚我们双方都给了对面喘息的时间,他们应当也早就做好了准备,我不想在这个时候出现意外。”
小插曲结束,一路无言,众人严阵以待,一路抵达了山顶。
而同样,对方也早就在山顶等着他们了。
四道身着用破抹布缝补出的祭祀服的身影立在祠堂前。其中两人并未用东西罩住脸,正是昨晚见到的村民,但另外两人却是用白金遮住了脸,只能看得出一男一女,看不出具体是谁。
“王旗大人们还没有联系我们,茂爷,真没事吗?”
“那女孩我亲手送过去的,她什么状态我能不清楚?碰一下就要死了的那种,你觉得王旗大人会出什么事?肯定是仪式刚结束,那位大人尚未完全恢复,需要王旗大人们帮祂补给,这才没来得及联系我们。”
四人小声的交头接耳,用步遮住脸的男性无疑是耿茂。其中一个村民似乎有些没有底气,但耿茂肯定的话语一下就稳定了军心。
“比起这个,布置的如何?那群小鬼们已经到了。”
“该准备的都已经准备好了,不得不说那位大人赐予的力量是真的强,只待他们进来,我们就能一网打尽!”
“话别说的那么满,他们有一个女娃子能摆脱那位大人的影响,就怕我们精心布置的东西对他们没用,那不出大问题了?”
“你别忘了,没有那位大人赐予的力量,我们只是普通人。”
“都别吵了,小鬼们已经到了,别让他们看了笑话。”
耿茂一句话中止了几人的矛盾,只见他走向前去,看着登顶的众人,轻轻咳嗽了一下。
“几位外地来的客人,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都到这个地步了,就别再装了!我早就没那么多闲心跟你们闹了!”
晨一点闲聊的想法都没有,抄起狂刃,一头冲上前去,甚至于连身旁的凪和莫撒都没反应过来拦住她。
“喂!晨学姐,先等......”
“我管你什么谷神旗神的,今天我高低就要把那些旗子扯下来当**的尿布来用,再**塞进你的嘴里!”
当心对面准备好的陷阱......
话还没来的及说完,晨已经冲到了耿茂的身前,见状,众人无奈,只得跟了上去。而晨此刻手臂紧绷,对着耿茂那被布遮住的脸,一刀就捅了上去,只是那刺出的刀刃却是诡异的停在了半空中。
但晨早有预料,眼中金光一闪,金色的火焰在狂刃刀尖上绽放,刹那间冲破了周遭的凝滞。但就在刀刃即将刺入耿茂的瞬间,深红的风自耿茂身后爆发,顷刻间,将晨连同刺出的刀刃一起吹飞了出去。
“噗啊!”
“没事吧!”
晨倒飞了好一段距离,凪连忙跑上前去,一把接住飞来的晨,这才勉强让她停下。她感觉自己好像迎面撞上了一堵墙。
啐了口唾沫,晨抬起头,顺着深红色的风看了过去,那风并非由耿茂驱使,而是来自于他身后唯一的女性。
“这女娃子说得对,祭司大人,事已至此,我们也没必要再和他们玩无聊的过家家游戏了。”
女人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打了个响指。
“反正,他们已经步入我们的陷阱中了。”
刹那,深红色的风化作一道屏障,以祠堂为圆心,将众人笼罩进去。
此刻,莫撒一行人才发现,正因为他们下意识的跟着晨上前几步,却是刚好踏入了深红色屏障的边缘。
对此,莫撒只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晨学姐,拜托了,下次冲慢点。”
晨站起身来,拍了拍灰,倒是满脸无所谓。
“怕什么?领导到现在都还没动手,无非也就两种情况,要么情况已经严重到连她都无法应对了,要么情况从头到尾都没超出我们的能力范围。无论哪种情况,对我们来说都无非一个选择:拼就是了!”
听完晨的话,莫撒满脸无奈,可还没等他说话,凪就先接上了话。
“没必要想那么多,莫撒,我们上来的时候不是已经默认了对面会为我们提前设好陷阱吗?区区一个陷阱,和晨说的一样,干就完了!”
一边说着,凪随意的拿出指虎,轻轻套在左手上,握了握拳,找了一下手感后,俯下上身,手臂紧绷着。
见此,莫撒捂脸,他感觉他好似个局外人。
晨也一甩狂刃,紧绷身躯,沉下身形,持刀的右手平举,内收在胸前,随时准备着爆发而出。
而在莫撒身后,叶无灵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海棠花,地面伴随着她的呼吸起伏着;艾若琳手中的法杖也直指祠堂前的四人,身后暗蓝色的法阵缓缓转动。
坏了,这下真成局外人了。
事已至此,怎么办呢?
打呗!
莫撒拿出匕首,于空中一甩,握住,猛地向身侧一挥,金色的光芒自匕首的宝石上闪耀,顷刻间包裹住匕首,化作一把金色大剑。
同时,他的两侧,两道悦耳的轻喝声同时响起。
“流水战法,十字枪!”
“咬烂他,狂刃!”
战斗在此刻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