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半山腰。
和在山脚的时候不同,山顶的打斗动静能明显的传递到这里,耿宁抬头看向山顶的话,甚至还能时不时的看见山顶上的红色雾气。
很显然,若镜霖自然也注意到了。
“霖小姐,我们这是要......”
但她根本没在意上面的动静,而是走到了那处守山人的居所,推开门。
见此,耿宁只得咽下到嘴边的话语,跟了上去。
居所内蒙着一层灰蒙蒙的沙尘,但明显有别人来过的痕迹,空气中也布满了淡淡烧焦的味道。
看样子,小队派人来过这里调查。不过,小队里能做到这个程度的好像只有晨。
在守山人住所四处探查了一下,虽然那抹淡蓝色正疯狂的向她发出预告,但该走的流程还是得走的。
那个莽夫居然什么都没破坏吗?
居所内部的完好性让若镜霖感到差异,这让她不禁回忆了一下小队内各个成员的能力资料,思来想去也没想到除了晨之外还有谁能动用类似火元素的力量将整个居所洗一遍地。
也就是说真的是那家伙干的?
或许得重新评估一下晨的性格定位了。
这样想着,确认了居所内并没有任何有用的东西后,若镜霖俯下身,顺着视野中的那抹淡蓝色灵力,找到了隐藏着木桌下的活板门。
“这上面是你父亲十多年前的住所,想做什么随意。”
留下这样一句话后,若镜霖拉开了活板门,跳了下去,只留下耿宁一个人在上面不知所措。
......
守山人住所,地下室。
“一切的根源,就是这个了吧。”
映入淡紫色眸子中的,是那尊被打理的完全没有一丝落灰的慈祥老者雕像,只是那尊雕像在开启的元素视野中有了另一副样子。
四个张牙舞爪的扭曲生物自雕像背后的空缺处生长而出,以雕像为圆心,盘踞在空间四处,淡蓝色灵力自它们身上迸发,震荡着整个地下室。
“......我好像明白为什么这个雕像这么干净了。”
原来不是被人打理的啊。
若镜霖扯了扯嘴角,叹了口气,手指间,火焰一闪而逝。
刹那间的气息让那四个张牙舞爪的扭曲生物顿时紧缩,若镜霖笑了笑,仔细一看,它们原来只是灵力具现出的形象残留而已。
呵。
若镜霖轻笑一声,在那四尊扭曲生物的注视下,越过它们的爪牙,走到了雕像的背后,指尖火焰一闪,刺破了雕像的后背。
找到了。
一阵怪异粘稠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若镜霖心中一喜,握住那个东西后,猛地一用力,将其抽了出来。
伴随着她的动作,那四尊扭曲的生物也发出了一声嚎叫,被淡蓝色的灵力拉入了若镜霖的手中。
那是一枚不规则的多面体,它表面布满半透明的黯黑灵质,内部有蓝黑色的雾气在缓慢盘旋。整体看来,仿佛是一颗被粗暴打磨过的、内部充满混沌的漆黑宝石。
握着这枚宝石,一阵彻骨的寒自其中传来,但同时传来的还有另一股及其矛盾的感觉。
它在跳动,就像心脏一样。
与那彻骨的寒意相对,每一下的跳动都那么的炽热,那么的生机勃勃,那么的......令人憎恶。
这是咎人的罪核。
笙霜涟说过,咎人的诞生源自于被执念的枷锁所扭曲的灵魂。
而罪核,就是那道禁锢咎人本身的枷锁。
无数被污染的执念化作枷锁,缠绕、凝结在一块,于灵魂的最深处,锁住了那抹最深刻的述求,最终化作了一枚扭曲的核心。
它被笙霜涟称之为:罪核。
若镜霖握着那枚罪核,她本想将其拿回去上交给德伦斯。因为,在她看来,这个东西明显不是一个普通的学院教师所能处理的。
对于普通的学院教师若镜霖来说,上交给德伦斯或许是她最好的选择。
但作为死神的若镜矢却不这么想。
从接触到这枚罪核的那一刻起,灭刃、跳动着的炽珏火、以及若镜矢的灵魂深处,都无时无刻不在告诉她,她必须马上将这枚罪核彻底撕碎。
理智和本能交战了片刻,片刻后,掌心闪过一缕鎏金色的火焰,伴随着掌心中传来阵阵蠕动与挣扎的触感,无声的尖啸也自那罪核中扩散。
但在炽珏之火的燃烧下,罪核终究没能撑过太久,蓝黑色的雾气在那火焰中翻涌,最终化作淡紫色的灵力,消散于天地。
“如果没猜错的话,山顶上的胜负也应该在此刻揭晓了。”
若镜霖喃喃着,做完刚刚的选择后,她的心中似乎明确了什么。
......
许久之后,于舞台之上踏入深渊的若镜矢或许会想起许久之前的那个地下室。
当时,她第一次出任务。在那个地下室里,她在教师的任务与死神的职责中,选择了后者。
那是她第一次做出选择。
......
山顶之上,正与莫撒一行人交战的四个执旗小鬼突然面色一白。
他们惊恐的发现,旗帜之中蕴藏着的赐福之力突然大幅消散了。
尖啸自旗帜之中传出,震的四人震耳欲聋,也让莫撒一行人有了喘息的时间。
掌控物质、凝滞空间、吞噬气血、摄魂夺魄,虽然莫撒他们早有准备,但四面旗帜交错的诡异力量依旧让众人有些苦不堪言。
进攻会被凝滞的空间挡下,撕碎防御后被控制的风和土又会突兀的袭来,虽然早有防备,但那只要被照耀到就会被夺取元素力与气血的光芒更是让人防不胜防,甚至于还有一个随时可能让自己不受控制的攻击队友的家伙存在,让他们不得不花心神去防备突然到来的袭击。
在这诡异能力的加持下,众人身上都或多或少的负了伤,甚至于连唯一能不受影响的叶无灵的海棠花花瓣都凋零了几朵,要不是提前准备好了药水,叶无灵早就脱力倒下,甚至更糟了。
而最令众人难受的一点在于,他们根本不知道那诡异的力量何时发动,又造成了什么影响。
一切改变都只能被动的去感受才能知晓。
也因此,哪怕有铜级冒险者莫撒和二年级生带队,小队也被迫陷入了一段时间的苦战。
只是,在这一瞬间,众人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袭来的风与土壤突兀的停顿了瞬间,上面的深红色也在此刻散去了大半。
“......?什么情况?”
凪擦了一下自额头上的伤口流下,快要流入眼睛的鲜血,有些许疑惑。
“力量要开始用完了?不对......”
莫撒也察觉到不对,开始分析起来,但晨却趁着现在,握紧狂刃,再度发起了猛攻。
而紧随着晨的突进,暗蓝色的水刃也掠过她的身形,掩护着晨斩向执旗小鬼们,另一侧的凪也咬紧牙关,伴随着轻喝声,水流于空中凝聚,十字枪已然蓄势待发。
见此,莫撒也只得暂时放弃分析,手中化作金色大剑的匕首一甩,紧跟着晨的步伐,加入了猛攻的行列。
“嗤!这群该死的小兔崽子!”
子黄旗怒骂一声,顶着那尖啸声,举起旗帜就要拼命,而其他三人也只得如此。
但失去了罪核的灵力供给后,他们又怎会是莫撒几人的对手?
只是一个照面,凝滞的空间被金色的火焰撕碎,袭来的风与土浪被十字枪正面击穿,闪耀的褐色光芒被更为耀眼的光芒所覆盖,而那足以在刹那夺去他人心神的力量也随着海棠花又一朵花瓣的枯萎归于寂静。
一阵拳打脚踢,伴随着浓烟升起,不一会后,晨自浓烟中走出,将狂刃甩向空中,一把握住,大拇指顺带擦了一下脸上的鲜血与尘土。
“下班。”
身后,浓烟散去,四个执旗小鬼们鼻青脸肿的被捆在了一起,遮住脸的面巾被扯烂了,旗帜也被丢在了一边。当然他们当中仍旧有人在不甘的叫嚣着,只是在下一刻,就被凪用不知道哪整来的抹布塞住了嘴。
“那么,该让他们交代霖小姐被关去哪了。”
看着被捆住的四人,莫撒擦拭了一下匕首,缠绕在匕首上的金色光芒散去,随后将其收入鞘中。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大人们不可能抛弃我们的......”
其中没有被塞住嘴村民低声呢喃着,他还在幻想着那位大人带着王旗四子们从天而降,将这四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打的再起不能,只得向他们跪地求饶。
耿茂也是如此。
他不相信现在发生的这一切,明明上一秒他们还占尽优势,只要继续耗下去,这些小鬼们如果不想被磨死,就不得不选择拼死一搏。但下一刻,他却沦为了阶下囚。
为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
耿茂不住的幻想着造成现状的可能性,幻想着王旗四子与那位大人的情况,但一切的幻想都在他看见那道自山道慢悠悠走上来的娇小身影后被彻底打破了。
“你......你!!!!!!”
来人正是前来收尾的若镜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