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就是你给我准备的惊喜?”
前圣女塞勒涅入驻德洛圣武学院一事还有许多待办事项,而她自然选择了亲历亲为。
有艾尔薇拉的陪同下,塞勒涅驱散了所有的侍从,虽然以那位伊格艾斯为首的几位侍从对此十分不满,但碍于塞勒涅的威严,他们倒是并未对学院发难。
这反而给了若镜霖和维尔单独聊天的机会。
此刻,面对若镜霖的质问,维尔只是耸了耸肩,左手伸出,摊开。
若镜霖心领神会,一时间倒也没继续追问,而是摘下右手小拇指上的戒指,放入那摊开的手中。
维尔接下戒指,将那枚戒指与自己右手小拇指戴着的戒指互相抵住,淡淡的微光一闪而过,紧接着就重新将其交还给若镜霖。
若镜霖看着戒指,用灵力简单探查了一番,感受到空间内部那满溢而出的糕点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嗯,邪恶的朋友交易到此为止,该说正事了。
但她还没来得及追问,维尔就先一步回答了她的疑问。
“这其实是塞勒涅大人的意思。先前她在整个大陆游历了一番,拜访了各地的老朋友,最后才来到这里。
至于原因嘛,一来,是因为只剩下学院的老朋友没见过了,二来,也是塞勒涅大人想看看大陆年轻一代如今是什么样的。三来,她从几个老朋友嘴里听到莱茵家的独苗和洛林家的千金选了这里。
洛林大公为此大发雷霆,祈求塞勒涅大人能劝劝他家千金,别再一门心思都向着莱茵家的那个独苗了。而塞勒涅大人又和被覆灭的莱茵家里有些渊源,正好看看这位仅存莱茵的现状,也顺带回应一下洛林大公的祈求。”
“......然后我刚好是莫撒和艾若琳的带队教师,所以这份委托就莫名其妙把我也卷进去了是吧?”
“是的,霖小姐,这的确是个精妙的巧合。”
看着维尔那和善的微笑,若镜霖感觉自己好像又被做局了。
但她没有证据。
“手续差不多都办完了,塞勒涅大人也应该要回来了。霖小姐,你如果还有什么疑问的话,我想塞勒涅大人应该会很愿意亲自帮你解答。”
短暂的会面在塞勒涅的到来后结束,若镜霖抚摸着变得沉甸甸(其实并没有)的戒指,与维尔一行人道别。
“那么,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得多麻烦若镜霖小姐了。”
“哪里哪里,我这边才是,如有照顾不周,还望您能多多包涵。”
道完这句话,塞勒涅被手套包裹着的双手轻轻提起裙摆,微微鞠躬,颔首行礼,若镜霖连忙回礼,然后迅速的将塞勒涅扶起。
她注意到,只是片刻的行礼,塞勒涅那光滑的脖颈上就浮现了细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略显急促。
而这时,本该离去的维尔不知从什么地方又窜了出来,手里推着一个轮椅,停在门口。
“我想,二位应当用得到这个东西。”
说完这句话,他招招手,似乎是真的走了。
只留下满脸不知所措的若镜霖,和毫无顾忌坐上轮椅的塞勒涅。
......
“呼~维尔神父真贴心啊,我本来都做好咬咬牙走下来的准备了~”
上午,烈阳高照,若镜霖推着轮椅,漫步在勇气广场上。
前圣女塞勒涅此刻正坐在轮椅上,享受着明媚的阳光,毫不顾及形象的舒展着身子。
身后推着轮椅的若镜霖则是无奈的耸了耸肩,但她的心中却是有些许的惊讶。
轮椅上似乎并没有什么重量,她仿佛真的只是在推着轮椅一样。
寻思了许久,若镜霖终于壮着胆子开口。
“那个,圣女大人......”
“不要叫我圣女,叫我塞勒涅。”
“哦,好的,塞勒涅女士......”
“嗯哼?罢了,算你勉强过关~”
塞勒涅语气轻快,一点圣女的架子都没有,她的神态和表现,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
酝酿好的问题一时间被小插曲打断,若镜霖突然又不太敢开口了,还是塞勒涅自己好奇的追问了一下。
“所以,我可爱的若镜霖小姐,你想问什么呢~”
“额......”
坏了,我刚刚想问啥来着?
若镜霖正要细想,塞勒涅反倒先一步将她的心里话一个一个说了出来。
“嗯,让我想想啊......一般来说这个时候,都会想问些诸如:啊,为什么塞勒涅大人会来德洛圣武学院呢?
或者:塞勒涅大人为什么会遣散所有的侍从,独自一人留在学院?她真的不担心她自己的安危吗?
又或是:塞勒涅大人来学院的话要住哪呢?教师公寓?还是学生宿舍?可是她又指明要我们来照顾,那到底要怎么安排呢?”
塞勒涅微微仰起头,姣好的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碧绿的眼眸大大的睁着,无辜的看着身后已经汗流浃背了的若镜霖。
这位真的是圣女吗?
若镜霖心中不禁浮现出如此大不敬的想法。
“嘻嘻,不逗你了。若镜霖小姐啊,你刚刚的表情可很是精彩的啊!真想拍下来好生收藏,只可惜手里没有留影光石,只能记载脑海深处咯~”
硬了。
拳头硬了。
若镜霖的脑海中此刻出现了两个小人,恶魔小人叫嚣着要给她一拳让她知道这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不是,你怎么看起来那么像晨?
而天使小人则是连忙制止,她说我们不能这样对一个老弱病残,我们应该带她去踢足球,最好直接让圣女大人守球门,让她清晰的知晓我们心中的那份敬重。
嘿,没把圣女大人当老弱病残人士看,也没把圣女大人当人看是吧?
你真的是天使?
叹了口气,将脑海里那乱七八糟的小人全部甩进角落里的垃圾桶,若镜霖壮了壮胆子,她觉得自己不能再像这样被圣女大人牵着鼻子走了。
“咳咳,塞勒涅女士,除了您说的那三个问题之外,c......其实我还有几个问题想问的。”
好险,差点就脱口而出草民这个词了。
若镜霖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松了口气,好在塞勒涅并没有注意到她话语的不和谐,只是随着风轻轻晃动着身躯,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勇气广场中央的那座巨大雕像。
折断的长剑与摊开的书籍。
“若镜霖小姐,我听维尔说,他对你发出过候补圣女的邀请来着?”
“啊,确有此事。”
塞勒涅并没有回答前三个问题,也没有像之前那样追问若镜霖的话,而是反过来先一步询问到。
“唔......我倒是不会去打听拒绝的原因,不过,我想,若镜霖小姐,你一定很好奇吧?明明我们光铸王庭与德洛圣武学院在传言中一直都很不对付,但身为光铸王庭前任圣女的我,最后却选在了这里作为终点。”
塞勒涅这么一问,若镜霖感觉她似乎又被牵着鼻子走了。
但正如塞勒涅所说,她确实很好奇。
“哼哼~”
塞勒涅就像是一个找到了符合心意的听话玩具的小女孩一样,如同白天鹅般高傲的扬起脖子,露出那洁白无暇的脖颈。
不一会,她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说着。
“嗯,你知道我们光铸王庭和德洛圣武学院的矛盾到底是什么吗?”
“不知道。”
若镜霖老实巴交的说出优质回答,而塞勒涅似乎也是玩够了,轻轻咳嗽了一下,开始了她的讲解。
“你知道的,我们光铸王庭信仰永圣耀光大人。按照教义,神爱世人,因而赐下光芒,照亮大地。由此,世人蒙受着祂的恩赐,诞生于光明之中。
为了回应祂的慈爱,我们密切的关注大陆上所有蒙受赐福而生的孩子,也就是像你我这样的光元素使。
为了不使得这份赐福没落,我们在寻得认可后,将孩子们聚集起来,照顾、养育他们,为了他们日后能于大陆上践行我主的意志。”
若镜霖自然是知道这些,这都是光铸王庭的教义,当初维尔想忽悠她去当候补圣女的时候特地提到过来着。
说到这里,塞勒涅似乎有些许的口渴,只见她从项链中拿出一杯水,轻轻抿了一口。
“......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传来,吓得若镜霖一激灵,只见轮椅上的塞勒涅痛苦的拍打着胸口,似乎是被水呛着了。
若镜霖连忙俯下身子,将水杯拿到一边,拿出一块手帕,轻轻拍打着塞勒涅的后背,一边为她擦拭额头上的汗珠。
许久,塞勒涅似乎是缓了过来,大口的喘着气,略显惨白的面色也慢慢变得红润。
“塞勒涅女士,您......”
“......无妨,人老了,总会或多或少有一些毛病的。”
缓过来的塞勒涅坐在轮椅上,虽然有若镜霖帮忙擦拭,但也仍有些许汗珠滴落。她微微俯下身子,带着白手套的手奋力的拿起被若镜霖放在一旁的水壶,指尖颤抖。
若镜霖想帮忙,却被塞勒涅用空出来的手制止了。
“......我还没到喝杯水都要别人帮忙喂的程度。”
说完,塞勒涅颤抖的握着水杯,抖动的幅度让若镜霖不禁担心里面的水会不会溅她自己一身。但塞勒涅刚刚果断的拒绝帮助,又让若镜霖一时间只得在旁边看着。
好在,虽然看起来危险,但这一次塞勒涅倒是顺利了喝了些水,没有打翻,也没有被呛着。
将水壶收好,塞勒涅仰面躺在轮椅上,双手叠放,闭目养神,随着阳光洒落,一时间竟夺去了若镜霖的目光。
这副模样,似乎才是那被全世界广为流传的“圣女塞勒涅”。
但只是片刻,塞勒涅就恢复成了若镜霖先前刚认识的样子。
“好了,刚刚我们说到哪了?哦,对,我们光铸王庭和德洛圣武学院的矛盾。
我刚刚复述了一遍我们光铸王庭的教义来着,当然,我想,和维尔神父深交已久的若镜霖小姐你,应该早就知晓了这些来着。
唉,真是羡慕,维尔神父在我们那里可是很受欢迎的欸!连我都得动用些特殊的手段才能稍微拉近些和他的关系!......嘶,不对......
......咳咳,失态了,话题也扯的有点远了。
嗯~,我们聪慧的若镜霖小姐啊!在知晓了我们光铸王庭的教义,又在德洛圣武学院任职了一段时间后,如今的你,应当对二者的矛盾有些眉目和猜想了吧?
咳咳,聪慧机敏的若镜霖小姐啊,全程只是听我一个人絮絮叨叨也太没意思了吧?不显得我很像个罗里吧嗦的老太婆嘛!
不妨我们玩个游戏,你来猜一猜二者之间的矛盾到底是什么。当然,我会给你的答案点出正确与错误的点~不过你放心,为了降低游戏难度,你给出的答案没有次数限制哦~”
塞勒涅俏皮的眨了眨眼,但推着轮椅的若镜霖此刻脸色已经彻底黑了。
......我撤回我刚刚的想法。
你这到底是哪门子的圣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