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如铁幕般压向庄园的尖顶,将拱窗里残存的暮光吞噬殆尽。狂风撕扯着爬满蔷薇的铸铁栅栏,把凋零的花瓣拍在彩绘玻璃上,如同血泪蜿蜒而下。
一道惨白的闪电劈开天际,刹那间照亮了龟裂的家族纹章石雕,暴雨随即倾泻如注,成千上万根银针将玫瑰丛钉进翻涌的泥沼。
回廊下的风灯剧烈摇晃,在石灰岩墙面投出恶魔角般的阴影,而远处被吹散的钟声,正化作幽灵的呜咽消散在雷声的轰鸣里。
拥有及腰长卷发的蓝眸少女,正端坐在昏暗的房间里,静听窗外暴雨的咆哮。
她的眼眸中映照着巫师棋的棋盘,棋子们正依照她的意志,在黑白格子间挪移。
她不是一个人在下棋。
和她对阵的,是和她外貌相仿的男孩。
“如果你赢了,你打算做出什么选择呢?”她问道。
“……我不知道。”他沉默了一会儿,随后答道。
似乎是受了什么刺激般,他突然让棋盘上的棋子停止了移动。
“怎么了?”她问。
“……好无聊。”他的眼神飘向了窗外,狂风暴雨成为了他话语的最佳和声,“每每到了休息时间,就无聊得不行。”
“你才10岁哦,连一个充满童真童趣的童年都无法拥有的话,你的人生就非常不幸了。”她笑了。
闪电骤降,须臾之间的洁白,将整个天地都染成了一片素白。
“你在说什么呢,”他突然咧嘴笑了,脸上的阴霾一去不复返,整张脸明快得好像未经任何悲哀事故,“我自诞生下来,一辈子就一定是快乐的呀。毕竟这就是我嘛,无忧无虑的小贾斯伯。”
贾斯伯是他的名字,而埃莉诺是她的名字。
“……”埃莉诺看着胞兄,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随即站起身,“我们去找曾祖父大人和曾祖母大人听故事吧。”
“好啊!”贾斯伯立即笑开了花,埃莉诺知道他不是真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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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梯怪的故事到此结束,如果未来你们在霍格沃茨上下楼梯时,看到楼梯尽头有一个浑身漆黑,只有眼睛发白的东西,记住了,他就是埃弗里家族的老祖宗:死后怨念未消化作梯怪的——”
“净编些吓小孩的故事。”曾祖母——头发发白却仍旧精神抖擞的尼亚姆奶奶嗤笑着走了过来,“这些故事我相信只要上过学的孩子就不会被吓到,你们埃弗里家族还真的都是些胆小鬼。”
“什么叫‘你们’?”曾祖父——年轻时头发就是白色的但现在面部已然布满皱纹不过还是岁月不败美人的库斯伯特爷爷眯起眼睛合上故事书,“你是我的妻子,尼亚姆·埃弗里,五十年前就是了。”
“我是你的妻子?”尼亚姆奶奶挑眉,坐到了库斯伯特爷爷身边,“难道不是我是你的丈夫吗?”
“瞎说什么?”库斯伯特爷爷皱起眉头抬手装作要打,被尼亚姆奶奶灵巧地避开——虽然库斯伯特爷爷的攻击连一只蚊子都打不死。
“曾祖父大人,曾祖母大人,给我们讲讲创始人们嘛。”贾斯伯趴在库斯伯特爷爷的腿上,嘟起嘴巴装委屈撒娇。
“……”库斯伯特爷爷看他这样子,叹了口气,抬起手抚摸贾斯伯洁白的发丝,“话说在很久以前,那四个伟大的巫师……
“戈德里克来自英格兰西部荒野,是一位技艺高超的决斗大师,主张招收学生时应看重勇气与正义感,而非血统。传说他曾在决斗中击败过一条火龙。
“赫尔加来自威尔士的河谷,以擅长食物魔法和治愈咒闻名。她坚持霍格沃茨应向所有巫师敞开大门,无论血统或天赋。
“罗伊纳出生于苏格兰高地,是当时最聪明的女巫,设计了许多魔法建筑结构——霍格沃茨可移动的楼梯。她希望招收最有智慧的学生。
“萨拉查是纯血统论的拥护者,认为只有纯血统巫师才配进入霍格沃茨。因与其他创始人——尤其是格兰芬多——激烈争执,他最终离开学校,并秘密建造了密室,留下蛇怪清除‘不配学习魔法的人’。”
埃莉诺听得入迷,随后问道:“听说斯莱特林的后裔就是现在的冈特家族,是真的吗?”
“……”
听到这话,库斯伯特爷爷和尼亚姆奶奶的脸色瞬间就垮了下来。
“……是啊,我曾经和其中一位有过交集……”库斯伯特爷爷抿了口红茶,红茶的甜腻没能缓解他的黑脸。
“埃弗里家族和冈特家族存在着诅咒。”尼亚姆奶奶突然说,“自我和你们曾祖父这代开始,每一代之间都会有痛苦的交集。
“你们的祖父,在霍格沃茨上学时曾对一名冈特施以霸凌。
“你们的父亲,在霍格沃茨上学时和一名冈特打了七年架、斗了七年嘴。
“我们也挺好奇你们这一代……会和这一代的冈特有怎样的交集,大家都在赌呢。”
贾斯伯和埃莉诺的脸色瞬间变得像青菜一样绿,额头的冷汗像瀑布一样直往外冒。
最后,贾斯伯结束了沉默:“听说神秘人有冈特血统,是吗?”
另外三个人的脸瞬间黑得像煤炭一样。
“是啊,我儿子——你们祖父曾欺负的那个冈特,是神秘人同母异父的哥哥……”库斯伯特爷爷像一头口渴的老牛,拼命地喝着红茶。
“冈特家族本来无法延续的,”尼亚姆奶奶像一个经验丰富的智者一样继续说道,“谁知道莫芬早年居然和梅洛普生了个孩子……”
“莫芬和梅洛普是谁?”
“……梅洛普是神秘人的母亲,莫芬是梅洛普的弟弟,他们生下的孩子是神秘人同母异父的哥哥——那个惨遭我们儿子、你们祖父霸凌的可怜孩子。梅洛普一直遭受莫芬的……欺负,她给他生了个孩子,并一直不情不愿地养着,父亲和弟弟入狱后,她把儿子送进了孤儿院,之后被邓布利多收养,并和神秘人还有你们祖父同期入学霍格沃茨。”
尼亚姆口若悬河,贾斯伯和埃莉诺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就在这时,窗外一道闪电划过,紧接着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这么大的雨,会是谁?”尼亚姆奶奶疑惑地起身去开门。
门打开后,一只猫头鹰扑闪着翅膀飞了进来,爪子上还抓着一封信。
埃莉诺眼睛一亮,认出那是霍格沃茨的录取通知书。
贾斯伯也兴奋地凑过来。
“终于来了!”贾斯伯欢呼道。
埃莉诺接过通知书,小心翼翼地拆开,快速浏览着内容。
“我们要去霍格沃茨了!”她激动地说。
库斯伯特爷爷和尼亚姆奶奶相视一笑,满是欣慰。
“在学校要好好学习,也要小心。”库斯伯特爷爷叮嘱道。尼亚姆奶奶接着说:“说不定会遇到冈特家的孩子,一切要谨慎。”
贾斯伯和埃莉诺重重地点头。他们望向窗外,暴雨似乎小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