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离不开水，无垠之水中含着稀薄的氧气，那是生命的源泉。
可是鱼上岸，在饱满氧气的大地上，却窒息而亡。
周钰莹躺在床上，大汗淋漓，眉眼紧皱，猛地坐起，气喘吁吁的同时大喊一声：“妈！”
听到动静的秦女士连忙敲门，着急问道：“小钰！怎么了？”
周钰莹神色恍惚，疯了一般环顾四周，这是她的房间又不是，熟悉而又陌生。
她做了一个梦，很长很长的梦，在那里，她的出现改变了一切，没有车祸，没有意外，一家人其乐融融。
周钰莹翻起身，推开房门，着魔的样子吓了门口的秦女士一跳，秦女士安抚道：“做噩梦了？！”
周钰莹抓住秦女士的胳膊，问道：“奶奶，我爸妈？！”
秦女士顿住了，挣脱开来，手掌贴着孙女的额头，“昨天警车声音吓到了？”
“没有。奶奶，我爸妈呢？！”周钰莹希翼的目光盯着秦女士，就像是溺水的人握着最后一根稻草。
秦女士叹息一声：“乖，再去睡一下。奶奶知道，你心里一直有一个坎，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总有迈过去了……”
秦女士的话就像是片轻薄的雪花，不重，却在周钰莹的内心掀起雪崩。
她如同被钳断船锚的小帆船，随着海浪被淹没在海底，扑通一下瘫坐到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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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的假期足有七天，这是在双减下高三也能体验到的。
餐桌上泛着热气，周父指了指房间：“两天了，到底怎么回事？”
秦女士无奈摇头，“不知道，突然就这样了。”
“要不要把之前的心理医生再看一下？”
自从父母在周钰莹的眼前过世，对极其脆弱幼小的心灵狠狠砸破出一个无法治愈的窟窿。
这些年也见过不少心理医生，前不久才说稳定下来，这突然也自闭一般躲在房间里不出来。
秦女士叹了口气，回头看着客厅墙壁上的钉子痕迹，那里以前是挂着全家福的。
我苦命的娃啊！
周父察觉到妻子低沉的情绪，搂住了她的肩膀，一场意外，让家庭支离破碎，孙女失去了父母，他们也失去了儿子儿媳。
门砰的一声推开。
乱糟糟头发像鸡窝，周钰莹面色憔悴，她走进客厅，坐在沙发上，背对着老两口，窝在角落里，双手环膝。
“爷爷奶奶，我爸妈是怎么认识的？”
沙哑的声音响起。
老两口面面相觑，秦女士起身去接了水给孙女，周父则回忆了一下，和孙女讲述道：
“你爸爸经常帮助爷爷的一些病患，你妈妈就是其中的一个。”
秦女士将水递给周钰莹，坐在她的身边，帮她梳理着头发，接话道：“我记得开始你妈妈和你现在一样，死气沉沉的。”
周钰莹抬头，见周父点点头，她自言自语道：
“果然对不上吗？”
周钰莹沉默不语，头更加埋进了自己的膝盖间。
晶莹的泪水顺流而下，周钰莹的手臂颤抖着，连带着发丝都起起伏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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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哭有用的话，那此时此刻的周钰莹会同意流干体内的所有眼泪。
这几天她就像是提线木偶一样，吃饭，睡觉，发呆。
哦，还有被推着去见心理医生。
“最近有遇到什么让你情绪波动很大的事情吗？”
周钰莹摇摇头。
“最近会失眠吗？”
周钰莹摇摇头。
……
如果不是在医生的桌面上看到一张照片，那周钰莹整个过程都可能就这样平平淡淡。
那是一张举着奖杯的照片，照片上的人笑容灿烂，周钰莹认得，是杨帆叔叔！
“医生！这个人是杨帆吗？就是打英雄联盟的那个杨帆。”
医生有些诧异地看着突然激动的周钰莹，点点头。
“那你认识白沙吗？！”
“谁啊？”
“Fox啊！BQE的ADC！LPL第一个冠军！鸟巢夺冠！Fmvp！”
医生沉默不语，暗戳戳认为周钰莹的病情加重了。
还鸟巢夺冠，虽然年轻人看LPL的少，但也不能这么云吗？这就把三星的冠军和尺帝的mvp给剥夺了？
和医生的谈话结束，周钰莹重燃斗志的独自回家，嘴里还喃喃着什么：“万一呢！”
而老两口则和医生沟通着。
“医生，我们家孩子现在是什么情况？之前不是说好转了吗？”
“目前看来似乎有恶化了，还出现了以前没出过的症状。”
“什么？”
“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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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周钰莹意外的是，杨帆竟然还没有退役，和李言钟一起在涅槃组混工资。
这样也好，周钰莹试过打电话，没用。
周钰莹查看了下LPL最近的赛事，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哪怕知道自己可能在做无用功，可万一呢！
周钰莹缩在床上的角落，没有爸爸妈妈的世界，太过于恐怖了。
好在涅槃组门票好抢，加上自身有着不少的零用钱。
周钰莹在晚饭的时候和爷爷妈妈知会了一声。
“你一个人会不会不安全，要不我们陪你一起去？”
虽然不知道孙女突然要去看什么比赛，但周父和秦女士还是尽量满足。
“不用那么麻烦，就在隔壁市，坐高铁很快的。”
周父愁容满面，只能点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