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侦探普提斯,这是他给自己起的名号。他的愿望是成为一位像报刊小说里那些智慧象征的侦探们。
普提斯是葬仪屋的员工。这件事在整个伊斯卡尔洛都很少有人知道,比起说是员工,不如说是Crow收留的孩子。自从他有记忆起,父母便不存在于他的人生之中,Crow收留他的原因也仅仅是因为他是普提斯父母的旧友。
可是他却并不喜欢这份工作,从小他就热衷于各种各样的迷题。大概是传承了父母的基因的缘故吧,Crow曾提到过他的父母曾是整个雾都最有名的侦探夫妻。但因一场意外导致二人失踪,等到他接到消息的时候,便只剩下尚还年幼普提斯,于是好心收留了孤零零一个人的他。
Crow虽说是收留了普提斯,但并不允许他离开伊斯卡尔洛,说是为了让他抵债。他的父母欠了Crow一笔巨款,父债子偿,正好他的葬仪屋里缺一名员工,让他来做这件事实在是再合适不过。
而在葬仪屋的工作不是整理客户留下的委托信,便是学习做各种木工活做棺材。这样的生活让他感到有些厌倦,尽管伊斯卡尔洛并不是很小,但他还是很向往外面的世界。
这次他盯上帕里卡绝对不是没有原因的,毕竟这一路上他都在观察帕里卡,他那聪明的大脑已经开始盘算起幼稚的计划:假若是店里只是缺一个员工的话,那么让帕里卡来担任这项工作反而很合适,离开葬仪屋后的自己可以去做侦探的委托,而且欠下的债之后也可以靠他的能力用自己的委托费来补上。
只要能离开葬仪屋,那么父母的事情便也有了调查的余力。
毕竟,他的老家并不在伊斯卡尔洛。而是伊斯卡尔洛以外的城市。虽然这些Crow也没和他说过,但普提斯仍旧能感觉到自己并非是在这里诞生的。于是他的愿望清单里便又多了一条:回到自己的故乡。
他明白一件事,那便是不论他到了哪里,Crow都会找到他。如果是趁着他不注意离开了伊斯卡尔洛,也会很快扯着他的耳朵将其拎回来,这让普提斯感到很是苦恼,于是便有了之前大家都有目共睹的计划:
“没错哦,你要是想要一份合适的工作的话,我可以帮你哦!你也想知道费曼街的葬仪屋的事情对吧!我可以带你去那里!但是我需要一定的委托费。你委托我,我帮你带路,你看是不是很合格的交易?”
“可是明明可以问周围的先生女士就能知道的事情,为什么要委托你?”帕里卡歪头反问道。他并不傻,至少在没有钱的时候。尽管他身上的财富足够他在伊斯卡尔洛买下一栋别墅,不过因为他实在是不知道这些财富究竟是什么,所以暂且还没有这样的事情。
“诶……诶?”正以为快要得手的普提斯一瞬间便愣住了,显然并没有意识到对面的这位看起来外边很好骗的外乡人居然一下便戳穿了他的诡计,于是只好信口胡诌道:“这,这个嘛……啊,因为我是店主的朋友哦!那、那个,我可以给你带路!”
这么说着,普提斯转头擦了擦脸上的冷汗,尽管现在的他脸上看起来十分平静,实际上他再这样坚持下去,他伪装出来的绅士风度恐怕就要藏不住了。
“哦!那就拜托你了,好心的名侦探先生!”帕里卡抱紧了怀里的面包,微笑着说:“至于委托金,或许之后我会付给你的!”
普提斯抓了抓脑袋,总有一种自己被摆了一道的感觉。不过他还是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因为他也只是不出世事的孩子。
费曼街在伊斯卡尔洛是最老的街区,由于疫病的缘故,这里已经荒废许久,若不是有所需求,C-32号更是鲜有人踏足。这里的一切都阴沉黑暗,天空即便有阳光也不会因此而让人感到温暖。
普提斯带着帕里卡来到这里的时候,几只乌鸦正驻足于街道旁的屋顶,那里的房间早已人去楼空,阴湿发霉的味道不知从何而来,这里的一切都让人倍感不安。
帕里卡反而不怕这些,他一边走一边新奇地观察着周围。普提斯则轻车熟路地走在前面,身体却微微颤抖着,像是恐惧着什么。
即便这条街走过上千次,每次出门回来他仍旧还是对这里感到不寒而栗,总觉得巷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背后凝视着他,爬上他的脊背。唯独回到Crow先生身边的时候,他才能得到些许安慰。
“那个,话说回来,为什么Crow先生会把葬仪屋定在这里呀?”帕里卡左顾右盼,空荡荡的街道宛如鬼城,所过之处只见得几只野猫抢食,乌鸦盘旋在天空之上。
眼前的景象不免有些压抑,帕里卡甚至一度有些怀疑传单上的事情是不是真的了。
“这个啊,我也不是很懂,从很小的时候我就跟着Crow先生,那时候我记得是因为这附近的房租很便宜。再加上疫病的缘故,那时候的Crow先生也因此赚了不少钱。伊斯卡尔洛以前并没有棺材铺,直到Crow先生来到这里之后才逐渐有了葬礼仪式之类的东西。后来Crow先生才把这里买下来,一直住在这里。”
“原来是这样啊……”帕里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在他的人生里还从未听说过葬仪、棺材这里的词语,因此他对自己的这份新工作感到十分好奇。
在那之后,二人一路上并未过多言语,直到费曼街的尽头写着[格罗纳斯葬仪屋]的牌子终于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普提斯这才疲惫地松了口气,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一般,轻轻地推开了葬仪屋的门。
“叮铃——”清脆的门铃声回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或许是因为与死后的世界打交道的缘故,这里的一切都安静得仿若死寂,门铃的声音仿佛是这个安静世界里的造访者,打破了寂静。
普提斯将手杖塞进门口的伞桶中四处张望,视线最终落在了柜台后面。
“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出去很久。”听不出任何感情的声音突然在冰冷肃穆的房间里响起,他朝声音的源头望去,柜台后面那里坐着一个一头银发,身穿着漆黑西装的青年。他的手里正拿着一把雕刀,似是在细细雕刻着什么。
只是与他手上工作有些不相符的是,他的一双眼睛上缠着一条绷带,不知是瞎了还是有意为之。
“嗯……只是买几块木材而已,再者并不麻烦,我还顺道买了块蛋糕。”普提斯得意地摇晃起手里已经被他攥得皱皱巴巴的蛋糕盒,向他炫耀着自己的战利品。
青年却冷哼了一声,放下手里的活计,冷冰冰地说道:“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的葬仪屋不收野猫,每次你都会捡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回来,葬仪屋又不是垃圾场。”
“他,他才不是野猫!他是我的朋友!”普提斯局促地反驳着,鼓起气势来将蛋糕盒放到了柜台上,顺便伸手将柜台上那枚写着小小的“委托接受中”的牌子翻转了过来。
“是吗,那,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Crow挑了挑眉,看起来对逗弄普提斯这件事饶有兴致。
明明眼前蒙着一条绷带,Crow却像是能看清普提斯带来的人一样,他用那像是眼睛功能的地方打量着所谓的“野猫”,像是思忖着什么。
实际上,普提斯并没有问过帕里卡的名字。但聪明如他这个“名侦探”,早在帕里卡在意那张传单的时候,普提斯便一直注意着他,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名字呢?
“呃、他……他叫帕里卡,我看到他对传单上的内容感兴趣,所以才带着他过来的!”
“哦?”Crow曲指敲了敲台面,他的每一个动作都让普提斯感到战栗,普提斯吞了吞口水,便不敢再说话。
只见Crow抬起头,越过普提斯微微打量了一下帕里卡,尽管这个动作看起来很诡异。但是他还是像是得到了什么宝贝一样,拍了拍手笑着道:“当然可以。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格罗纳斯的员工了。不知你是否愿意做这份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