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
刚刚还在发出不满叫唤的琴里坐在中央广场的椅子上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后又恢复了原本的坐姿。
即使在那几乎可以说是想把整个游乐设施都体验一次气势的推动下,不断在游乐园里游玩数小时也不免得会让人感到疲惫。
“我说······自从千夜来到我们家后,就没有像现在这样来游乐园玩了吧······爸爸和妈妈也经常没在家······”
士道一边伸着懒腰一边问道。
“准确来讲,已经五年了哦。”
“诶?”
听到士道错愕的声音,琴里的眼中闪过了一瞬间的后悔,不过已经说出来的话自然也不可能收回去,于是她继续说道
“上一次,我们全家一起到游乐园玩的时间是五年前。”
“是吗······你记得真清楚啊,已经过去五年了。”
士道一边低喃着这些话,一边挠了挠自己的脸颊。
五年前,这三个字组成的词语最近经常能听到。
那一年,五河家最后一次来到游乐园游玩;那一年,琴里变成了精灵而在不久后士道又在恍惚中封印了琴里的灵力;那一年,他们在一片破败废墟中找到了已经失去一切的千夜,以及——那一年,折纸的双亲死于非命。
可现在士道心里还有一个问题,五年前,在天宫市南甲町的那场火灾中,那个杀死折纸双亲的人究竟是不是琴里。
“······怎么了吗?”
琴里歪着头看着突然安静下来的士道,但也仅仅是疑惑了几秒,琴里就跟想到了什么一样微微颤抖了一下肩膀,眼神开始变得飘忽不定,脸色也瞬间就通红了起来。
“啊!那个······呃······”
“琴里。”
“呃······呜······”
虽然心里已经做了不少准备,当听见士道那么平静的喊着她的名字,琴里也是忍不住叫出声来。
“士······士道?那······那个,时间应该差不多了······不过至少······至少到人少一点的地方吧······”
“······?为什么?”
“为······为什么······你还问为什么······呜······”
琴里害羞的看了看周围,周围确实有不少路人,但应该都听不见他们此刻正在谈话的内容。
“在这里没关系的吧。”
“诶!”
听到这句话后,琴里本来就通红的脸色变得更加通红。
“是这样的,琴里。”
“什······什么······”
“我有一件事想问你。”
“就······就算你想亲我也不要说得那么明······诶?”
“咦?”
士道和琴里同时有些尴尬的看着对方。
“你······你什么都没听到!要问什么就快问吧!”
“好······好的······”
虽然很在意琴里的状态,但被对方其实震慑到的士道还是尴尬咳了一声,接着边凝视着琴里的眼睛。
“那个,琴里,你在五年前——”
但也在这个话才刚刚开了个头的时候,一柄巨大的镰刀从高空中快速坠落,重重的砸在了距离士道和琴里不到十米的空地上。
砰!
地面被那柄巨镰砸出了一个坑,冲击力击碎了周围的砖块,而还没等两人搞清楚发生了什么情况的时候,一个娇小的黑色身影也跟断了翅膀的小鸟般从空中坠下,又扬起了一阵的尘土。
“······咳咳······好痛······”
烟尘中,传出了一阵微弱却也熟悉而且还带着痛苦的咳嗽声。
而在尘土渐渐散去,士道和琴里同时看清楚了那仅在来禅高中上见过一次的带着黑色斗篷的灵装下,是张他们非常熟悉的脸。
“······感觉······脑袋要裂开了······”
“千夜?!”
士道惊呼出声,刚想跑到紧闭着双眼明显非常痛苦的千夜身边,却撞上了一层薄薄的,几近透明的墙壁上。
“什······!”
而在这的下一秒,惊人的爆炸声从士道的耳边响起,视野瞬间就被火焰所遮挡。
完全没有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的士道呆愣在原地,而和被这墙壁保护,一点伤都没受的他不一样的是,琴里的那一侧已经可以算得上是被炸的面目全非了。
“琴里!”
“士······士道······”
士道大喊出声让几乎失去意识的千夜强撑着自己清醒了过来,她艰难地用手撑着地面试图爬起来 但因为高强度使用自己的时间能力带来的剧痛又让她几乎失去了平衡,就这样的状态想爬起来恐怕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士道······那个人······根本不听劝······快带着琴里离开······离开这里啊······”
千夜躺在地上十分焦虑的连敬语都忘记说了,不过这几乎用尽了原本就虚弱不堪的她全部力气说出来的话似乎并没有传入被隔开的士道耳中。
而在这混乱的、完全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的环境下,一股充满敌意,有着令人感到窒息压迫感的视线从他们的上方出现,士道抬头看去却看见另一个自己熟悉的人。
“折纸······”
刚与千夜进行了一番战斗,此时此刻正依靠着接线套装与CR-Unit漂浮在半空中的折纸正死死的盯着琴里刚刚所在的位置。
“士道,这里危险,快点离开。”
折纸穿着士道从未见过的显现装置出现在了游乐园的上空,背后的飞弹仓似乎刚刚才射过一轮导弹。
“呀啊啊啊!”
“呜哇啊啊啊!”
随着宛如天使一般身着白色显现装置的折纸出现,原本就被突然砸下来的千夜和导弹吓得愣在原地的路人在一声声尖叫中开始四散跑开。
“你知道在干什么吗折纸!”
士道大声地吼了出来,只不过折纸只是静静地回应他。
“扫清障碍,并把五河琴里杀了。”
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就把两件对士道而言完全无法接受的事情说了出来。
“哦?杀了······吗?这种事情不应该更谨慎点才确定吗?”
原本应该已经被轰成灰烬的位置突然传来了琴里带着轻蔑语气的声音,接着爆炸产生的烟雾就像被吹飞了一般瞬间消失,而琴里则从火焰的守护下出现在了原地。
“鸢一折纸······哼,我原以为你是个更聪明的人。”
“······”
琴里说完轻轻呼出了一口气,接着驱散了围绕在周围保护着她的火焰壁垒,看向了飘在半空中沉默着的折纸。
“却没想过你居然会是个警报也不拉,也不疏散人群的情况下就在扔了密集地区上空和我的妹妹战斗,还胡乱发射导弹的疯女人。”
折纸沉默不语,只是对着面前的火焰精灵使出了一个锐利的眼神,接着无数的枪口从她身后的武器货柜中伸出开始朝着下方倾泻子弹。
可琴里只是从容不迫的抬起了自己的手,这些朝她射来的子弹就被火焰燃烧殆尽。
“<五番>!”
这句话说完的瞬间,火焰便缠绕上琴里的身体,随后,火焰逐渐开始转变,变成那件和服模样、带着纯白色角的灵装。
“<灼烂歼鬼>!”
伴随着这句话的是火焰聚集成一柄巨大的战斧出现在琴里手上。
而看见琴里变成这副模样后,明显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扭曲的表情出现在了折纸脸上,看来一场战斗是无法避免的,可问题是······谁会赢呢?
躺在地上的千夜看不清面前发生了什么,她的视线像被蒙上一片模糊的滤镜,注意力几乎无法集中。
在沉闷的声音中,她看见了士道被强行分隔开后在大喊着在试图阻止折纸和琴里去杀死对方;她看见导弹在到处乱飞,爆炸产生的浓烟又被鲜红色的火焰吹散;她看见琴里正拿着一柄巨斧粗暴地砍向刚刚还在和她战斗的折纸。
可怕······
千夜心里这么想着,这种像噩梦一样的画面对她来讲还是有些太吓人了,即便这些事情她刚刚才经历了一次。
半昏迷的千夜试着动了动手指,但手指却连一点感觉都没有传来,她下意识地举起手臂却连动都没法动一下。
快爬起来啊······动起来啊······
千夜焦急地伸手试图朝着自己那柄插在地上的<影时冥镰>爬去,可过度使用自己力量的惩罚让她的身体彻底停工,她试图喊话但喉咙深处除了痛苦的喘息声外连最基本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倒不如说,这种状态下还没直接昏死过去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奇迹了。
但也就在千夜急得都快哭出来的时候······
“哎呀哎呀,几天不见······怎么躺在地上变成这幅样子了?”
千夜本来有些涣散的瞳孔因为这个声音猛烈的收缩了一下,连原本虚弱的呼吸声都稍微停滞了一小会。
那个有着和她一模一样声音、时不时过来说些让她不悦话语的声音,在消失了一段时间后毫无征兆的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了她的耳边。
这一次并不是只有一个声音,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周围的颜色又一次变得灰白。
时停吗······可是我······
不止眼前这像是时停发动的颜色,而且还有一件罕见的事情,这一次那个声音很近,就像在她的身边说话一般。
或许是幻觉吧······灰白色的话······难道说我又在走马灯了?
不过这个想法很快就随着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家伙的出现而改变了。
“不是幻觉或者走马灯哦~想我了吗?”
披着黑色斗篷的家伙带着戏谑的语气以一个几乎脸贴脸的距离出现在千夜的视线内。
这么近距离也让千夜可以看清对方的真实面目,可她已经混乱的的心中却出现了一个疑惑。
因为面前这个讨厌的家伙和她长得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