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的“空中飞人”事件最终以蕾欧娜被艾莉诺罚抄《骑士守则》五十遍(附加打扫训练场一周)、莎拉被勒令“加强下盘稳定性训练”(实质是变相体能惩罚)而告终。
艾莉诺周身散发的寒气让整个训练场噤若寒蝉,连带着亚瑟也夹着尾巴(内心)被“护送”回团长室。他感觉自己像刚经历了一场小型战争,身心俱疲,只想抱着枕头(如果索菲亚允许)睡到天荒地老。
然而,命运的残酷之处就在于,它总在你最想躺平的时候,踹你一脚。还是穿着尖头高跟鞋的那种。
“大人!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索菲亚像只报喜鸟般冲进房间,脸上洋溢着与亚瑟的萎靡截然相反的兴奋红光,胸前的饱满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几乎要撑开那件剪裁合体的女仆装领口。
“阿曼达·阿什克罗夫特女伯爵派人送来了请柬!邀请您参加她下午在‘金雀花园’举办的夏日茶会!这可是王都最高规格的社交盛会!是专门为您这位新任团长举办的欢迎会呢!”
索菲亚将一张散发着浓郁玫瑰与鸢尾花混合香气、镶着金边的请柬塞到亚瑟手里。请柬触感细腻如丝绸,上面优雅的花体字如同艺术品。
亚瑟却像接到了一块烧红的烙铁,差点脱手。
茶会?社交?欢迎会?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在他脑中自动翻译成——大型贞操围猎场!楼下那些炽热目光的升级版!还是插翅难飞的那种!
“我……我头疼……还有点晕……可能是刚才训练场……”
亚瑟虚弱地扶额,试图故技重施。
“哎呀!我的大人!这怎么行!”
索菲亚立刻化身铁血护士,不由分说地将他按坐在梳妆镜前。“这可是宣传您名声、结交王都权贵的绝佳机会!艾莉诺副团长也说了,您必须出席!来,趁着还有点时间,索菲亚给您紧急补补课!”
接下来的一小时,亚瑟感觉自己像被塞进了一台名为“贵族男性社交礼仪”的粉碎机里反复碾压。
“挺胸!收腹!下巴微抬!眼神要放空!带着一丝对尘世的悲悯!对!就是这样!保持住!”
索菲亚拿着一把银尺,时不时戳一下亚瑟的后背或肩膀,力道精准。亚瑟感觉自己像被钉在十字架上的标本,每一个关节都在僵硬地抗议。
“走路要慢!要轻!脚尖先着地,想象您踩在云端!每一步都要走出‘步步生莲’(?)的圣洁感!”
索菲亚示范着一种极其别扭的、仿佛怕踩死蚂蚁的小碎步。亚瑟尝试模仿,结果同手同脚,差点把自己绊倒。
“最重要的是!”
索菲亚表情严肃得如同在传授绝世武功,“如果有人邀请您跳舞——这几乎是必然的——您只能接受身份足够尊贵的夫人小姐的邀请,而且不能超过三支!跳舞时,手只能虚虚地搭在对方腰侧上方三寸的位置!绝对!绝对!不能低于这个位置!眼神要看向对方的肩膀或头顶,绝不能直视眼睛超过三秒!否则会被视为……轻佻!”
她说着,还用手在自己腰侧比划了一个极其精确的位置,仿佛那里有条无形的警戒线。
亚瑟听得头皮发麻。
跳舞?还虚搭?不能看眼睛?这哪是跳舞,是扫雷吧!一步踏错,贞操名声毁于一旦?
“还有,如果有人靠近搭话,” 索菲亚压低声音,蓝眼睛里闪烁着警惕的光芒,“保持距离!至少一臂远!如果对方靠得太近,您要优雅地后退半步,同时微微侧身,展现您优美的颈线(?)以示疏离!如果对方试图触碰您……”
索菲亚的表情变得无比凝重,“立刻启动‘防御姿态’!同时用眼神寻找最近的护卫!蕾欧娜骑士会全程跟随您的!”
防御姿态?亚瑟想起艾莉诺条例里那个滑稽的动作,眼前又是一黑。
下午三点,“金雀花园”。
女伯爵的府邸名副其实。巨大的玻璃花房内,奇花异草争奇斗艳,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下,空气里弥漫着甜腻的花香、点心的甜香和……无数种昂贵香水的混合气息。
衣着华丽、珠光宝气的贵妇名媛们如同色彩斑斓的蝴蝶,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谈笑,目光却如同雷达,不断扫视着入口。
当亚瑟在冰冷气场全开的艾莉诺和如临大敌、琥珀色眼睛警惕地扫视全场的蕾欧娜一左一右的“护送”下步入花房时,所有的雷达瞬间锁定了同一个目标。
刹那间,花房内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紧接着,是压抑不住的、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和低低的惊叹。
“天呐……那就是……”
“比传闻中还要……耀眼……”
“这肌肤……这金发……像晨曦下的精灵……”
“啧啧,不知道剥开这层圣洁的外衣,里面是怎样一番光景……”
“……”
无数道目光,比训练场上更加炽热、更加露骨、更加肆无忌惮地黏在亚瑟身上。那目光仿佛带着实质的温度,让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聚光灯下烘烤的展品。他努力维持着索菲亚教导的“悲悯空灵”眼神和“云端漫步”步伐,后背的冷汗却已经浸湿了里衣。
“莱恩哈特团长,欢迎您的光临。”
一个慵懒而富有磁性的女声响起,带着成熟女性特有的韵味。香风袭来,一道高挑曼妙的身影分开人群,款款走来。
阿曼达·阿什克罗夫特女伯爵。
她看起来约莫三十岁上下,正是女人最具风情的年纪。
深紫色的露肩长裙完美勾勒出她成熟性感的曲线,波浪般的栗色长发慵懒地披散在肩头,肌肤是保养得宜的象牙白。她的五官深邃明艳,一双微微上挑的狐狸眼,此刻正毫不掩饰地、带着浓厚的兴趣和一丝玩味,上下打量着亚瑟,目光大胆得仿佛能穿透那身精致的团长礼服。
“您的到来,让我的花园都黯然失色了呢。”
阿曼达红唇微启,声音带着钩子。
她伸出手,那涂着蔻丹的纤纤玉指,目标明确地朝着亚瑟的手背探来——按照索菲亚的警告,这绝对是“触碰”的范畴!
亚瑟头皮一炸!防御姿态!对!启动防御姿态!
他脑子里疯狂报警,身体却因为紧张而僵硬。眼看那涂着鲜艳蔻丹的手指就要碰到自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灰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横插在亚瑟与阿曼达之间。
艾莉诺·斯特林微微躬身行礼,动作标准却带着拒人千里的冰冷。
“女伯爵阁下,日安。”
她清冷的声音响起,同时,她的手臂极其自然地抬起,做了一个看似指引方向的动作,恰好精准地格开了阿曼达伸向亚瑟的手。
“团长大人旅途劳顿,请允许他稍作休憩。”
阿曼达的手停在半空,指尖距离艾莉诺的衣袖只有毫厘。她挑了挑眉,狐狸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被更浓的兴味取代。
她收回手,掩唇轻笑:“斯特林副团长还是这般……尽职尽责呢。”
她的目光绕过艾莉诺,再次落在亚瑟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也好,就让我们的‘高岭之花’先适应一下这温暖的花房气息吧。期待稍后能与您共舞一曲,团长大人。”
她说完,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摇曳着丰满的臀线,转身离去,留下浓郁的香风久久不散。
亚瑟重重地、无声地松了口气,感觉像从一头饥肠辘辘的母豹嘴边侥幸逃脱。他感激地看了一眼艾莉诺冰冷的侧脸。
冰山,也有冰山的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