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日历3355年,旷日的战争于此停息:骄傲的乌尼奥迎来了最终的胜利。胜者将重燃荣光的焰火,无情灼烧着败者的残骸——御前会议的召开无疑是桑克图斯用一种相对文明的手段向众邦昭示自己将攫取至高无上的权力。
普莱贝乌斯站在萨克鲁姆圣殿的青铜大门前,手中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微微颤抖。他抬头望着这座由白色大理石筑成的庞然巨物,穹顶上镶嵌的紫水晶在夕阳下泛着不祥的光芒。作为多米纳图斯城邦的书记官,他本不该感到如此不安——毕竟这只是一次普通的记录工作。
"把你的浅陋与无知收起来,书记官。"首席代表格拉古在他身边低声告诫,"记住,我们代表的是多米纳图斯的尊严。"
普莱贝乌斯咽了口唾沫,将这句话记在笔记本的页边。格拉古的紫色长袍上绣着金线,在人群中格外显眼——这是帝国赐予"忠诚城邦"的特权,却也是其他代表眼中耻辱的标记。
圣殿内部比外观更加震撼。十二根黑曜石柱支撑着绘有《创世史诗》的穹顶,每幅壁画都镀着真金。普莱贝乌斯的靴子踩在镶嵌着各城邦徽记的地板上,多米纳图斯的双头鹰被刻意安排在靠近出口的位置——一个微妙的羞辱。
"看那些北方代表的眼神,"格拉古冷笑道,"好像我们身上带着瘟疫。"
普莱贝乌斯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来自北境联盟的几位代表披着狼皮斗篷,腰间别着战斧——这是议会特许的荣誉武器。他们的目光确实如同冰锥,刺向多米纳图斯代表团所在的方向。
"记录下这个细节,"格拉古命令道,"北境代表携带武器入场,违反《和平宪章》第三条。"
普莱贝乌斯犹豫了:"但那是帝国授予的..."
"记下来就是。"格拉古的声音不容置辩。
随着号角声响起,帝王桑克图斯·斯皮里图斯在圣骑士的簇拥下入场。他比普莱贝乌斯想象中要矮小,苍白的面容藏在钻石王冠的阴影下,但当他开口时,声音却像熔金般流淌在整个大厅:
"今日,历史将铭记诸位的选择。"
普莱贝乌斯突然注意到帝王右手边站着个瘦高的男人——维勒·奥库尔塔斯,帝国宰相。他是一位"身主",本名维勒,迷因则是"毒蛇"。此刻那条银色的迷因正盘绕在他的脖颈上,吐着信子。
"第一个议案,"宰相的声音如同蛇类嘶鸣,"《统一税》。"
大厅顿时炸开了锅。议案要求各城邦上交年收入的四成作为"统一维护费",这比现行税率高出一倍。普莱贝乌斯看到格拉古的脸色变得惨白——多米纳图斯已经连续三年歉收。
"这是抢劫!"北境代表布兰德咆哮着站起来,他的战斧在腰间晃动,"我们宁愿用血来缴税!"
迷因蛇突然伸长脖子,朝布兰德的方向发出刺耳的嘶叫。帝王只是轻轻抬手,圣骑士的剑就齐刷刷出鞘三寸。
"布兰德大人,"宰相微笑道,"您确定要在这里流血吗?"
普莱贝乌斯的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裂痕。他注意到格拉古正在对他使眼色——这是暗示他准备发言支持议案。按照惯例,多米纳图斯必须第一个表态。
"多米纳图斯代表。"帝王的目光突然转向他们。
格拉古站起来时差点被自己的袍子绊倒。"陛下的智慧如同星辰..."他开始了那段排练过二十次的谄媚致辞。普莱贝乌斯低头记录,却听到周围传来压抑的嗤笑。当格拉古表态支持时,某个角落甚至响起了清晰的"舔靴者"评价。
辩论持续到黄昏。普莱贝乌斯记录了七次威胁、三次魔法波动和一次召唤师差点唤出魔兽的冲突。最终议案以帝国和三个"忠诚城邦"的赞成票强行通过,但宰相脸上的表情说明这远未结束。
"明天将讨论《军事管辖权转让》,"散会时格拉古喃喃自语,"愿诸神保佑我们。"
当晚,普莱贝乌斯在帝国图书馆整理记录时,一个身影悄然出现在他身后。
"你的笔法很特别。"
他猛地转身,看到一位穿着学者长袍的年轻女子。她的眼睛是罕见的琥珀色,左手上缠绕着某种半透明的丝线——这是召唤师的标记。
"艾莉森·维恩,"她自我介绍,"北境联盟的学术顾问。"
普莱贝乌斯警惕地合上笔记。北境代表白天还公开辱骂多米纳图斯,现在他们的顾问却主动搭讪?
"你在记录宰相的迷因行为,"艾莉森突然说,"我注意到今天每次有人强烈反对时,那条蛇的眼睛就会变红。"
普莱贝乌斯心跳加速——这正是他偷偷记下的细节。"学术观察而已。"
"有趣的是,"艾莉森靠近一步,她身上有雪松和硫磺的味道,"《身主研究》记载,迷因反应能反映本名的真实情绪。维勒宰相今天非常...享受。同为身主的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吧。"
普莱贝乌斯有些错愕,他不明白为何眼前之人对他的情况了如指掌,可回过神时却发现那位学者早已没了踪影,桌子上只留下一张纸条:明日黎明,旧城区钟楼。
回到住所,格拉古正在与神秘人密谈。透过门缝,普莱贝乌斯听到只言片语:"...必须取得北方人的信任...计划需要牺牲..."但作为格拉古手下无足轻重的书记官,他清楚有些事情自己无需也不应知晓……
于是他轻手轻脚退回自己房间,从怀中取出艾莉森留下的纸条。月光下,他突然发现纸条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现在,你理应知晓命运的馈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