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叛乱”和“审判日”之前,伴随第一王国一起诞生的联合王国议会正努力维持各国的合作局面。那时的议会,议员由常务议员和代表议员组成,常务议员来自克林贡市主城及其周围的自治城市,他们曾在这些城市任职,由议会选调成为议员;代表议员又名各国常驻议会代表,由各国自己决定、派遣。
我们不妨从一次例行议会会议看看议员们。
议会的黑曜石议事厅里,冷酷、庄严的黑色石圆桌就是权力与意志的具体化表现,四围的黑色石柱如同群狼环伺。玛丽不喜欢这样的设计,第一次来到这个房间的窒息感让她记忆犹新,即使这个议事厅是专门用来讨论军务,它也“太过坚定仿佛是从那个关于魔王的古老传说中搬出来的”。但现在的她不再因此感到不适,尽管依旧年轻,她已经是一位成熟的代表了。
各国议员代表正因为如何应对黑骑再次入侵陷入争执。议长、常务议员、各国议员代表都不是等闲之辈,唇枪舌战不必多说,我们只需看看几位的表现便知当时的局势。玛丽(霓虹城代表)努力坐得凌厉笔挺,指出各国应加强团结,并且做好援助北境的准备,毕竟谁都不想历史上黑骑入侵的可怕回忆再次成真;漫不经心、目光锐利的男士(欧洛斯代表)展示了文件中敌我双方军力对比的一页,认为这次黑骑的人数完全在北境自己的掌控中,无需各国费力援助;外表谨慎、面带忧伤的绅士(四王国大公爵)认为霓虹城代表的主张很有意义,但是缺乏实际成本的考量;身材魁梧的男士(西谷王国代表)表示西谷人和北境人一样善于作战,与其放任黑骑入侵的风险存在,不如尽早派兵支持北境;留着八字胡的绅士(贝尔法斯特代表)再次指出黑骑规模不足为惧;坐姿端庄的女士(龙国代表)说单从军队人数、装备、后勤来推断战争走向不一定可靠,我们需要更积极的应对办法;身着风衣的男士(灰骑士领代表)认为假如北境防线被黑骑撕开一个缺口,将给核心区(北境南部、克林贡市、霓虹城东区、云樯港、灰骑士领、四王国北部)带来巨大威胁;温文尔雅的年轻将官(北境代表)表达了北境联军司令的请求:只需支援北境西线;议长(即第一联合王国议会议长)请求各国尊重北境的客观需要,仔细考虑北境代表提出的西线求援请求。会议最后达成的共识是由西谷王国向北境西线战场派兵,核心区国家向北境提供物资援助。
杰瑞议长回到办公室,克洛琳娜市长应约来了。
“你把代表们都搞定了?”,克洛琳娜问。
“过程不容易,但是结果不出我们所料,各国都想保存实力,还是像过去一样由西谷向北境西线提供军事援助。”
“看样子我们的计划可以顺利进行。”
“合作愉快,我记得今天可是你加入‘克林贡人’两周年纪念日呢,女士。”
克洛琳娜回到她的市政厅办公室,那里有另一位重要客人等着她,他从一位行商那里给她带来好消息。
那天是一个晴天,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很暖和,有位诗人年轻时曾写过一首短诗,短诗的最后两句是:
午后温暖的阳光,愿你永远这般明亮。
“午后温暖的阳光,愿你永远这般明亮”,玛丽轻声哼唱,她侧着头,眼睛走了神,她在思念从前和艾伦一起生活的时光,玛丽尖耳后鳞片的隐隐反光让克莱尔有些不耐烦,忽然起了凉风,克莱尔一只手握住剑柄,傲然站在风中,她们两个在等符璃,三人约好一起故地重游。
议会广场钟楼的铃响过了,时钟的分针快转到一刻,符璃面带微笑急匆匆走过来,玛丽朝她热情地挥手,克莱尔则说“快跑过来啊!”。
“抱歉,今天特使出席了龙国代表团的例行会议并作了发言,会议拖延了一些时间,幸好没有耽误太久。”
“算了算了,幸好你来了,玛丽一直在唱那位诗人的诗歌,老实说我可受不了,德拉诺通常对温柔的歌没有耐心,我们只喜欢激昂的战歌。”克莱尔说着,侧着脸故意不去看玛丽,玛丽仍像以前一样用不满又带有怜悯的眼神看着她,目不转睛。
“那我们开始逛街吧。”在两人又要吵架之前,符璃转移了话题。
三人于是往兰斯洛特广场的方向走,“这条街市最近改名叫海伦娜商业区,我记得我们原来叫它海伦娜——市集。”玛丽如此说。
“是啊,不过在我们那儿还有许多城市保留市集的朴素叫法,毕竟我们非常珍视历史传统,比如很多地方市集特别设有早市晚市,热闹极了。”符璃说。
“真好啊,有机会一定带符璃到霓虹城外城区的一年一度的茶绸交易会看看,也是十分热闹。”
“嗯,其实我一直想问,玛丽你来自霓虹城现代议会五大家族之一的斯科特家族,之前却和我们讲了那么多民俗、传说,你都是从哪儿听说的?”
“好吧,这个问题勾起我不堪的童年回忆了”,玛丽带着打趣的语气说,
“对于一个小莱塔而言,庄园里严肃的父亲、捉摸不透的姐姐都很无趣,于是我常常自己溜出庄园到附近的茶山探险,我和茶农们的孩子满山遍野地跑啊玩啊,回到茶棚就一起坐在凉席上听老人讲故事,只是傍晚回家的时候总要挨父亲批评,说我贪玩荒废学习。”
“好吧,我们好像忘记了某人——”,符璃看向克莱尔,克莱尔似乎有许多心事。
“唉,北境最初也有许多商业市镇。”克莱尔叹了口气,
“从两百多年前北境建立到九十年前集团军体制开始采用前,北境商贸非常繁荣,经济地位甚至在当时的霓虹城和南方之上,但是集团军体制改变了一切,许多北境人(尤其是德拉诺族)只知道军镇是他们心中的荣耀,却忘记那些沉没在历史中的商业市镇。”
“那些商业市镇曾经遍布北境,甚至延伸向乌纳海畔,那些乌纳海上的白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次见到。”玛丽补充道。
“我想不会有那一天了,你总是这么理想地想事情,玛丽。”
“你总是这么悲观,克莱尔,想想最近几十年我们科技进步得多快,商人们会再一次走南闯北。四十年前黑骑大规模入侵,克里斯腾帝国覆灭,兰斯洛特带领北境赢下了这局,同时选择给了北境自由的道路,不再有克里斯腾帝国了,北境人有了更多自由。我不知道他们是否还在期待德拉诺王室回归,但我知道他们是一群热爱自己的家园和同胞、热爱这片土地、努力在艰苦自然环境中生活的人。”
“兰斯洛特,他的确是北境的英雄。玛丽,你的话让我很感动。”
三人在兰斯洛特广场驻足良久,然后来到韦斯特街的那家照相馆,老板是莱塔族,嘴里含着烟斗,他正在看报纸。
“本店不给不同种族拍合影,请见谅,这是议会去年颁布的法令。”
老板还未反应过来眼前的三位顾客是谁。
“给议员拍照也不行?表示国家间友好,这可是公务需要”,玛丽打趣地说,“我想起两年前我们三个到这拍照的那天了。”
老板想起来了,没错,一位莱塔贵族小姐、一位德拉诺年轻将官、一位龙国儒雅策士,“原来是斯科特小姐和她的朋友,请移步摄影室吧。
“两年过去了,看到斯科特小姐和她的朋友们都安好,真让人再高兴不过了。斯科特小姐还在议会工作?”
“我现在兼任霓虹城驻议会的主代表了,符小姐是龙国的议会代表之一,克莱尔现在是议会近卫局的局长,负责议会的安保工作。”
“原来是这样,失敬,失敬!
“好了,这张合影比两年前那张好看多了,我这说的是照片里的人,都成熟了很多,更宝贵的是,她们的友谊没有因为这份成熟而减弱,根据我对你们三位的观察,我想我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
三人收好各自的那张照片,离开照相馆,在玛丽的邀请下前往霓虹城驻克林贡市使馆作客。
今天是一个晴朗无比的宁静日子,倘若我们的思绪飘到乌纳海上,我们会看见:海面波光粼粼,浪声依旧,岸边却没有那午间的炊烟。
杰瑞议长再次和克洛琳娜通了电话,“克林贡人”急切地要摧毁传说中的魔王魂器,克洛琳娜表示在对走私货物的盘查中一无所获。
“好吧,记住你的首要任务是夺下近卫局的控制权。”
“当然,我办事,你放心。”
于克洛琳娜有恩的那位行商也给她打来电话,表示支持她的选择。
斯卡德将军也联系了克洛琳娜,请求她考虑先前的提议。
克洛琳娜打电话给克莱尔,接线员告诉她局长要很晚才回来。
“也罢”,克洛琳娜无奈地看向窗外的灯火不眠之景,“其实今夜是个蓝色的夜晚,天空晴朗得可以看见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