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水道的污水泛着墨绿色的泡沫,林恩蜷缩在锈蚀的管道后,听着远处巡逻队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怀表碎片在掌心发烫,半齿轮形状的纹路隐隐发光,映得他小腿的邪能伤口泛起黑红——雷克斯的邪能还在侵蚀肌肉,每动一下都像有针在扎骨头。
“必须尽快压制邪能。”林恩咬开暗纹蛇蜕的药包,将粉末撒在伤口上。蛇蜕遇血瞬间冒出白烟,疼得他倒吸冷气,但伤口的灼烧感确实减轻了。他摸出守钟人给的平衡罗盘,铜面的裂痕已经蔓延到中心,指针在“审判所”和“图书馆”之间疯狂摇摆,最终停在了审判所的方向。
“凯伦不能死。”林恩握紧铁棍,银发在污水的反光中泛着银灰,“没有他的圣光稳定碎片,就算找到所有碎片也重组不了圣匣。”他撕下衣角缠住伤口,从管道缝隙里探出头——下水道的岔路口挂着块生锈的路牌,其中一条通道标着“审判所地牢排污口”,路牌边缘刻着个模糊的鸢尾花纹。
是守钟人的暗号!林恩心中一紧,守钟人早就预料到他会选择救凯伦,提前标记了路线。他顺着通道往里走,污水越来越深,空气中的圣光气息也越来越浓,隐约能闻到圣油和铁锈混合的味道——那是审判所地牢的味道。
通道尽头的铁栅栏后传来锁链拖动的声响,林恩用铁棍撬开栅栏,刚钻出去就撞见两个穿着灰袍的贪蛇卫。对方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人,愣了半秒才举起邪能匕首:“是那个暗裔!黄金主教有令,活捉他!”
林恩的右眼血色纹路瞬间铺开,暗焰顺着铁棍缠绕而上:“就凭你们?”他侧身避开匕首的劈砍,铁棍横扫击中左侧贪蛇卫的膝盖,对方惨叫着跪下的瞬间,他指尖的暗焰突然化作锁链,缠住另一个人的咽喉。暗能催动下,他的身形再次女性化,银发如瀑布般散开,动作快得留下残影:“说!凯伦被关在哪?”
被锁住咽喉的贪蛇卫脸色发紫,银瞳里闪过恐惧:“在、在圣光囚笼……地牢最深处,只有黄金主教的钥匙能打开!”话音未落,他突然剧烈抽搐起来,嘴角溢出黑血——是黄金主教埋下的“灭口咒”,防止他们泄密。
另一个贪蛇卫趁机甩出邪能飞镖,林恩挥棍格挡,飞镖擦着脸颊飞过,划伤了耳侧。他没追击,转身冲向地牢深处——圣光囚笼的名字让他心惊,那是教会专门用来囚禁高阶暗裔的刑具,笼壁刻满圣光符文,能不断抽取邪能,时间久了会彻底摧毁暗裔的灵魂。
地牢的走廊两侧都是牢房,铁栏杆后关押着形形色色的人:有被污蔑为暗裔的平民,有试图反抗教会的学者,还有几个穿着审判官制服的人,显然是凯伦的亲信。他们看见林恩的银发和暗焰,眼神从惊恐变成震惊:“是、是‘魔女君王’?你是来救凯伦队长的?”
林恩点头,铁棍撬开牢门锁:“黄金主教为什么抓他?”
“因为凯伦队长发现了他豢养暗裔的证据!”一个年轻审判官冲出牢房,递给他一串钥匙,“这是地牢的备用钥匙,圣光囚笼的符文需要双生之力才能暂时压制,你的暗能加上我们的圣光……”
话音未落,走廊尽头传来沉重的石门开启声,黄金主教的肥胖身影出现在火光中,手里把玩着串闪着圣光的钥匙:“真是感人的同谋戏码。”他拍了拍手,两侧的石壁突然滑开,十几个贪蛇卫举着圣纹弩箭对准林恩,“林恩,你猜猜凯伦现在还有多少邪能?圣光囚笼每小时会抽走他三成的力量,再等半个时辰,他就会变成没有灵魂的空壳。”
林恩握紧钥匙,平衡罗盘在药箱里发出哀鸣,铜面彻底碎裂。他能感觉到地牢深处传来微弱的圣光波动,那是凯伦在挣扎,但波动越来越弱,显然情况危急。“你到底想干什么?”他的暗焰在指尖不安地跳动,“集齐碎片打开深渊之门对你有什么好处?”
黄金主教笑得肥肉抖动:“好处?有了本源邪能,我就能成为新的神明!到时候整个圣城都是我的金库,这些愚蠢的信徒都会跪下来求我赐福!”他突然指向林恩的怀表,“把碎片交出来,我可以让你看着凯伦死得痛快点,不然……”
“不然你就试试。”林恩突然将怀表碎片高高举起,碎片的半齿轮纹路在火光中亮起,与走廊两侧牢房里的符文产生共鸣。那些被关押的审判官和学者突然同时释放出微弱的圣光,虽然零散,却在碎片的引导下汇聚成一道光柱,暂时逼退了贪蛇卫的弩箭。
“是‘共鸣阵’!”黄金主教脸色大变,“你竟然能引导普通人的圣光?”
林恩没回答,借着光柱的掩护冲向圣光囚笼。囚笼是用圣光水晶打造的,凯伦蜷缩在里面,青铜眼罩掉在地上,眼眶里的银色碎片黯淡无光,嘴唇干裂,显然被抽走了大量力量。看见林恩的银发,他虚弱地笑了笑:“就知道你会来……别管我,去图书馆,‘懒惰者’是教会的书记官,他手里有打开深渊之门的仪式图……”
“闭嘴!”黄金主教的邪能匕首掷向凯伦,林恩猛地用身体挡住,匕首刺入他的肩胛,邪能瞬间顺着伤口蔓延。他疼得闷哼一声,却死死抓住囚笼的栏杆,将怀表碎片贴在水晶壁上:“双生之力……启动!”
暗焰与凯伦残存的圣光同时爆发,在水晶壁上炸开金色与紫色交织的光芒。圣光符文剧烈闪烁,囚笼的栏杆出现了一丝缝隙。林恩抓住机会,将钥匙插入锁孔,同时用暗能撑开缝隙:“凯伦!走!”
凯伦挣扎着抓住他的手,银色碎片与怀表碎片接触的瞬间,两者突然融合,半齿轮的纹路补全了四分之一。一股强大的力量顺着手臂涌入林恩体内,压制住肩胛的邪能伤口:“碎片共鸣了!”凯伦惊喜道,“这是‘平衡之力’的雏形!”
黄金主教怒吼着冲过来,手里的邪能权杖砸向囚笼。林恩拽着凯伦冲出缝隙,用身体挡住权杖的攻击,暗焰与圣光在他掌心汇成螺旋状的能量波,硬生生将黄金主教震退:“带着他们走!从守钟人标记的下水道出口!”他推了凯伦一把,自己转身冲向贪蛇卫,“我断后!”
凯伦看着他被暗焰包裹的背影,又看了眼怀里的碎片,咬了咬牙:“我们在钟楼等你!千万别死!”他带着其他囚犯冲向走廊深处,圣光与邪能的碰撞声在身后炸响。
林恩挥舞着铁棍,暗焰如莲花般在贪蛇卫中炸开。肩胛的伤口在平衡之力的压制下不再恶化,但他能感觉到暗能在快速消耗,银发已经开始变回亚麻色。黄金主教的权杖再次砸来,他侧身避开,却被权杖带起的邪能冲击波掀飞,撞在牢房的铁栏杆上。
“没力气了?”黄金主教一步步逼近,权杖的邪能越来越浓,“你的双重身份就是最大的弱点!圣光排斥你,邪能吞噬你,你根本成不了平衡者!”
林恩咳出一口血,却突然笑了。他摸出药箱里最后一片暗纹蛇蜕,塞进嘴里嚼碎,暗焰瞬间暴涨,将整个走廊染成紫色:“弱点?这是我的力量!”他的身体在暗焰中悬浮起来,左眼亮起与凯伦相同的圣光,右眼则是暗裔的血色纹路——双瞳异色,圣光与暗焰在他周身形成完美的平衡。
“这、这不可能!”黄金主教脸上第一次露出恐惧。
林恩没说话,只是抬手对准他。平衡后的能量波如同一道流光,瞬间贯穿了黄金主教的肩胛,将他钉在石壁上。邪能权杖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审判你的,不是教会,是你自己的贪婪。”林恩转身走向出口,怀表碎片在掌心旋转,新的文字浮现:「懒惰者的羽毛笔,蘸着亡魂的墨水书写禁忌」。
他走出地牢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下水道的出口通向贫民窟的钟楼,守钟人的身影在钟楼顶端晃动,似乎在挥手。林恩摸了摸肩胛的伤口,那里已经结疤,留下一个鸢尾花形状的印记——是凯伦的圣光与他的暗能共同治愈的痕迹。
双重身份的挣扎从未停止,但此刻,他第一次感觉到,圣光与暗焰并非对立,而是能在他体内共舞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