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城图书馆的橡木大门在晨光中泛着暗红色的光泽,门环是两本交叠的青铜书,书脊上刻满了会流动的圣文。林恩站在台阶下,摸了摸肩胛的鸢尾花印记——凯伦的圣光残留让他能勉强抵御图书馆外围的低阶圣光结界,但禁书区的“沉默阵”据说能让一切邪能失声,连暗裔的低语都会被吞噬。
“记住,禁书区的守卫不是贪蛇卫,是‘文字灵’。”凯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换了身普通神父的灰袍,眼眶里的银色碎片已经恢复微光,“那些被遗忘的禁忌知识会化作实体,最喜欢缠绕心怀杂念的人。”他递给林恩一块刻着书记官印章的木牌,“用这个能通过前两层,第三层的‘懒惰者’书房需要羽毛笔才能打开。”
林恩接过木牌,指尖触到上面的羽毛纹路,怀表碎片突然发烫——半齿轮的纹路又补全了一丝,显然这木牌与碎片存在共鸣。“‘懒惰者’为什么藏在图书馆?”他想起黄金主教的贪婪,总觉得七宗罪对应的碎片守护者都藏在符合自身罪孽的地方。
凯伦望着图书馆尖顶的十字架,声音低沉:“书记官艾瑞克曾是教会最博学的人,却因为懒得验证真理,将道听途说的‘深渊传说’写进圣典,间接导致十二年前的血色暴雨。他用邪能将自己与禁书区绑定,躲在文字里逃避审判,这就是他的‘懒惰’。”
两人走进图书馆,浓郁的纸张霉味混合着圣油香气扑面而来。一层大厅的书架高得顶到穹顶,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洒在地面,映出圣经故事的光斑。几个穿着白袍的修士正在整理书籍,看见凯伦的灰袍和林恩的学徒装,只是淡淡点头——没人知道这两个看似普通的人,刚从审判所地牢杀出一条血路。
“前两层的书灵不会主动攻击,别碰标着‘禁忌’的书就行。”凯伦压低声音,带着林恩走向通往二层的旋转楼梯。楼梯扶手是用龙骨雕刻的,每个台阶都刻着不同的圣文,踩上去会发出细微的吟唱声。林恩注意到有些台阶的圣文已经模糊,露出下面暗紫色的邪能纹路——显然艾瑞克早就用邪能污染了图书馆的根基。
二层的书架上摆满了黑色封皮的书籍,书脊没有书名,只有扭曲的符号。林恩刚伸手想碰其中一本,书突然自行翻开,书页化作无数只纸鸟,尖喙闪着寒光扑向他的脸。“小心!是‘谎言鸟’!”凯伦抬手释放圣光,金色光芒将纸鸟烧成灰烬,“这些书记录的都是被篡改的历史,触碰就会被谎言攻击。”
林恩的右眼血色纹路一闪,暗焰在指尖凝成护盾:“艾瑞克用邪能篡改圣典,就是为了掩盖碎片的秘密?”他注意到书架尽头有扇嵌着羽毛纹的石门,门把手上缠绕着银色的锁链,锁链上的文字正在缓慢蠕动。
“那就是通往三层的门。”凯伦的银色碎片微微发亮,“锁链是用艾瑞克的笔迹化成的,需要羽毛笔才能解开,但我们还没找到笔……”
话音未落,石门突然剧烈震动,书架上的黑色书籍同时翻开,书页上的文字如潮水般涌出,在地面汇聚成一个穿着黑袍的人影——人影没有脸,胸口别着支银色羽毛笔,正是“懒惰者”艾瑞克的文字化身。
“终于来了,平衡者。”文字人影的声音像纸张摩擦,羽毛笔在空气中划过,写下“禁锢”二字。金色的文字突然化作锁链,缠向林恩的脚踝。林恩猛地跃起,暗焰在脚下炸开,将文字锁链烧成纸灰:“你的羽毛笔在哪?”
“笔?”人影笑了,文字组成的嘴角咧到耳根,“它在‘遗忘之柜’里,可你能找到吗?这层的书有三万七千本,每本都可能是柜子的伪装。”他挥动羽毛笔,写下“贪婪”“暴怒”“嫉妒”等字样,这些文字落地化作之前遇到的魔物虚影——暴食者的巨口、雷克斯的银瞳、黄金主教的肥手,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凯伦的圣光在身前凝成盾牌,银色碎片与林恩的怀表碎片同时亮起:“是文字幻境!别被它们碰到,这些都是艾瑞克记录的罪孽投影!”他的圣光与林恩的暗焰再次交织,形成螺旋状的能量波,撞碎了暴食者的虚影,但更多的文字魔物涌了出来。
林恩的目光扫过书架,突然注意到有本书的书脊在微微发光,光芒的频率与怀表碎片完全一致。“找到了!”他冲向那排书架,文字人影的羽毛笔立刻写下“崩塌”,头顶的书架瞬间倾斜,无数本书砸了下来。凯伦用圣光撑起屏障,大喊:“我挡住它们,你去拿书!”
林恩借着屏障的掩护冲到发光的书架前,那是本封面磨损的羊皮书,书名已经模糊,只看得见“深渊仪式”四个字。他刚抽出书,书本突然剧烈震动,化作一个嵌着锁链的木柜——遗忘之柜!柜门上的锁孔正是羽毛形状,怀表碎片自动贴了上去,锁链“咔哒”一声弹开。
柜子里没有羽毛笔,只有一卷泛黄的羊皮纸,上面用暗紫色的墨水写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右下角画着半张仪式图,与之前羊皮纸上的图案能拼合三分之一。“笔呢?”林恩皱眉,突然感觉到怀表碎片传来灼热感,他低头一看,碎片表面浮现出一行新的文字:「羽毛笔在书写者的心脏里」。
“小心!”凯伦的怒吼传来,林恩转身,看见文字人影的胸口裂开个大洞,银色羽毛笔从洞里伸出,笔尖蘸着暗紫色的墨水,正对着他写下“死亡”二字。
“原来你把笔藏在邪能核心里!”林恩的双瞳同时亮起,左眼圣光如炬,右眼暗焰如涛,平衡之力在掌心凝成一柄光暗交织的长剑,“你逃避审判,用文字囚禁亡魂当墨水,今天该清算这笔账了!”
长剑挥出的瞬间,光暗能量切开了文字人影的身体,羽毛笔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掉落在地。人影发出凄厉的尖叫,化作无数纸片消散,空气中弥漫开纸张燃烧的焦味。林恩捡起羽毛笔,笔杆冰凉,笔尖的暗紫色墨水果然在微微蠕动,像是有细小的灵魂在挣扎。
“这墨水……是被艾瑞克吞噬的学者亡魂。”凯伦走到他身边,银色碎片与怀表碎片再次共鸣,羊皮纸上的仪式图又拼合了一块,露出“深渊之门·七锁”的字样,“他懒得面对自己的罪孽,就用文字将亡魂困在笔里,替他书写谎言。”
林恩握紧羽毛笔,笔杆突然渗出暗紫色的墨水,在他手背上写下一行字:「嫉妒者的镜子,照出每个人心中的阴影」。
三层书房的石门在此时自动打开,里面堆满了散落的羊皮卷,正中央的书桌上摆着面银镜,镜面蒙着层灰,却隐约能看见里面映出个模糊的人影——既不是林恩,也不是凯伦。
“是‘嫉妒者’的镜像。”凯伦的脸色凝重起来,“传说镜子能复制人的力量,甚至能唤醒最恐惧的记忆。十二年前血色暴雨那天,艾瑞克就是通过这面镜子,看到了深渊之门开启的幻象。”
林恩走到书桌前,伸手想擦去镜面上的灰,怀表碎片却突然飞起来,贴在镜面上。镜面瞬间亮起,映出的人影逐渐清晰——那是个穿着暗裔长袍的青年,面容与林恩一模一样,右眼的血色纹路比他的更深,手里握着完整的七宗罪之匣。
“另一个我……”林恩的呼吸一滞,镜中人影突然露出冷笑,镜面泛起涟漪,一只带着暗焰的手从镜子里伸了出来,抓向他的怀表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