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城竞技场的铁门在身后缓缓关闭,沉重的锁链拖动声如同丧钟。林恩站在沙场上,靴底踩碎的骨渣发出脆响,抬头望去,观众席上黑压压的不是人,而是堆积如山的骷髅头,眼窝中闪烁着幽绿的鬼火,仿佛在无声地呐喊。
“欢迎来到‘叛徒的屠宰场’。”沙哑的声音从竞技场中央的高台上传来,一个穿着残破骑士甲的巨汉拄着柄染血的战斧,甲胄缝隙里渗出暗红色的邪能,“十二年来,还没人能活着走过这五十步沙地。”他摘下头盔,露出张被疤痕撕裂的脸,左眼是空洞的血洞,右眼燃烧着愤怒的火焰——正是前审判所骑士长,暴怒者霍克。
凯伦握紧圣剑,银色碎片在眼眶中剧烈闪烁:“霍克,十二年前的叛国案是黄金主教伪造的,他用邪能篡改了你的记忆,让你以为战友背叛了你!”圣光顺着他的铠甲蔓延,在沙地上画出防御符文,“放下战斧,我们可以帮你恢复真相!”
“真相?”霍克狂笑起来,战斧猛地砸向地面,沙地里突然伸出无数只血手,抓住林恩和凯伦的脚踝,“真相就是我看着三百个弟兄被钉在十字架上烧死,而你们这些所谓的‘正义者’却在教堂里祈祷!”他的邪能顺着战斧扩散,沙地上的血迹突然沸腾,化作一条条血蛇,缠向两人的咽喉。
林恩的右眼血色纹路暴起,暗焰在掌心炸开,烧断血蛇的瞬间,身体不受控制地女性化:银发垂腰,指尖暗焰缠绕,速度骤然提升,险险避开霍克横扫的战斧。“他的邪能和情绪绑定!越愤怒力量越强!”林恩的暗焰剑划出紫色弧线,砍在霍克的铠甲上,却只留下浅浅的痕迹,“普通攻击对他无效!”
霍克的怒吼震得观众席的骷髅头簌簌作响,战斧上的邪能突然暴涨,在沙地上画出巨大的血色法阵:“尝尝‘暴怒献祭’的滋味!这是用三百个叛徒的血画的阵,能唤醒你们最愤怒的记忆,让你们自相残杀!”
法阵亮起的瞬间,林恩的脑海中突然闪过十二年前的血色暴雨——年幼的他抱着怀表在废墟中奔跑,身后是暗裔的追杀,而教会的骑士就站在不远处,却对他的呼救视而不见。愤怒如岩浆般涌上心头,暗焰瞬间失控,竟朝着凯伦挥去:“你们都一样!见死不救!”
“林恩!醒醒!”凯伦用圣光盾挡住暗焰,银色碎片的光芒狠狠刺入林恩的意识,“这是幻境!他在操控你的愤怒!”圣光顺着接触点涌入林恩体内,与暗焰碰撞出金色的火花,“你的愤怒不是对我,是对那些见死不救的人!别让仇恨控制你!”
剧痛让林恩瞬间清醒,他看着自己失控的暗焰,又看向法阵中霍克狰狞的脸——对方的记忆显然也被幻境扭曲,正对着空气里的“叛徒”疯狂挥砍。“他也被困在自己的愤怒里!”林恩突然明白,暴怒者的真正弱点不是力量,是被扭曲的记忆,“凯伦!用圣光投影真相!他需要看到真正的背叛者是谁!”
凯伦立刻将银色碎片举过头顶,圣光在法阵上空凝成光幕,光幕中浮现出十二年前的真相:黄金主教伪造书信,诬陷霍克通敌,在刑场上偷偷用邪能篡改了所有目击者的记忆,而那些被烧死的“叛徒”,其实是反对黄金主教的正义骑士。
“不……不可能……”霍克的战斧停在半空,看着光幕中黄金主教阴笑的脸,右眼的怒火渐渐被迷茫取代,“我的弟兄们……他们是被冤枉的?”血色法阵的光芒开始减弱,沙地里的血手也随之消散。
就在这时,观众席的骷髅堆里突然射出一支邪能弩箭,直奔霍克的后心——是黄金主教的残余势力!他们一直躲在暗处,等着霍克被解决,好坐收渔翁之利。
“小心!”林恩的暗焰化作护盾挡在霍克身后,弩箭在护盾上炸开墨绿色的毒液。霍克猛地回头,看着骷髅堆里逃窜的黑影,又看向光幕中黄金主教的嘴脸,愤怒的火焰重新燃起,却不再是失控的狂暴,而是带着理智的怒火:“原来是他……一直是他!”
霍克的战斧突然迸发出金光,邪能与圣光在斧刃上交织——他体内残存的骑士圣光被真相唤醒,与愤怒的邪能形成了微妙的平衡。他纵身跃起,战斧如流星般劈向骷髅堆,惨叫声中,几个贪蛇卫的尸体被劈成两半,临死前还在尖叫:“暴怒者疯了!他在帮暗裔!”
“我不是帮暗裔。”霍克拄着战斧站在沙地上,铠甲上的邪能渐渐褪去,露出下面刻着的骑士誓言,“我是在为弟兄们复仇。”他看向林恩和凯伦,右眼的怒火彻底熄灭,只剩下疲惫,“第六块碎片在我的战斧里,它吸收了太多愤怒的邪能,只有平衡之力能取出它。”
林恩和凯伦对视一眼,同时将手按在战斧上。圣光与暗焰顺着斧柄蔓延,在斧刃的宝石中炸开——宝石裂开,第六块碎片飞了出来,自动融入怀表。半齿轮的纹路补全了六分之五,只剩下最后一块“傲慢”碎片。
怀表碎片融合后,新的文字浮现:「傲慢者在圣台之巅,以神之名行窃,用信徒的虔诚喂养深渊」。
竞技场的钟声突然再次敲响,这次的钟声不再沉闷,而是带着圣歌般的庄严。霍克望着圣城中心的光明大教堂,那里的尖顶在夕阳下闪着金光,却让他露出厌恶的表情:“傲慢者是现任教皇,他早就被深渊低语蛊惑,认为自己比神明更强大,要在圣台举行‘封神仪式’,用最后一块碎片打开深渊之门。”
“封神仪式什么时候开始?”林恩握紧怀表,碎片的温度已经烫得惊人,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
“午夜。”霍克将战斧递给林恩,“这柄斧能劈开圣光结界,你们需要它。我会留在这里清理贪蛇卫的残余势力,为你们争取时间。”他拍了拍凯伦的肩膀,“审判所的骑士不该为伪神卖命,记住你们的誓言。”
林恩和凯伦冲出竞技场时,夜幕已经降临。圣城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光明大教堂的方向传来隐约的圣歌声,歌声中夹杂着细微的邪能波动,让人不寒而栗。
“还有三个时辰。”凯伦看着教堂尖顶的十字架,银色碎片的光芒前所未有的明亮,“教皇的圣光结界是圣城最强的防御,只有我们的平衡之力加上战斧,才有机会突破。”
林恩的右眼望着教堂,血色纹路中第一次没有了恐惧,只有决心。他摸了摸怀表,六分之五的齿轮已经能看出完整的轮廓,只差最后一块,就能重组七宗罪之匣,封印深渊之门。
“他用信徒的虔诚喂养深渊,那我们就用守护的决心封印他。”林恩的暗焰在指尖与凯伦的圣光交织,形成一柄光暗战斧的虚影,“傲慢者以为自己是神明?那就让他看看,凡人的勇气,比虚假的神性更强大。”
远处的教堂钟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像是在为最后的决战倒数。而林恩的怀表碎片,正发出越来越亮的光芒,仿佛在回应着即将到来的宿命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