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吾妹哟!”
……然后,这一天才刚开始,就让我见到了现在最不想见的脸
“……再见”
还是等会再出门吧
如此想着,我强忍着给面前之人一拳的冲动默默关上门——
“……等会!等一下!老妹啊,啊不,依塔娜别关门!”
然而事情显然并不是那么如意,哪怕我动作已经很快了但还是被对方挤进了半个身子,可以看到他那欠揍的脸此刻正因门的压力滑稽地扭曲着
“……唉”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最后还是把门打开了
毕竟再怎么说,眼前这个光是存在就想让人给他一拳、犹如大型金毛犬一样的男性——
埃文斯·阿波斯托,是我义理上的兄长
“呜哇哇哇,你还真是不留情啊,搞得我这张英俊的脸都……好吧好吧,不开玩笑了”
或许是注意到了我那想要杀人般的视线,埃文斯总算是收起了他那副欠揍的样子
“……离晨会开始还有段时间,所以你这么早找我是有什么事?”
“啊出现了!一口气说了十个字以上的依塔娜……咳咳,开玩笑的,就只是作为兄长关心一下妹妹而已”
“哈……”
简单散去了凝聚起来的魔力,我侧身为埃文斯让出了进门的空间
“只是义理上的兄妹罢了”
说是这么说,但最起码的尊重我还是有好好给到的
“那也是兄妹嘛,哎呀,看到你这么有精神我也就放心了”
我和埃文斯各自在餐桌边上拉了张椅子坐下,至于茶水……说实话不是很想准备,那索性就不去准备了
“所以我亲爱的妹妹啊,昨天的巡逻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还是一如既往”
身为这片墓园的守墓人,每天晚上的巡逻对我而言是既定事项——顺带一提我们现在所处的正是墓园中央为工作人员准备的小屋
至于昨天晚上的夜巡……也无非就是用我的杖挑着灯,再加上这里每到傍晚就会聚集起来的雾气以及我那纯黑色的打扮,把几个想着刨坟捞一笔陪葬品的小贼吓跑了而已
说到这个……
“……最近,雾变浓了”
“这样吗……”
桌子对面的埃文斯露出了思索的样子——难得见到他正紧的一面
“那墓园本身呢?有发生亡灵暴动的事件吗”
我摇了摇头,他会有这种看似跳跃过大的联想其实并不奇怪,毕竟这里——
王都的大墓园,其位置正处于灵脉之上
而每天傍晚突然出现的雾气,则是由于亡灵活动导致的灵脉淤塞所带来的奇异现象,因此通常当雾气升起来的时候,墓园就要准备闭园了
——虽然说有教会所制作的结界在安抚着汇聚于此的亡灵,但是偶尔还是会有那么一两只跑出来对见到的活物进行无差别攻击,因此需要确保雾气升起时没有普通人还留在墓园里;
说到这里,想必守墓人的职责也已经清晰明了了——把不该出去的(亡灵)守在里面,把不该进来的(盗墓贼)档在外面
……稍微有点扯远了,说回雾气的问题;正因为雾气是亡灵活动所导致的,所以一定程度上雾气的浓度可以直接反映出亡灵的活跃程度
虽然现在还没有发生大规模的亡灵暴动,但是雾气突然变浓本身就已经说明这里的亡灵开始躁动了
而对于可能导致亡灵躁动的原因,我能想到的就只有——
“……之前说的,那个圣剑使”
“嗯,应该确实就是那家伙的活动所导致的吧”
被我问起这件事,埃文斯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
大概一个月前,王都周边的城镇突然发生了多起大规模破坏事件,基本上都是当地的领主府被整个粉碎成渣了,连同当时留在里面的人们通通无一幸免
而在教会介入调查后,确定了这些事件都是由一名身份未知的圣剑使所为——按照目击者的描述来看,仅由一人就将笼罩着领主府的第五阶位结界和领主府一起碾碎了,再加上那人手背上亮起的奇异图案,必然是圣剑使无疑
再之后,埃文斯就迅速被投入追捕这名圣剑使了,虽然还没有抓到人,但是对方在埃文斯被投入后也没有再活跃过了
而昨天,墓园的雾气突然变浓,也就是说……
“……那家伙,又开始活跃了吗”
“……嗯,是啊,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埃文斯重重地叹了口气
“本来以为那家伙已经不会再活动了,结果昨天福里斯特伯爵府突然遭到袭击;再加上那座领主府的防御结界直接连着当地的灵脉,在领主府被破坏的一瞬间整座城镇就被暴动的灵脉全部炸飞了”
啊啊……所以才,明明哪怕突然多出来十来只亡灵这里的雾气也不会变浓的
“……死亡人数呢”
“……500人,福里斯特领一半的人口”
我和埃文斯都陷入了沉默
“嘛,不过也有好消息就是了,至少那家伙的圣剑是哪一把我们总算搞明白了……估计他也没想到这次领主府还有幸存者吧,甚至记下来了他手背上【圣剑】的样子”
埃文斯耸了耸肩,如释重负般地靠在了椅背上
“……是哪一把?”
“莫德雷德,【圣剑:莫德雷德】;可以说是相当棘手的那种了”
确实,那把圣剑不仅十分强大,就连选择适格者德标准也十分暧昧,目前明确的条件就有【逆反心】【勇气】【不屈从的自尊】……
但不管怎么样,只要知道了【圣剑】的名字,教廷那边花一段时间就能通过V.V.找到圣剑使的位置;同时把【圣剑】的样子挂上悬赏,也能在那家伙进行破坏前就让人注意到并进行阻碍,为埃文斯他们赶到现场拖延时间
接下来,只要教廷发布各地严戒的通告就没问题了吧……啊,所以昨天突然通知要召开晨会就是因为这个……
“……所以,你还是不打算回来吗”
埃文斯突如其来的话语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抬起头,看到了他那副似是自责,又或者似是哀求的表情
……就是因为不想事情发展成这样,我才会说埃文斯是我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
“……嗯”
我摇了摇头,虽然我明白那并非埃文斯的错,但起码现在……我还是无法接受那个事实
“圣剑使加雷斯的事情是我莽撞所致,我也明白你对那孩子抱有期望,但是第二枢机他们说最多半年那孩子就会醒过来了,依塔娜,她不会想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
“所以说啊!”
我站了起来,死死地盯着埃文斯
“……我,不论对你还是她都!”
——失望透顶
虽然我没有说出口,但是埃文斯早就明白我的意思了
毕竟像这样的对话,此前我们之间已经进行过无数次
那个时候明明是我可以处理好的状况,而且埃文斯也知道我的身体哪怕是被贯穿也不会有事,所以为什么……为什么那个时候……
“……抱歉,我太激动了”
将心情平复下来,我重新坐回椅子上,我也明白这不过是无意义的发泄,埃文斯没有错,那个时候其实谁都没有错——
“哎呀,快到晨会的时间了,我们赶紧走吧”
像是要把我将这种思绪中拽出来一样,埃文斯又换上了他那副欠揍的样子
“你的圣女大人这次也在哦”
————————少女赶路中———————
【依塔娜初级修女,埃文斯代理审判长,欢迎二位】
“哎呀,说了多少次我是【副审判长】才不是什么【代理审判长】啊”
嘴上简单抗议了一下,埃文斯和我一起把代表各自身份的小型十字架从终端上取了下来,重新挂回脖子上
毕竟大审判长的职位空缺,而埃文斯又一直以副审判长的身份自居,无奈之下枢机们只好把他的职位改为代理审判长了;再说了,埃文斯跟只会做出特定行为的终端抗议也没有什么用
“哦哦,阿波斯托的二位也到了,还请入座吧,教宗还在进行让V.V.对【圣剑:莫德雷德】进行持续检索的设定,等他到了我们才正式开始”
第二枢机用力地向我们挥了挥手,我和埃文斯也点头作为回应,她老人家虽然把笑容常在脸上作为一种自我要求,但还是能从那慈祥的笑容里看出疲态;包括其他枢机也是,第一枢机一如既往沉思的脸上带着一丝担忧,第三枢机则是不加掩饰地挂着黑眼圈,第四枢机已经啃起了右手大拇指的指甲——那是她过于焦虑时的表现,看来枢机们都被昨天圣剑使莫德雷德的突然袭击折腾的不轻
“啊,依塔娜!”
在场唯一例外的恐怕也就只有她了吧,不论什么时候都带着令人琢磨不透的笑容的
——圣女朵莉丝·娜蒂盖尔
同时也是……
“【圣剑使兰斯洛特】大人”
我回予了她一个骑士礼,接着坐到了她身边;朵莉丝那温馨的香气缓缓笼罩了我,让我安心下来……
“!”
手上突然传来轻微的触感,我被吓了一跳,有些惊讶地看向朵莉丝,而她则是露出了小恶魔般的坏笑,接着凑到我耳边轻轻说到:
“这是对你用那个称呼叫我的惩罚哦,你明明知道我还是更喜欢圣女这个称呼呢,还是说……”
朵莉丝的手指在我的手掌上挠了挠,接着深入了我的五指之间,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
“……你想要被我惩罚呢?”
……想必现在我的耳朵已经红透了吧,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选择用那个她不喜欢的称呼来问好,可能是早上和埃文斯赌气的心情还没有完全平复下来,又或者就像朵莉丝所说的那样,我就是一个期待着能被她温柔地惩罚(包容)的坏孩子……
但不管怎样……
我也轻轻地将手指与她交错,和朵莉丝十指相扣
我都喜欢这样的现状,我都贪图着她的温暖
因为朵莉丝她是……
“哎呀呀,迟到了迟到了,希望耽误的这点时间不会给大家造成太多困扰“
一位看起来有些冒冒失失的老人急匆匆地走进会议厅
“毕竟我是真的好久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了,对V.V.的操作都忘的差不多了,还得翻看以前的笔记才能勉强完成设定;拉斐尔和伊莉斯亲,等会议结束还要麻烦你们帮忙了”
被叫到的第一枢机和第二枢机点头表示他们明白了,接着老人连忙坐上了主座——虽然我真的很好奇这张圆桌的主座到底是怎么被区分的
“咳咳,那么至此第一枢机拉斐尔·沃伊德、第二枢机伊莉斯·拉普拉斯、第三枢机安洁莉娜·乌列、第四枢机多萝西·梅菲斯特、以及代理审判长【圣剑使高文】埃文斯·阿波斯托、初级修女依塔娜·阿波斯托、圣女【圣剑使兰斯洛特】朵莉丝·娜蒂盖尔”
像是终于进入了状态,老人,不,教宗大人的语气和表情逐渐平静下来
“还有本人——教宗【管制官梅林】加百列·斯皮格尔已经全员到场,在女神柯斯摩丝的见证下,本次圆桌会议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