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此刻坐在我对面的第一枢机——拉斐尔·沃伊德的眉毛不自然地跳动了一下
“这就是埃文斯·阿波斯托的「想法」?”
“……没错”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为什么现在我和第一枢机会面对面坐在这里……是因为昨天朵莉丝和我提到的、埃文斯的那个“想法”
———少女回忆中———
沉默
我看着埃文斯那张欠揍的脸,而他则是小心翼翼地看着我……谁也没有开口,就只是这么互相盯着,只余沉默在这个空间蔓延
“你……真的不打算回来吗?”
最后还是埃文斯先开口,问出了那个我现在最不想听到的问题
“……不”
这个问题被问出多少次,我的回答都是一样的
不单单地仅是因为我无法原谅埃文斯的那件事,更关键的原因是……我发自内心地认为,自己并不适合埃文斯他们为我所准备的那个位置
“……果然啊”
埃文斯露出了苦笑,我们彼此都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心知肚明,而他在这里再次提出这个问题的原因也不难猜到——无非也就是审判庭现在的布置不能轻易改动,所以希望由我这个和审判庭与四大枢机都有所关联的人来进行审查……
说实话,完全没有必要因此把我拉到那个位置上,只需要以委托形式发布委托,再提供审判庭的文书和身份证明照样可以进行调查……
果不其然,埃文斯很快就收敛了情绪,露出一副有些严肃的表情
“那么……我有一个想法”
———少女回忆结束———
“……所以你们最后讨论的结果……就是这个「代理审判长」……”
第一枢机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举起一只手示意我让他自己思考一会
这倒是不难理解……毕竟当时埃文斯提出的想法,就是由我来做他的“代理”,代替他推进调查;而这种委托形式本身……
“……埃文斯·阿波斯托虽然以「副审判长」自居,但是在教廷的档案记录中他是你的代理……也就是实际身份是「代理审判长」……然后你现在又作为他的「代理」来进行调查……这算什么?「我代理了代理我的人」?这和「你代理你自己」有什么区别?”
就连一向稳重的第一枢机此刻都忍不住吐槽起来,看来这件事或许真的很让人困扰吧
“……你们兄妹……有必要闹成这样吗?”
嗯,这句话值得反驳的点很多,首先我不接过那个位置并不全是埃文斯的原因,再其次……但是当我刚想进行反驳,拉斐尔就伸手制止了我
“算了……第一任【亚瑟】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对于你们阿波斯托家的事情我也不过多追问,现在我们还是先开始审查吧”
简单平复了一下心情后,面前之人就又变回了那个时常带着严肃面容的大枢机……而这也意味着,此次我到访的真正目的——对于第一枢机拉斐尔·沃伊德的审查正式开始
我翻开许久未用的笔记本,对着上面早已写好的问题开始提问:
“请问您在上次「圆桌会议」后,是否进入过V.V.的控制中枢?”
“是”
这个问题没什么好说的,毕竟最近第一枢机和第四枢机都和教宗在控制中枢里调查【圣剑使莫德雷德】;但是为了将审查标准化,不带入个人情绪……事先制定这样一套固定问题还是很有必要的
我在笔记本上记下第一枢机的回答,接着问出第二个问题
“请问您在进入控制中枢后,进行了那些操作?”
“翻查教宗加百列·斯皮格尔的笔记,对V.V.下达检索【圣剑使莫德雷德】的指令,协助教宗及第四枢机的搜寻工作”
“以上回答是全部吗?”
“是”
我感知着房间里的魔力流动……没有突然多出逸散魔力,这说明第一枢机在回答这些问题时并没有因产生剧烈情绪波动而下意识加速魔力循环——换言之就是他没有在试图进行隐瞒……当然也可能是隐藏的太好,不过我个人还是倾向于相信他没有说谎的
再之后就是一些不那么重要的问题,这些问题存在的目的是进行快速问答,逐渐放松对方内心的防线和增加思考负担……这样子在最后一个问题被问出时,才能得出尽可能真实的结果——
“您是造成此次「V.V.暴走事件」的犯人吗?”
“不是”
第一枢机的回答很平淡,面部的表情并无改变……同样,这一次也没有逸散魔力产生
暂时可以把他移出怀疑对象了
“……审问到此结束”
我将刚才的对话用简易的术式全部记录下来,接着合上了笔记本
“不论来几次,都觉得审判庭的这一套让人吃不消啊……”
拉斐尔长舒了一口气,缓缓靠在了椅背上……啊,说起来如果他和教宗同属一个时代的话……也就是说……
“……您接受过师父的审问吗?”
“……师父?啊,是说你的养父,前任大审判长乔·阿波斯托吧?没错,我是被他审问过”
果然,他们认识啊……
第一枢机露出了有些怀念的神色,他不那么注重仪态地身体前倾,将全身的重量都通过双肘压在自己的膝盖上
“我、乔还有加百列,我们是同一期从神学院毕业的、并肩前行的至交好友,但是乔那小子审问起来是真的不留一点情面啊,不止像是你刚才那一串连环炮一样的问题,甚至连施加压力的魔术都用上了……”
魔、魔术都用上了吗?师父下手还真是狠啊……
“哈,那小子还真是厉害啊,不仅有埃文斯这个受到了【圣剑】承认的儿子,还有你这个完全不比埃文斯差的养女……说起来,既然埃文斯成为了圣剑使,那你就继承了那个吧?”
果然……只要是认识师父的人都会知道吗,亏他还一直说要我们好好保密,这不是他告诉的人比我们都多吗!?
“哈哈,你倒是不必担心,毕竟当时不论是我还是乔知道居然有这么一样东西的时候都吃惊得没睡好觉,再加上发动的限制过大,导致那件东西几乎没有没有什么危害性,哪怕被人知道了问题也不大……只不过是女神让我们这么保密的,她的原话是:「像这样子的秘密武器更是给人惊喜口牙!」”
女神大人……好吧,她确实是会干出这种事情的人,毕竟都用制作玩具的心态把【圣剑】这种东西给做出来了……
“啊……所以你在【圣剑使加雷斯】的事情上才是那种态度,不仅是因为你的不死性……”
“……这个话题到此为”
那时发生的事情,第一枢机确实说中了一部分……但是现在,我不是很想讨论这个问题,如果对面坐着的不是拉斐尔而是埃文斯的话恐怕我现在就已经一拳揍上去了吧
“……抱歉,是我失态了”
重新摆正了坐姿,第一枢机低下头郑重地向我道歉……算了,毕竟这个话题是我打开的,而他也不是故意的,那么便没必要再多追究什么
“……除了刚才的那些问题之外,关于此次事件您还有什么想要提供的信息吗”
“没有……不过我虽然明白这些话可能过于主观,但我还是想向您担保,V.V.暴走事件发生时,除我之外,在场的教宗加百列和第四枢机多萝西都并没有叛教行为”
认真思考了一下,接着拉斐尔这么向我回答道,而这些话和之前一样并没有说谎或是试图隐瞒的迹象……虽然无法作为判断的参考,但姑且还是作为证言记下吧
我打开笔记本,迅速将这些话补充了上去
“如果没有其他需要补充的,那么我就先行离开了……”
“稍等……我有一个问题”
第一枢机叫住了准备离开的我,认真地说到:
“你认为这一次审查……能够找出叛教者吗?”
原来是这个问题……嗯,答案不是很明显吗,那当然是……
“不能”
我合上笔记本,留下独自沉思起来的第一枢机离开了这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