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烬的体温在往下掉,冷得像块冻透的铁。西野月贴着他后背,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每喘一口气都像吞了玻璃碴。他们被绷得死紧的绷带裹成个茧,悬在云层裂口中间,底下是翻滚的黑雾,上面是崩塌后残留的碎冰,像钉子一样垂下来。
她动了动手腕,发现只要她一挣扎,那些绷带就跟着脉搏收得更紧,勒进皮肉里,火辣辣地疼。
“喂……醒着吗?”她哑着嗓子戳南宫烬的肩,“再不醒我可把你锁骨上的疤当插座插电了。”
他没反应,呼吸浅得几乎摸不到。血从他锁骨那道裂口里渗出来,早就干了,结成发黑的痂,但西野月还是觉得胸口像被烙铁烫过,一阵阵抽。
她咬牙撑起身子,手顺着他的后颈往下摸,想看看伤得多深。指尖刚滑到肩胛骨下方,突然一顿——那里有个凹下去的印记,形状古怪,像是逆着长的五芒星,中间嵌着一朵歪歪扭扭的樱花纹。
她瞳孔一缩。
这图案……她耳后的胎记,一模一样。
脑子里“嗡”地炸开,闪出一幅画面:漫天风雪里,一座石殿,一个穿红裙的女人跪在地上,指尖滴血画阵,背后的男人被 chains 锁着,背上刻的就是这个符号。
她猛地回神,心跳快得要撞出喉咙。
没时间想为什么能看见这些,她直接咬破指尖,把血按在那符号上。
血落下去的瞬间,纹路微微一亮,又灭了。
“不够?”她皱眉,“还得你配合是吧?真会摆谱。”
她转手去摸他锁骨上的胎记,刚碰上,那块皮肤就结了层薄霜,冰得她指尖发麻。但她没缩手,反而把染血的指头狠狠按了上去,一边吼他名字:“南宫烬!别装死!你要是现在断气,我做鬼都缠着你改命!听见没有!”
胎记猛地一颤。
一丝冰气从印记里游出来,缠上她的血,瞬间化作一道银线,顺着她手臂爬上去。紧接着,后背那个符号“唰”地亮起红光,绷带像是被烫到一样,哗啦啦自动退开,茧壳四分五裂。
两人直直跌进一个石室。
身后石门“轰”地合上,隔绝了外面的风声。
这地方像是废弃的祭坛,墙上全是裂痕,地面坑坑洼洼,角落堆着几卷发霉的布条。正对着他们的那面墙,突然浮出两幅画像。
左边是个男人,披着冰甲,手里握着一把寒光凛凛的刀,眼神冷得能冻死人。右边是个女人,穿大红长裙,手里捏着符纸,眉眼凌厉,嘴角却带笑。两人站在樱花祭坛上,背景是漫天飞雪。
题字缓缓浮现:**命定之劫,三生锁魂**。
西野月盯着那女人的脸,越看越觉得眼熟。
“这……该不会是我祖宗吧?”
她正想凑近看,地面猛地一震。
“轰——!”
一道紫电从地板炸开,碎石飞溅。紧接着,独孤铃的声音从地底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躲进老鼠洞了?天真!”
第二道雷劈下来,整间石室晃了三晃,墙皮簌簌往下掉。
“再来一下,这破屋子就得塌。”西野月骂了一句,转身去看南宫烬。他还趴在地上,脸色发青,嘴唇泛紫,眼看就要断片。
“别在这时候掉链子啊!”她抓起他的手,想把他拖到墙角,可刚一动,第三道雷已经轰了下来。
地面裂开蛛网状的缝,紫色电弧像蛇一样窜进来。头顶的石块开始往下掉,眼看就要砸中他们。
南宫烬突然睁眼。
瞳孔里闪过一串冰蓝色的数据流,快得像错觉。他一把推开她,翻身挡在她前面,背对着炸裂的地面。
“轰——!”
冲击波把两人掀翻,西野月后脑磕在墙上,眼前发黑。等她回过神,发现南宫烬正撑着地跪在她面前,背上被飞溅的碎石划出几道血痕。
她火了。
“你挡什么挡!我又不是纸片人!”
她一把扯开他校服领子,露出锁骨上的胎记,然后猛地抬手,把自己耳后的胎记狠狠压上去。
“啊——!”
剧痛炸开,像是有根烧红的针从耳后直插进脑子。两处印记同时发烫,一股热流冲进血管,紧接着,南宫烬的胎记开始结霜,她的胎记则浮出樱花纹路,红光与冰雾在空中交织,形成一个半透明的环,把整个石室罩住。
震动停了。
裂开的地板不再冒电,墙也不再掉渣。
南宫烬喘着气转头看她,声音抖得不像话:“……你疯了?”
西野月咬着牙,指尖还在发麻,耳朵后面像被烙铁烫过。她瞪着他,一字一句:“命定之劫?那我也要劫走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