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世界上不存在魔法使会更好?
小时候,听着外面大型魔法轰炸出的轰鸣声,小女在深山中躲避国家与邻国的战争时常会这么想。
战争并非是一次打到底,小女和姐姐,和爸爸妈妈还有乡亲们也要下山寻找食物。
但没有人会救济我们,不如说,本国与邻国都没有把这个处在两国边境线上的小村庄的百姓当做自己的人口,但却将我们的土地认作是自己地盘。
战争几度将小女的村庄划入本国或邻国的地图,等乡亲们觉得战事稍松出山的时候,就有陌生的领主等着要征召村庄的村民和税收了。
我们这个月已经交过粮食了,三丁抽一也才刚抽不久……
如果这么对新领主说的话,那个人就会被立即杀死,这是上上一任村长血的教训。
“上一次你们深陷敌占区,为敌人交粮食,为敌人打仗,就是通军贼子,罪有应得!”
另一个国家派来统治的领主也是这么说,你们都一样,根本没把我们当做国民!
上上任村长的儿子刚刚成年就接过死去父亲的职责成为了新的村长,他对领主说了这样的话。
结果和他的父亲一样被杀死。
荒唐的是,他和父亲分别死于不同的国家的领主之手。
村长家里的二儿子擦掉了眼泪,宣布要担任新领主,结果被村民们赶了下来。
再死,老村长家就灭门了。
乡亲们票选出一位新村长,也就是小女的父亲。
为了村子的延续,父亲宣布二丁抽一,并配合领主的要求进入战时状态,粮食全部上交,实行食物配给。
小女有时候就在想,是不是因为小时候挨了太多饿才让欧派长不大呢?
但姐姐明明总会将她自己的那份分一半出来给小女吃,为什么姐姐的欧派那么……看起来很有营养的样子……
大概也只有本国与邻国签署了停战协议后,小女才有思考这些烦恼的幸福吧。
村庄再次归入另一个国家统治,也就是现在小女生活的这个国家。
似乎是因为战局失利,才不得已花钱买回包含小女的村子在内的土地。
小女想起上一个领主对乡亲们要求所谓国民责任的话,不免觉得讽刺。
不过是谎言罢了,归根结底还是没有把小女和乡亲们当成自己的国民。
打不过对方就拿我们开刀!
和姐姐一起偷听父亲和村里的老人开会的时候,听到了父亲在里面发出了这样的怒吼声。
新任的领主打算对村子征收重税,用以弥补国家“拯救”村子的损失。
“我们没有让你们被敌人奴役,就已经尽到了对你们的义务,现在轮到你们回报了。”
领主似乎在上任的时候指着父亲的鼻子这样说了。
现在村子里根本没有那么多粮食交税,我们大人还可以顶一下,孩子们千万不能挨饿,战争之后我们村子已经青黄不接了。
父亲选择再次与领主交涉。
“没有粮食,就拿人来抵。”
要人干什么呢?听说父亲这样问了。
人也是商品,没有战争的时候人就贵,有了战争,人就贱,夏则资皮、冬则资絺、穷则会资人……
不要成年男人和老人,因为村子还需要劳动力,老人则没有成为商品的价值。
还想接着交涉的父亲被赶出了领主府,是被人抬起来丢出去的,他浑身是土地从地上起来后绷着脸,回到家把自己独自关进房间里让谁也不许进去。
但父亲的哭声还是从房间里传了出来,但小女一家谁都当做没有听到,姐姐仍然在帮妈妈做家务,小女则蹲在门口一如往常看天上的鸟群互相伴飞一段距离后就各种散去直到消失在视野中。
和老人们开完会后,父亲宣布,绕开领主,用村里所有的积蓄让女人和孩子去最近的城里担任名声好的贵族家的仆人,即使不能选上,也有多余的钱支撑到他们找到工作自力更生,不允许再回到村子。
留在村里的人,不会将粮食上交,他们要收割完粮食后,连同耕牛和农具一起运到山里的庇护山洞,并在耕地的土壤里掺上石灰,连同最近的水渠也一同破坏。
村民们云集响应,那一段时间,村子从内到外都染成了悲伤和泪水的颜色。
每个人都知道,祖先的基业今天大概就会毁于一旦了。
姐姐每天都按照小说里的描述练习自己想象中的女仆的礼仪。
有时候也会教小女,但时间紧迫,小女不想耽误姐姐的练习,为了回避姐姐,小女和母亲一起织布,那面布料还是母亲当年的嫁妆。
给爱莎做一份,给雪诺做一份……妈妈念叨着,时不时停下手活抹了抹眼泪,她已经决定在村子里支持父亲。
但小女和姐姐正是生长的年纪,衣服必须做得大些,但这样一来,只够做一个人衣服,这是做到一半才发现的。
请给姐姐做吧!
小女让妈妈把给自己做到一半的衣服改给了姐姐,姐姐穿上了新的衣服,出落得美丽动人。
希望小女也可以像姐姐一样漂亮。
行动的当天,趁着夜色,小女牵着姐姐的手和其他要出村的乡亲一起坐上了发往城镇的牛车。
因为战事打光了垄断魔法教育与开放为长的旧贵族的财产——毕竟世家魔法的传承是需要人和时间的,这些传承人在战争中战死,老贵族没有办法立刻培养新的传承人,于是新贵族凭借积蓄的财富如雨后春笋般崛起。
这些贵族需要大量的仆人来填充门面,仆人的数量也是衡量一个贵族实力地位的依据。
姐姐和小女一起参加了一个名为塔尼亚的新兴家族的仆人选拔。
经过了一系列的身体检查和礼仪考核以及常识考试后,小女和姐姐顺利站在了最终选拔面前。
负责选拔的人,来回扫视了我和姐姐,从我们当中选择了姐姐。
“爱莎,姐姐一定会来找你的,钱你全部拿去,就在这里找份工作,姐姐会把工资全部都寄给你的,如果家里有什么消息,也一定要发送给我!”
第二天姐姐就跟着塔尼亚家族的人去了都城。
小女依照姐姐的吩咐,在城里的一家酒馆里打工。
另一边也暗中打听家乡的消息。
听说到了收税日,领主发现村民全都不见了,耕地和水利也被毁坏,气急败坏的领主命令自己的士兵进山搜索……
小女也收到了姐姐寄来的信,听姐姐说,她成为塔尼亚的正式女仆了,似乎是因为最先完成礼仪培训,且评价最高,直接被塔尼亚的女主人分配到她的儿子——吕西安·塔尼亚做贴身女仆。
这算是重用吧?小女为姐姐感到高兴,同时也回信说了家乡的消息,以及一些不知虚假的流言。
姐姐随信寄来了些钱,说是她这个月的全部工资了。
小女把寄来的钱拿一半留给自己,另一半随信寄回给了姐姐。
小女和姐姐永远是最好的姐妹,小女最喜欢姐姐了!
把信抱在怀里温存了一会后,小女将它寄送了出去。
打工虽然辛苦,但一想到是爸爸妈妈和乡亲们举全村之力将小女和其他孩子送出来的,就觉得明天仍然可以鼓起干劲。
这样的日子在与姐姐尺书的一来一往间过去了一年。
小女仍然记得,那一天看起来是那么的平平无奇,没有任何预兆,城镇上就发来了公告,说反叛的村民们已经被抓获,上面污蔑小女的父母是奸夫**,并宣布明天会让小女的父母游街示众……
小女不相信……拒绝相信。
小女回到酒馆,再一次忙碌起来,过于急躁地想让自己不去思考公告真实性的小女,那天出了好几次错,摔碎了盘子,或者给酒水释放了过多的冷却魔法……罕见地挨了酒馆妈妈的骂,小女只能道歉,一个劲地道歉。
对不起给酒馆的妈妈桑添麻烦了……
对不起让酒馆的其他女孩子们收拾小女的小女搞砸的烂摊子……
回到房间的小女,如愿以偿地因为疲劳和精神紧张昏睡了过去。
第二天是妈妈桑叫醒的小女。
得接着工作才行。
小女下到一楼,听到外面的喧闹声……
小女推开酒馆的门,就看到街上人山人海,许多士兵拉出警戒线让居民们只能站到街边,街上走着的是一个簇拥着什么的队伍。
小女太矮看不到,只好跑上楼。
“爱莎!都开业了你要去干嘛?”
身后传来妈妈桑的呵骂。
小女到二楼推开窗户,从上面看得一清二楚。
街上队伍的正中,是全身没有一丝衣服蔽体的父母。
他们的手被绳子捆着,脚上是沉重的铁链,他们的身体好像只剩下了骨架,看不到一丝皮肉,被士兵驱赶着,低着头,身上还有未结痂的伤痕。
到处都是看热闹的人,有些流氓还冲妈妈吹哨。
小女就从二楼跳了下去,落到地上小腿就摔骨折了。
小女大喊着朝父母冲去,却被人抓着衣领扯回了酒馆。
扯小女的人是妈妈桑。
她把小女关在房间里,吩咐酒馆里的其他姐妹照看我。
那一天,平日里只会向人道歉低头的小女,把其他姐妹的脸全部抓花了。
小女的指甲劈了,还流出了血,好痛,真的好痛啊。
傍晚,妈妈桑打开门,检查了已经包扎好的腿,告诉小女,领主说只要从村里逃走的孩子回来,就可以不对他们的父母或亲人处以死刑。
小女说要回去,妈妈桑就把一个钱袋子扔了过来。
“这是你的工钱。”
多了……至少多了一倍,但小女还是收下了。
向妈妈桑还有酒馆的姐妹们躬身道谢后,小女在房间里哭着给姐姐去了一封信。
接着便托送货的商人载小女返乡。
小女回到故乡,村民们在开垦新的耕地,身旁还有监视的士兵。
乡亲们无一例外都戴着脚铐,脸上的肌肉因为饥饿而萎缩。
小女被带士兵带着进了领主府,在领主打量的目光中跪在了领主脚下。
从领主口中得知,他放了火才逼出了乡亲们,而想要替乡亲们赎罪也可以,那就拿钱来,或者成为领主众多妻妾中的一个。
“你几岁了?
“……14”
“噢噢噢噢,那不是刚刚好嘛”,领主舔了舔肥腻的舌头。
领主肥厚的手在抚摸小女的脸……
“小、小女……”
哭了,小女因为恐惧哭了出来。
“小女可以给您钱,小女有个在塔尼亚家做女仆的姐姐,可以给您钱,请您放了小女的父母……”
领主于是写了一封信让小女寄给姐姐,几天后,收到了姐姐寄来的包裹,很重,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从领主的表情上来看,似乎是什么很有价值的东西……
即使写信询问,姐姐也不告诉小女,只说让一切都交给她就好。
可以信任姐姐吗?
小女真的可以什么都不做,等待着姐姐把解决一切吗?
因为小女真的好害怕,每天晚上住在领主府,都要仔细锁好门窗,只有枕着下面放着魔法制造的冰刀的枕头才能勉强入睡,每周也只被允许去地牢见父母一面。
为了不被侵犯,小女喝了很多水,然后去卫生间里把自己弄得一身骚味,原本还经常跑来试图拉小女的手的领主也终于因为小女全身散发的臭味再也不来了。
这还是妈妈在地牢里告诉我的方法,当初就是因此她才免于领主的毒手。
爸爸对姐姐寄来的包裹很在意,不过身处地牢的他什么也做不到。
白色的脓水在他浑浊的眼里流出来——爸爸的一只眼睛山火的烟熏瞎了。
小女每天晚上都躲在被子里,念着姐姐的名字,祈祷姐姐真的能接我和爸爸妈妈出去。
“求求你,姐姐,救救小女……”
听到声音后,我破开了那扇门。
门后是一个披散着头发,浑身散发着恶臭的少女,勉强能分辨出她的头发是白色的。
似乎因为破门声而惊醒,她从床上起身,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拿着一把冰制的匕首。
是敌人——不太像。
因为她将匕首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不、不许靠近小女!”
我没有进屋,因为感觉再靠近她,她真的会把刀插进自己的脖子里。
“你的发色,和你的雪诺真的一样呢。”
我通过雪诺的描述认出了少女,毕竟一年多不见了,变化很大也正常。
因为恐惧而抽泣的少女听到“雪诺”这个名字,浑浊瞳孔先猛地收缩了一下,然后渐渐有了一丝光亮。
“姐姐?为什么你会知道姐姐的名字?”
“你可爱的姐姐是我的贴身女仆哦,哦,忘了自我介绍,我是塔尼亚家的庶子——吕西安·塔尼亚,你真是和你的姐姐一样可爱呢,我很喜欢哦~”
“吕西安……”
我点头,“是我的名字哦,其实我也知道你的名字,爱莎·西尔维娅,对吧?你姐姐告诉我的,哎呀,每次和她玩都被她拿来和你比,说什么如果是爱莎的话,这场比赛早就赢了之类的,脸上一副很为自己的妹妹骄傲的表情哦,你姐姐意外地是个大妹控呢。”
眼前的少女,可爱地脸红了,刀也放了下来,看了是OK了。
我走到少女的床前,蹲下身抬头看着坐在床上的她,伸出一只手:“和我一起接你的爸爸妈妈回家吧。”
向藤萝讲述我与爱莎的故事已经到了尾声了,前面说了我为什么会来到雪诺的故乡,还有我凭借塔尼亚家族的虎威见到了领主,用钱买下了这个领地。
“领主就这么算了?”
藤萝发出疑问。
“当然没有哦,他收了我的钱,又跟我的养父联上线了,受我那个便宜干爹的指示,领主转头带着他的私兵包围了领主府。”
“那你……”
“擒贼先擒王,我先当众杀了那个领主,再宣布把买领地的钱分给其他士兵,他们就全退了。”
“……这么简单?”
“你会详细描述自己踩死一只蚂蚁的过程吗?”
“可……他不是领主吗?是贵族啊。”
“贵族也分三六九等,不巧的是,我妈奥菲莉娅的娘家是贵族里的头位,那个小领主只不过是个末流罢了,从小我姐姐菲儿·奥菲莉娅就说过,吕西安,我愚蠢的欧豆豆哟,你想杀谁就杀谁,当然可以,因为你是我菲儿·奥菲莉娅的弟弟,也是我们的母亲奥菲莉娅的儿子。”
“原来你才是权贵。”
“前权贵啦,事情结束后我刚回到家就被奥菲莉娅夫人软禁了,和你说过的,奥菲莉娅夫人并不喜欢我,只是因为我确实是被她收养的罢了,我也不想因为天天混吃等死惹她嫌,去雪诺老家也是想让她借此机会把我赶出家族的。”
藤萝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看了眼时间后:
“时间差不多了,你每天还有决斗,虽然你不会记得,但我会为你加油的哦。”
“咔嚓。”
又是那种声音……
在恍惚间,藤萝将手掌轻柔地贴在我的额头,将刘海往上撩开,把自己光滑的额头贴在了我的额头上。
“从现在开始,你会回到宿舍躺在床上睡去,当你醒来的时候,你不会记得今天我和你见面的事,直到下次你听到放学这个词,你将会不自觉产生来到此处的冲动,等到你见到我,你将会想起一切……对了,听了你第一次遇见爱莎的事情,让我很是嫉妒呢,就送给爱莎一个礼物好了——呼呼呼,一个地雷——真想亲眼看看小爱莎的踩到地雷时的表情啊,嗯——光是想想就兴奋起来了~糟糕,会有这样的性癖,我可真实没救了呢,呼呼呼……”
我就像落入蛛网我昆虫,被注入了毒素一般,不能挣扎,只能眼睁睁看着捕食者对自己张开饕餮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