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星辉下的微醺
灰烬荒原的深夜没有月亮，只有星辉。
碎星尘被热流卷上半空，闪着冷白的光，像一场逆向的落雪。
伊修把篝火压得很低，火舌却只够舔亮五个人的膝弯。
火光在少年脸上切出锋利的阴影：
眉骨投下的弧，鼻梁至唇峰那道微微发亮的汗迹，喉结因为干渴而滚动。
他解开第一颗领扣，指腹在锁骨处停了一秒——那里，魔神星印像一枚暗红的吻痕，正随着心跳起伏。
艾蕾娜坐在他左侧，膝盖并拢，裙摆却滑到大腿中段。
圣裙的白缎早已被灰烬染成银灰，像月光覆在雪上。
她低头整理绷带，指尖掠过皮肤时发出极轻的颤音。
火光把她的睫毛影子拉得很长，细软金发垂落耳际，发梢沾着一点汗，黏在颈窝。
每一次呼吸，锁骨下那对双生符文便亮起一瞬：一半灿金，一半幽黑，像两枚互相追逐的萤火。
她悄悄抬眼，看见伊修下颌那滴汗正沿颈侧滑进领口，于是指尖无意识地收紧，绷带在掌心皱成一团。
另一侧，莉兹背对篝火，褪去了残破的胸甲。
雷电软甲内仅剩一件无袖短衫，被汗水贴在肩胛与腰线。
火光描出她背肌流畅的弧度，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弧刃。
她正擦枪，动作极慢，金属与布料的摩擦声混进火焰噼啪，莫名让人耳热。
偶尔电弧从指尖跳出，在空气里绽出细碎蓝光，映得她眼底一片湖色。
伊修侧头，看见那道蓝光顺着她的锁骨滑进领口，消失不见。
米娅倚在断壁边，白大褂早被当作披风铺在地上。
炼金软甲贴身勾勒出细腰与髋骨，左胸的微型炉心跳得微红，像一颗被囚的星火。
她单膝屈起，指尖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却时不时停住，目光越过纸页，落在少年被火光映亮的喉结。
炉心的红光映在她的瞳孔里，像两枚温热的铜币。
她舔了舔干燥的唇，低声问：“渴吗？”
声音被夜风吹得沙哑，像砂纸擦过耳廓。
希尔芙从夜色里走来，赤足踏过余烬，足底未沾半点尘埃。
她手中提着一只雕花木壶，壶身缠着藤蔓般的金线。
“精灵蜜酒，”她轻声说，“一杯就能让人做星辉颜色的梦。”
酒液倒入残破铁杯，泛起淡金色的涟漪。
涟漪里倒映着五张各怀心事的年轻面孔。
第一杯递给伊修。
他仰头饮尽，喉结滚动时发出细微的吞咽声。
蜜酒像液态的火，从喉咙一路烫到胸口。
他呼出一口热气，眼底那点猩红被酒色晕染，透出湿润的光泽。
第二杯递给艾蕾娜。
圣女指尖微颤，杯沿轻碰唇瓣，留下一点蜜色水渍。
她喝得急，酒液顺着下颌滑进颈窝，在锁骨凹陷处积成小小一泓。
火光下，那泓酒像熔化的琥珀，亮得晃眼。
莉兹接过第三杯，却没有立刻喝。
她抬手，把杯沿抵在伊修唇边，示意他再抿一口。
少年微愣，随即低头。
两人的呼吸在杯**缠，酒液晃出一圈极轻的涟漪。
那一瞬，电弧从莉兹指尖窜到伊修手背，酥麻感像细小的蛇，一路钻进袖口。
米娅在一旁看着，突然轻笑，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导电率，不错。”
希尔芙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却没有喝。
她举杯，对着夜空里那道隐约的深渊裂缝，做了一个无声的敬饮手势。
月光从裂缝里漏下来，像一缕银白的丝带，恰好落在她锁骨与肩胛之间。
精灵的肌肤在月色下近乎透明，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
血管里流动的不是血，而是极细的星辉。
她抬手，指尖在空气里画出一个极轻的符号，符号碎成光屑，落在少年的发梢。
那光屑带着微凉的温度，像雪落进火。
酒意微醺。
伊修靠在断墙，长腿随意交叠，指尖无意识地摩挲剑柄。
剑脊的红宝石微微一亮，像在回应他紊乱的脉搏。
艾蕾娜悄悄靠近，指尖捏着一片被风吹落的碎星尘。
她把碎星尘放在少年掌心，轻声说：“据说，对着它许愿，星辉会替人保守秘密。”
伊修合拢掌心，碎星尘在体温里融化，变成一点微凉的水光。
那一瞬，他忽然分不清掌心的湿意是星尘，还是她的呼吸。
莉兹坐在火堆另一侧，单膝屈起，手肘抵在膝头。
她侧头看伊修，眼底的电弧渐渐柔和，像湖面收起了雷暴。
她低声问：“如果有一天，我们真能活着走出荒原，你第一件事想做什么？”
少年想了想，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洗一个热水澡，然后——”
他顿住，目光掠过艾蕾娜微红的耳尖，掠过米娅因炉心过热而轻启的唇，掠过希尔芙月色下透明的锁骨。
“然后，好好睡一觉。”
他说得极轻，却像把某种滚烫的承诺摁进夜色里。
米娅忽然起身，走到伊修面前，单膝蹲下。
她伸手，指尖轻轻点在少年锁骨那枚魔神星印上。
炉心的红光顺着她指尖渡过去，星印微微一亮，像被温柔地舔舐。
“温度 39.2℃，”她低声报数，“再喝下去，你会烧坏。”
伊修抬眼，看见她睫毛下那点被火光映亮的湿润。
他轻声问：“如果我烧坏了，你会修吗？”
米娅愣了一瞬，随即笑了，声音像砂纸擦过丝绸：“我会把你拆成零件，再重新组装。”
话虽狠，指尖却极轻地替他拢了拢散乱的领口。
希尔芙不知何时已坐在篝火另一侧，怀中抱着那把赤晶长弓。
她指尖拨动弓弦，没有箭，却有一缕极细的金色电流顺着弦游走。
电流在空气里画出一个极小的符号，符号碎成光屑，落在艾蕾娜指尖。
圣女指尖一颤，光屑化作一点温热的星辉，像雪落在脉搏上。
她抬眼，正撞进精灵翠绿的眼眸。
那双眼像两泓深林里的湖，湖面倒映着她微红的脸。
希尔芙轻声说：“别怕，星辉不会灼伤你，除非——”
她顿了顿，指尖在艾蕾娜掌心轻轻一划，“你自己先点燃。”
艾蕾娜呼吸一滞。
掌心那一点星辉忽然变得滚烫，像一颗偷偷发芽的种子。
她下意识收拢指尖，却被伊修轻轻握住手腕。
少年掌心温度更高，像一团被夜风吹旺的火。
他低声说：“别怕，我在这里。”
声音落在耳廓里，像一粒火星落进干草。
莉兹看着这一幕，忽然勾了勾嘴角。
她抬手，指尖的电流在空气里写出一个极小的“♡”。
电光一闪即逝，却在众人视网膜上留下短暂残影。
米娅轻笑，指尖在笔记本上写下：
“实验记录：星辉 + 蜜酒 + 体温 = 心跳加速 47%。”
篝火渐弱，星辉却愈发明亮。
伊修靠在断墙，长腿交叠，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艾蕾娜的发梢。
少女靠在他肩窝，呼吸轻得像羽毛。
莉兹坐在另一侧，指尖把玩着一缕电弧，偶尔抬眼，目光落在少年微敞的领口。
米娅的白大褂铺在地上，炉心跳得微红，她侧身躺下，指尖轻轻点在少年手腕脉搏上，像在数一场无声的倒计时。
希尔芙抱着长弓，赤足踩过余烬，走到篝火尽头。
她抬手，指尖在空气里画出一个极轻的符号——
符号碎成光屑，落在五人发梢、指尖、唇角，像一场温柔的雪。
夜风拂过，灰烬荒原第一次不再寒冷。
远处，深渊之门的裂缝在月色下缓缓张开，像一张等待已久的唇。
而篝火旁的五颗心，正以同样的频率，悄悄加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