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

作者:夷夷夷光 更新时间:2025/8/16 21:32:26 字数:9312

墨色领域,鬼武国,莲水城

夜已深,这座城市却丝毫没有睡意,自中心的府苑向下俯瞰,石瓦房与木房交错着,也有稍微高一些的阁楼让这座城看起来高低不一,人们点起了灯,黑色的城市各处陆续泛起金色的光,可以看见青石街道,木桥跨过河道连接不规则的街区,木桥下漂浮着这座城特有的莲花灯,宛若萤火虫缓缓流动在城里。

人多了起来,夜市上卖货的、唱戏的吸引了不少看客,茶馆吵闹声与酒馆的歌舞声互不相让,孩童们带着花灯在街道中奔跑着……站在城中心,四周山已若隐若现,这座巨城——鬼武国的首都熠熠若天宫星市。

这座城的光芒被下起的雨淋湿,变得微弱,花灯熄灭,湿漉漉的街道也有点滑,人们扫兴地离开,眼下卖不出什么了,店铺也关了门,唯有茶馆中的牌局还在继续,酒馆中的歌女还未停止。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母亲端着一盘蛋糕从厨房缓缓走了出来,蜡烛昏黄的光充满了整个大厅,随着歌声结束,母亲将其放在孩子桌前,孩子双手紧握,微微地笑着,蜡烛照着孩子茶色且有点蓬松的短发,稚嫩的小脸红红的,此刻非常愉悦,胸前的绿水晶在火光下闪耀,水晶的形状是传说中的神兽麒麟的头部,据说是祖上传下来的,可以庇佑后人。

孩子睁开眼,蓝色双眼盯着前面的火光,身体轻轻向后,吸一口气,随后将其吹灭,灯亮了,是父亲开的。

“这么等不及啊,看来这愿望已经想好有很久了吧。”

母亲移出孩子旁边椅子坐下。

“能不能把愿望悄悄讲给妈妈听一下啊小幻。”

母亲笑着,好奇地望着孩子,孩子摇了摇头,母亲闭着眼,叉着手说道:“好好好,小孩子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嘛”

望着窗外,母亲眼中有些失望。

父亲走了过来:“桐幻,看来明天你妈妈的计划全泡汤了啊。”

母亲转过头有些阴阳怪气:“听你这么说,你还有个更好的安排吗?这个雨也许明天下一会就停了,看来不能早点带小幻去郊游了,那他这个爹又能想出个什么法子让他开心一下呢?”

父亲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们去动物园如何?”

母亲站起来:“已经不知道去过多少次了你不会腻吗?每次你倒是看见那些动物笑得最欢,自顾自地走,都忘了我和小幻了,唉……有时不知道哪个是小孩,你想事果然靠不住。明天如果停雨就去郊外露营一天吧,如果还在下雨只能委屈小幻再等几天弥补生日活动了。”

母亲用手挡着头摇了摇,随后重新坐下。

父亲苦笑用手指轻轻挠着脸:“好好好,还是听你的。”

桐幻离开座位:“我去拿盘子,我们一起吃蛋糕吧。”

桐幻光着脚跑进厨房,在下方的厨柜中找盘子,听见了敲门声。

“这下着雨还有谁出门啊,对了现在天黑还没多久,应该是送牛奶的吧,毕竟全城就几个人,送着挺麻烦的。”

桐幻嘟着嘴巴,一边想一遍翻找,全是锅碗之类的,便向外询问:“妈妈你把盘子放哪里了”母亲告诉他在上方的柜子里,向客厅瞟了一眼,他看见父亲去开门了。

拿好盘子叉子与切刀出来,看着手中餐具的桐幻说着:“妈妈来切蛋糕吧。”

桐幻抬起头,看见母亲嘴巴微微张着,眼中有些担心。

此时,桐幻胸前的麒麟水晶有些发红,桐幻有些不对劲,向母亲走去。

走到客厅,父亲站在玄关处,面前站着一位比他高一个头的人,听声音是名男性,男人披着灰色的雨衣,兜帽挡住了脸,但看得出来他的脸和雨衣一起在滴水。

“能在你们这里避避雨吗,外面实在是太冷了,我家离这里有些远呢。”

男人开口说话了,低沉的声音充斥在大厅,他抱着身体。

“当然先生,请进!”父亲笑了笑,“孩子今天过生日,要一起吃蛋糕吗先生?”

此刻桐幻拿起水晶给母亲:“妈妈,这是怎么回事?他不是绿色的吗?”

母亲有些冒冷汗,握住桐幻的手,望着男人。

父亲依旧笑着重复询问男人,男人没有说话抱着身体径直向桐幻走了过来。

男人站在桐幻面前停下了,母亲有些严肃了,悄悄搂紧桐幻,男人说话了:“不了谢谢,我不喜欢吃甜的。”

男人抬起手准备取下兜帽,弯下腰,随后露出了脸靠近桐幻,他笑着:“但还是要祝小朋友生日快乐啊。”

啪的一声,母亲的手向男人脸上扇去,出于保护孩子的本能。

“您太冒犯了,请离孩子远点!”

男人的脸被扇后侧对着桐幻母子,母亲也看清了男人的脸,她顿时感觉心脏仿佛停跳了,并且有些发愣,随后迅速收回手,紧紧抱着桐幻。

父亲跑了过来有些发怒:“喂,先生,你太突然了,我想我必须请你出去了,我们这里容不下你!”

父亲把手放在男人肩上,男人转过头朝他笑了笑:“是我太过火了,抱歉。”

父亲也愣住了,桐幻抬头望去,父亲瞳孔与嘴巴颤抖着。

母亲和父亲相同的表现让桐幻对眼前的男人感到极度的不安,紧紧抱着母亲。

望着男人血红的头发与浅绿色眼睛,父亲的呼吸开始沉重起来。

“我想……我现在……我现在得……请你……离开!”

父亲彻底生气了,按住男人的肩膀,但男人站起身完全感受不到父亲的按压,不屑地移开了父亲的手,桐幻抱着母亲,眼中泛起些许泪花。

男人望着墙上的相框,相片里是一个半扎狼尾茶色长发的男人坐在房前的木走廊上望着襁褓中的婴儿。

“别这样讨厌我嘛,先生,我只是来躲雨的。”男人暴起青筋,看见相片后他压抑着愤怒。

随后低着头又喃喃着:“看来你也有几代后人了,头发同样是这颜色,也是同样毫无防备的善良,真够恶心。”

男人转过身面对父亲,没了刚才的慵懒,眼中充满了杀意,对着父亲怒吼:“桐瑜!这个人你知不知道!?”

父亲攥紧拳头,咬紧牙关,将母亲与桐幻挡在后面没有回答男人的问题。

“这个总是眼中充满慈悲的懦夫,看来真的想通过埋没自己的名声来保护后人呢,可又如何呢?他又失败了。”男人慢慢向前逼近。

“你输了,桐瑜,我找到他们了……这是你应得的。”男人咬着牙怒视着父亲。

“你眼中的懦夫一次次把你逼入绝境,那你又强大到哪里去呢!”父亲被激怒了,拿起桌上的刀向男人捅去。

随后撕裂声袭来……同时也有像是水四处飞溅的声音。

“人……人被……打穿了……”桐幻怔住了,身体不断颤抖,脸上的血不断向下滴落,瘫软在母亲怀里。

父亲的刀在靠近男人脖子的一瞬停下了,他恨不得用尽所有力气捅进去,但被男人的左手死死捏住,两人相持着,男人的脖子刚好被戳破了皮,慢慢的渗出血液,父亲还是晚了一步,看见头与身体慢慢低垂的父亲,男人像是有些癫狂了,仰起头,呼吸变得急促,慢慢舒展开穿过父亲胸膛的手,露出了与发色相同的指甲,手掌不断滴血。

男人没有把手拔出来而是继续感受着这份快感,肌肉摩擦的声音很黏,每一声都在刺痛着桐幻与他的母亲。

“久违的感觉啊……”男人像是舒了口长气。

“桐枭!!!”母亲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呼喊。

暗红色,明黄灯光下的房屋顿时是压抑的暗红,以桐枭为中心向后方喷溅出来,染了母亲与桐幻的身体,染了蛋糕,染了墙壁上的相框……

桐幻失神了,口水流出嘴角,极度的不适带来的眩晕使他眼皮变得沉重,由余光处看见的事物开始变得昏暗。

“带小幻跑……”

桐枭咬着牙齿,用尽了最后一口气,垂下的右手紧紧捏住男人试图拔出的手臂,站在血泊中,但身体正在流失大量血液,右手也渐渐疲软,瞳孔也慢慢涣散。

母亲抱起桐幻向房间跑去,想从窗户跳出跑到院子外面。

看着桐幻母子翻出窗外,男人似乎动了恻隐之心,看向溅上血液的相框:“你还笑得出来么?望着这种情形……”

“如果我要是冲过去杀了他们,我对你有些愧疚呢。那么现在,看他俩有没有这个运气了!”

男人没有拔出手臂,手掌朝上,涌出了黑红的火焰,随后一瞬间,巨大的光芒涌入桐幻眼中。

在桐幻眼中,时间仿佛变慢,房屋慢慢被黑红的火焰充斥,墙壁开始膨胀,一些石块木头开始飞向自己,母亲惊恐的望着前方张着嘴仿佛要呼喊,胸前的水晶泛起强烈绿光,一瞬间爆炸袭来,母亲悲鸣了一声,这是桐幻最后听见的母亲的声音,随后,漆黑一片。

一阵耳鸣……

“四周一点也看不见……我快要窒息……妈妈好像在哭……有东西滴在我脸上……”

“小幻,别吓妈妈……求你了……你一定要活下去…………”

这座城市因为大雨变得安静,街道上仍然亮着灯,这是它永远不会黑暗而变得没有生命力的证明。

一阵爆炸响起,迸发出的浓烟夹杂着黑红的火焰,地表的泥土与房屋的瓦片飞溅四处,周围至少有十座房子被摧毁,这个地方的光芒消失了,爆炸结束后一段时间,不断有人提着灯赶来,重新照亮了这个地方。

中央府苑派出士兵前来救援,突如其来的毁灭性爆炸让救援变得如此无力:废墟表面上的搭着残肢,石块与木头被沾染了大小不一的血迹,铁锈味重到让人头晕,失去行动能力的人们不断在废墟中蠕动,一些女人哭喊着孩子的名字却得不到回应,四周散落着黏稠的肉块……

可是救援仍要继续,四周赶来的人们同士兵们一起翻找废墟下的幸存者,在绝望中抱着渺小的希望。

“呼……呼……”

女人跑动着,专注地望着前方,桐幻意识到似乎躺在了她的怀里,在山林中移动,意识还不清晰,紧紧靠在了女人胸前:“妈妈……”

眼前又是一片黑暗

“好痛……”

桐幻微弱地张开眼,意识到自己正躺着,右手想动却传来一阵疼痛,已经变形了,手掌已经向外翻,流着血,所幸左手还能动,他感受到自己躺在了石台上。

眼前,一个紫色皮肤的长发男人在自己面前坐着,正在为自己大腿缝合伤口,木房里点满了蜡烛。

“是刚才的那个人……”

女人穿着白色的道服冲了进来推开了男人并责备地吼着:“右手失血更严重你看不出来吗!要是他有什么问题我弄死你!”

面对女人的斥责男人紫色的眼睛露出了害怕的神情,随后女人拿起医疗工具加入了救治,桐幻的头仿佛要裂开,显然没有从那场爆炸中缓过来,随后又陷入了昏迷。

“你一定要活下去……”不知过了多久,母亲的声音再次回响。

“妈妈……”

桐幻慢慢睁开了眼,鸟声从右边传来,桐幻适应着眼前的光,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一切,床右侧紧贴着窗,风吹动着外面的树,沙沙响起。

桐幻坐起来打量着周围,发现自己被换上了较为宽松的睡衣,右手和大腿被绷带包裹,吊着的右手隐隐作痛。

房间不大,只有柜子与桌子以及床,可以向左看见门外的庭院。

又向窗外看去,天放晴了,自己一定处在某座山的高处,因为下方是密集的树林,夏天的太阳炽热的光芒让树叶颜色更为浓郁,深处不断传来蝉鸣,树下分散的花藏在聚集的草中,二者随风飘动,暖和的风夹杂着花香,从死亡中逃脱的身体变得放松了,向远处凝望,下方城市已有一些模糊,认不出来是哪座城市了。

“要是爸爸妈妈在,今天可以去郊游吧……”望着窗外的景色,桐幻顿时哽咽了,埋起头哭泣。

“刚醒就哭对你这身体可不好啊,你的伤不算太过严重,但也要注意。”女人顶着乱蓬蓬的头发打着哈欠,同样穿着睡衣靠在门边。

“你昏了有好几天了,我一直在担心你的状况,很幸运你还活着,也不知道你有什么能力,总之,我也可以给上面一个交代了,等会我还要给你讲些事,换上衣服等我吧。”

女人走了,桐幻对眼前的一切感到陌生,但还是听从了女人的话,对于十岁的他来说,救命恩人就是好人,不会对其有多余的思考。

桐幻换好女人给的衣服,走出房门,眼前这像是一个寺庙的庭院,中间的水池养着女人的鱼,女人的房间在上方,连接着庭院后门的石梯,被树包围着,这地方的大小远不止于此,向下望去,阁楼,亭子,水道,大量绿植……如果不是让人一眼就知道是寺庙,这规模就像是一个城堡。

女人穿着桐幻上次看见的短道服走下来了,叉起腰看着桐幻,短道服背部带着妖鬼的图案而衣服下方与宽大的袖口则围绕着火焰,里面穿着黑色的紧身衣,露出的腰部缠着绷带,下身是宽松的直裤,女人的腿看起来修长,打理好刚才乱蓬蓬的头发,扎起了高马尾。

“怎么,打理一下就不认识我了?”女人轻笑,掩盖不住橙瞳之中的灵动,女人自顾自向下走去,桐幻缓过神来,跟着走了下去。

穿过池塘,女人打开平开门走进阁楼一楼,里面非常的空旷平坦,墙上挂着画,看来这是用来交谈的好地方,桐幻终于看见了阁楼前方的模样,是一个露天的道场,地上雕刻着与女人背后同样的妖鬼图案,左右皆有出口,不知通向那里,前方则是下山的楼梯了。

女人坐了下来,示意桐幻坐在自己对面并插着手说道:“我叫魑魅,这里是妖山寺,我是这里的主人,至于你为什么被我带来这里,说来话长,你可以先这么理解,有胆子在都城,袭击你们一家,此人也绝非等闲之辈,并且与你们家也有仇恨吧,想到这里让我心中有些不安,总之要是袭击者知道还有人活着,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所以我得先把你带到这里保护起来。”

桐幻埋着头:“谢谢姐姐。”魑魅挑起了眉毛:“姐姐?叫姐姐有些不合适吧,你知不知道我多大了?”女人有些不屑,桐幻望着魑魅的眼睛,眼前的这个女人和二十几岁的年轻少女没什么区别。

“我都活了两百多年了!至于为什么,和你不同,我是妖族人,若没有后人则会不老不死的,你看,这么大的地方只有我一个人住,我肯定没有伴侣孩子什么的了,不过叫我姐姐也挺好的,哼哼……”魑魅笑了笑想逗逗桐幻。

“先给我讲讲你家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吧。”

桐幻将那天晚上的遭遇一一告诉了魑魅。

“你是说,那个男人是想知道你们知不知道你们家照片里的那个人?”魑魅捏着下巴,思考着什么,冷汗从额头流下,看见桐幻点了点头,魑魅闭上眼睛:“不可能啊……”魑魅喃喃着。

“能告诉我那个男人长什么样子吗”

“头发是红色的,眼睛是绿色,很高,带着耳环……”

魑魅心中一紧,睁大了眼睛。

“我记得你是叫桐幻吧,太久没去关注你们氏族的事情了,上头给我的消息好像是这样,你等一下,你看看是不是这个人。”魑魅起身了,有些没站稳,走出外面去,过会手中拿着相框出来了:“你看看是不是和他长得有点像……”

……

“别碰我!”少年坐在地上打开了另一个少年伸过来的手随后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好啦好啦胜败乃兵家常事,这只是测试,下来咱继续努力练习吧!”魑魅鼓着掌向两人走去。

“这是你们的第一次对战练习,两人都很棒,只是你太心急了哦。”魑魅弯着腰看着地上的少年。

“哼,算你赢吧,看我下次彻底把你按在地上!”少年扭过头看着一旁。

“好了好了别赌气,等会我们一起纪念一下今天吧!”

“看镜头要拍照咯,三,二,一!”照相师竖起拇指,随后拍下了照片

相片里,地点就是露天道场,魑魅站在中间叉着手,微微地笑着,背后有两个男孩,比魑魅矮两个头的样子,右边是名淡黄短发的少年,头发像朵蘑菇,左边则是名血红短发的少年,头发像个菠萝,黄发少年笑得很阳光,搂着红发少年而红发少年脸上似乎有些恼怒。

两人穿着白色黑条纹的道服和腰带,红发少年的没有衣袖,衣身有明显的交叉纹路,而黄发少年则是穿着长袖道服,整张照片像是姐姐与两个正处于青春期的弟弟在一起一样。

相片下写着:第一次实战练习。

看着照片,桐幻呼吸急促起来,脸上冒着冷汗,有些喘不过气,魑魅收起了照片抱着桐幻:“抱歉,又想起那天是吧,看来就是照片里的这个人了吧……”

桐幻把脸埋在魑魅怀里抽泣:“就是……他……”

“我们之间还有很多事要聊,我们慢慢来说,孩子。”

魑魅点起了一楼的蜡烛,拉上了平开门坐在桐幻面前。

“如你早上所见,袭击你们的人,是我曾经的徒弟,叫做梼杌,在我门下的时候,他从我见到他的第一刻起,就一直在向我伪装,我很想看懂他的心,可他太封闭了,后来我才明白,他极其偏执的心才是他的真实所在,就在出师的那天,他站在了我的对立面,而你的太爷爷,应该是你的太爷爷吧,桐瑜,就是那个黄头发的人,他一直在阻止他,他一直把梼杌当弟弟看待,极其渴望梼杌能够回头把内心打开,但极度的仇恨甚至连思考也可以吞没,下了山门,桐瑜没能说服梼杌,两人决裂。”

“那个时候我们国家首领满义为了维护国家的安全,阻止弟弟满忠政变成功,联合了这片大陆其他国家,组成墨色联军对抗满忠四处勾结的反叛军,梼杌为了向世人报仇,后来加入反叛军,最终杀死满忠,反叛军由对抗鬼武国,变成对抗整片墨色领域。”

讲到此处魑魅并没有变得激动,反而有些失落,眼神变得悲悯,蜡烛的火光不断在她眼中跳动。

“其实梼杌这样的内心并不能怪他,我认为大多数的原因是满义曾因为太过于自我做了个最错误的决定:压迫虹族,虹族是曾经被妖族击败的氏族,归顺于妖族,他们是这片大陆唯一能和妖族对抗的种族,生命力极强,对任何事物适应能力,说白了就是抗性,极其高,鬼武国成立后,自然要提防他们,满忠狼子野心早就埋在心中,他知道虹族是满义的心中放不下的石头,只要一点波动即可让他翻船,于是他便利用虹族一些顽固分子的仇恨,准备毁掉满义。”

“他放出虹族叛离他国的假情报,满义果然动摇,即使高层的众人无论如何分析,满义并不相信还是对红族人进行了软禁,但满忠和那些顽固分子太看轻满义了……虹族的顽固分子蛊惑了族人,发动全族的叛乱,他们想借此配合满忠,制造社会舆论压力使满义下台,然后满义立即进行了对虹族的屠杀,并以蓄意叛乱的污名使世人接受了事实。满义是鬼武国的英雄,整个国家在他治理下也没了之前乱世的恐怖,没人会认为他会做出无理的决定。

“那天与姐姐上山采花的梼杌不明白事情的全貌,他看见的,是家人的死亡,鬼武国恶毒的嘴脸,他和姐姐逃走了,进了城市,姐姐被收养而弟弟则没被看上被抛弃,过上流浪的生活,人们通过虹族标志性的发色认出了梼杌,流浪的他受到的是歧视与口水,甚至是虐待。”

“那些社会黑暗面的渣滓,也就是混混之类的人,他们因为虹族莫须有的污名,仗着所谓的‘正义’满足极端的心理,他们每天不停寻找梼杌并殴打他取乐,满义为了自己的决定,并不出手相助,我是医疗人员出身,见不得,背着满义救助梼杌。”

魑魅感受到鼻子酸酸的,“你知道我那天找到他,是什么样的吗,那天下着大雪,梼杌穿着破布躺在阴暗的深巷中,地上、墙壁上是燃烧的痕迹,地面上是油,梼杌蜷缩着,嘴边全是呕吐物,我看见他在抽搐……我把他翻过来,几乎一半身体被烧焦,那些人把油灌进他的嘴里,倒在他的身上让他燃烧……我很难感同身受他的痛苦……”

“满义是我曾经的老师,我了解他的一切,他是个伟大的人,国家还未形成之时,他带领着妖族与其它氏族对抗,还因此与你们的氏族结缘,才有了你今天被我救回到妖山寺。但从梼杌身上的事结合起满义的决定我才发现,充满才智的他也会被深深长教训。”

“这一切都是他那天出师下山之前悄悄告诉我的事,他告诉我,他会灭掉这个恶心的国家,他会阻止他复仇的所有人为敌,但我给了他生命,他把我当作母亲,无论如何他都不会伤害我一毫,我想告诉他真相,但他是不会相信了,我无法阻止他,也没有能力再战胜他了。除了他的那个一直拉他回头的哥哥,桐瑜。”

“杀死满忠后,梼杌发动了墨色领域大战,但被桐瑜一次次干涉,他吞下一次次苦果,即使到了最后,也是因为桐瑜,梼杌才被迫进入了地狱与其同归于尽,所以他仇恨你们氏族也是正常,这才有了那天的事。”

桐幻并没有表示怜悯,而是捏紧拳头:“不管他是谁,他又怎么样,他杀了我爸妈,我要找到他!!!”他抓住了魑魅的手,“是啊,无论如何,他已经选择成为了大陆的敌人,可是现在他不知怎么又重新现身,我们就必须把他抓住并再次封印,不久后,这片大陆必定会因为他再次陷入动乱。我会通知满义让全墨色领域注意动静。”魑魅摸着他的肩膀,“可是,他出师那天就已经是完美的能力者:「天赐」,他对能力的掌握,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并且战斗技术与经验你也无法匹敌,我可以承认他是天才,所以,你要走的路还很长。”

魑魅站起身活动起来:“桐瑜曾告诉我,倘若他没能将梼杌劝回来,梼杌一定会报复他和大陆的所有人,所以他在墨色领域各处埋藏了三个叫做鬼武纹章的东西,这是他为后人所留下的,找到它们,便可帮助那个人打败梼杌,替自己弥补过错。可后来出现了第三种情况:桐瑜既没有劝回梼杌,梼杌也没能活在世上,梼杌使用了能力打开了地狱,与桐瑜同归于尽了。但现在,梼杌或许真的卷土重来了,在你这一代,他杀害你的家人,报复了桐瑜,你不仅仅是要复仇,更是替你的祖先弥补他没有做好的事,不再威胁这片大陆和你的未来。找到它们的方法在桐瑜的房间里,那间房已经被封印许久,桐瑜请求我:待他的后人再次面临梼杌时我便替他告诉那个人。”

“守护家园对抗叛军是全大陆的责任,而打败梼杌,则是从我这一代开始的属于桐氏族的宿命。”魑魅看着站起来的桐幻,但又在他身上看见了桐瑜背对着她,做最后的告别。

“睡觉吧,明天该和你的父亲母亲间最后一面了,他们的遗体找到了。”魑魅回到房间,坐在桌前,桌上摆放着战刀,在纸上书写着:梼杌疑似复活,切勿引起恐慌,机密联合他国高层,静观其变。

父亲与母亲被安顿在了后山,被树林与清泉围绕,桐幻无法直视父亲与母亲残缺的尸体,被鬼武国士兵放进墓中,看见他们的那一瞬,他紧紧按住自己的胸口,趴在草地上哭泣,死命捶打,“你的母亲,当时被我发现后,她始终将你紧紧护在怀里,即使头被压在地上,脚也被压至变形,她一定很爱你,你要好好活下去,别让她在那边伤心……”魑魅严肃的望着身旁的桐幻,

桐幻年龄尚小,面对亲人的离去,让他使劲地发泄吧。

“我一定……会……”桐幻抬起头露出眼睛,满脸鼻涕与眼泪,父亲与母亲盖上了棺材。

魑魅转过身:“这也是你成长的一课:接受死亡,死亡是人的必然结果,也存在着死于非命,我们不可能永远停留在死亡的阴影里,我们来到这个世界早就被规划好了,像是演戏,我们有特定的剧本来让这一整个世界舞台变得有趣,对于自然死去,是已经丰满了属于自己的角色了,何必带有遗憾与感伤呢?对于非命之死,若是因为自己的罪恶而死,那也是赎罪了;若为了心中所爱而死,他会在他所爱之人或者之物中存在,照亮着所爱的事物,你的父亲与母亲仍会在那个世界看着你成长,别让他们遗憾啊……你的路很长,你还会面对更多的死亡,是朋友、敌人、无辜,若死亡支配了你,你就无法前进……现在你恐怕不能再幼稚下去了,否则你什么也做不了。”魑魅摊开了手,风吹动着她的头发与长衣,橙色的瞳孔在余晖中闪耀,她的语气温柔,令人安心。

桐幻趴在地上望着她,这个已经活了几百年的女人,经历太多生死,早已变得释怀,“如果你完成了这一课,想要变得强大,就来找我吧,并告诉我为了什么。”桐幻又埋起了头,用手紧紧抓了一把草,抽噎着说道:“报仇……”

魑魅转过头走了,轻轻地说着:“是啊,你还这么小,让你立马从丧亲之痛走出确实很难,但事已至此,你不得不提前成长。”

“但一辈子只会被仇恨驱使,你会变得盲目,活在苦楚之中。”

……

过了一个星期,桐幻坐在妖山寺大门楼梯处,凝视着远方的城市,模糊到只能看见马车流动,但也证明了人们整一如既往地生活着,一只麻雀落在了他的头上,举起手麻雀便跳在他手臂上,歪着脑袋看着他,桐幻用手指抚摸这它,麻雀飞走了。

阳光温暖着脸庞,像拥入母亲的怀抱,桐幻躺下闭上了眼,聆听着微弱的虫鸣、草的摆动、树叶的摩擦。

“你一定要活下去……妈妈爱你……”

“守护家园对抗叛军是全大陆的责任,而打败梼杌,则是从我这一代开始的属于桐氏族的宿命。”

“为了心中所爱而死,他会在他所爱之人之物中存在,照亮着所爱。”

梼杌击穿了父亲,母亲的眼中满是绝望,桐幻没有躲在母亲怀里,拿起刀向梼杌冲去……

“已经中午了啊……我感觉好愤怒……”桐幻缓缓张开眼睛,皱起眉毛,用手挡在眼前,坐了起来,缓了一会,深呼吸以后,一股冲动的感觉涌上心头,豁然开朗般舒爽,他向后跑向魑魅的房间。

魑魅在桌前向满义写着书信报上桐幻近期的情况:这孩子总是在寺门口坐着望着下方,除了吃饭,一坐就是一整天,吃饭时也不爱说话,可能还没有适应这里吧,也许还没有从亲人的变故中走出,我告诉他找到自己想真正变得强大缘由,他似乎并没找到……可以理解,毕竟自己本应像其他孩子一样开开心心,却被夺走了人生。

桐幻推开了门,魑魅被吓了一跳,转过头,桐幻用右手推开的,左手扔被绷带缠绕,他正扶着门喘着气:“为了心中所爱……为了我的家人……我想……太爷爷……也如此吧……姐姐,不……师父!”

魑魅向下低着头笑了,似乎有点受不了这个冒失鬼,她涂掉了信中最后一行字,换成了:我想他已经找到了,他已然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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