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宁静的研究时光被一阵极其隐晦、却让布仕血脉深处产生本能警觉的悸动打断。
他正沉浸在对一种改良版“广域元素追踪术”的符文优化中，试图提高其针对特定魔力残留的敏感度和抗干扰能力。
突然，就像最精密的仪器捕捉到了背景辐射中一丝不该存在的异常波纹，他扩散在王都上空的、与自身魔力共鸣的感知网络，于城市某个不起眼的角落，触及到了一缕……气息。
那并非普通意义上的邪恶、黑暗或混沌魔力。
它更隐晦，更……粘稠，如同沉淀在河床最深处、与淤泥混为一体的陈年污秽，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若非布仕继承了塞拉那超越常规感知维度的血脉，对能量本质有着近乎本能的、高维度的洞察力，根本无从察觉。
它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时隐时现，却带着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仿佛生命被亵渎、被扭曲后的空洞回响。
布仕停下了手中的意念书写，眉头微蹙。
他集中精神，将感知如探针般聚焦向那个方向——位于王都下城区与旧手工业区交界处，一片错综复杂、鱼龙混杂的巷落深处。
但即使以他的感知力，也只能确定一个大致范围，无法精准定位，那气息似乎被某种粗糙但有效的隐蔽手段包裹着，或者其源头本身就在不断移动、变化。
（这种程度的隐蔽……还有这种性质的气息……）布仕沉吟。
这绝非寻常的邪教徒仪式、黑暗魔法实验或者魔物潜伏所能产生的。
它更……“精细”，却又带着一种原始的残忍。
他能感觉到，整个王都，包括王宫里的那些高阶法师、神殿的圣职者，甚至可能包括勇者蕾欧娜，都未必能察觉到这股气息的存在。
它就像寄生在城市躯体上的一只微小而致命的毒虫，巧妙地躲过了所有常规的免疫机制。
（有趣……但也危险。）布仕并不打算亲自涉险。
好奇心固然有，但安全永远是第一位，尤其是在这个母亲大人提醒过“水深”的世界。
他站起身，走到房间中央的空地。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而迅捷的法印，口中低诵着简短的咒文。
体内的魔力按照特定的回路运转、分流，一部分精纯的魔力伴随着他的一缕意识，从他身上剥离出来，在前方空气中迅速凝聚、塑形。
几秒钟后，一个与布仕此刻外貌（穿着家居便服）一模一样的、半透明的人形轮廓出现在原地。
这是高等魔力分身术，并非简单的幻影，而是承载了施术者部分意识、魔力、感官和思维能力的实体分身，能够执行复杂的侦查、对话甚至有限的战斗任务。
分身与本体之间保持着稳定的魔力与意识链接，但距离过远或遭遇强力干扰时可能会减弱或中断。
最关键的是，即便分身被摧毁，对本体意识的反噬也微乎其微，顶多损失一些魔力和短暂的疲惫。
“去吧，去看看那是什么。” 布仕对分身点了点头。
分身也无声地颔首，随即身影一阵模糊，仿佛融入空气，消失不见——这是附加的高等隐身术。
不仅如此，布仕还通过意识链接，远程为分身恒定加持了数层 “气息遮蔽”、“存在感淡化”、“光学扭曲” 以及针对预言系和探测魔法的 “反侦测灵光” 。
此刻的分身，除非遭遇位阶极高、且针对性极强的侦测，否则几乎不可能被常规手段发现。
分身在布仕的遥控下，以惊人的速度（但无声无息）穿过庄园、掠过王都上空，朝着感知中的区域疾驰。
它没有实体，不受物理障碍影响，可以穿梭于墙壁和屋顶之间，很快便抵达了下城区那片迷宫般的巷落上空。
从空中俯瞰，这片区域房屋低矮拥挤，巷道狭窄曲折如同肠腔，污水横流，光线昏暗。即使在白天，许多角落也笼罩在建筑的阴影中。
布仕控制分身降低高度，如同无形的幽灵，贴着潮湿的墙壁和晾晒的破旧衣物，无声地滑入巷弄深处。
越是靠近感知中气息最浓烈的区域，周围的环境越是显得……“正常”。
正常的破败，正常的肮脏，正常的生活痕迹（贫苦的）。没有任何显眼的魔法波动，没有可疑的人物聚集，甚至连野狗和老鼠都比其他区域少。
但这种“正常”在布仕（分身）的感知中，却透着一股刻意维持的、虚假的平静。
空气中那股隐晦的、令人不适的气息如同腐烂水果内核散发的味道，虽然被厚厚的果肉掩盖，却依然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
分身最终停在了一条尤其狭窄、两侧墙壁几乎要贴在一起的死胡同口。
胡同尽头堆放着一些破损的木箱和杂物，看起来荒废已久。
气息的源头，就在这胡同深处，时强时弱，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呼吸？
分身没有直接进入。
它先是将隐身和遮蔽效果提升到极限，然后如同壁虎般贴着墙壁一侧（避开可能的地面痕迹），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一寸寸地向胡同内“流”去。布仕通过分身的感官，全神贯注地捕捉着任何一丝异常的动静、光线变化或魔力涟漪。
胡同比从外面看起来要深一些，拐过一个堆放杂物的直角弯后，里面竟然有一个稍微宽敞点的凹陷空间，像是一个被遗忘的小天井。光线在这里几乎被完全遮挡，显得格外昏暗。
就在这昏暗的光线下，布仕（分身）看到了。
凹陷空间的角落里，站着两个人影。
一个身材肥胖、穿着油腻旧袍子的中年男人，背对着胡同口，挡住了大部分视线。
他面前似乎靠着墙站着一个身形苗条、穿着普通亚麻布裙的年轻女子，低着头，长发披散。
没有任何对话。没有任何预兆。
只见那胖子右手似乎动了动，一道极其微弱的、近乎无形的寒光一闪而逝——那速度，快得不像普通人类！
紧接着，他好像把什么东西，轻轻“按”进了那年轻女子的后颈部位。
接下来发生的景象，让即便是阅历丰富、心志坚定的布仕，也通过分身的感官感到了瞬间的寒意与生理性的不适。
那靠着墙的年轻女子，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像一只被戳破的、灌满水的气球，以一种违反物理常理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方式，迅速地“塌陷”下去！
不是流血，不是骨折，不是融化。
就是纯粹的、全方位的“泄气”。她的皮肤失去了饱满的质感，紧贴向内萎缩的骨骼和……空荡荡的内部？
短短两三秒内，一个活生生的年轻女子，就变成了一堆瘫在地上的、由衣物包裹着的……扁平物体。
然后，那胖子弯腰，从那堆衣物中，拎起了一样东西。
在昏暗的光线下，布仕看得分明——那赫然是一张 完整的人形外皮！
从头到脚，包括五官、头发（似乎还连着稀疏的发根）、手指的细节，都清晰可见！它薄如蝉翼，呈一种失血的灰白色，软塌塌地被胖子拎在手里，仿佛一件刚刚脱下的、做工惊悚的连体紧身衣。皮囊的颈部后方，有一个细微的、似乎是被那寒光小刀刺破的缺口。
胖子拎着那张人皮，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仿佛在检查做工），甚至还用手捻了捻皮质的厚度和弹性。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近乎工匠对待作品般的专注与平淡。
然后，他似乎满意了，小心翼翼地将那张人皮折叠起来（动作熟练），塞进了自己那件宽大旧袍子的内袋里。
做完这一切，胖子直起身，左右看了看（他的脸始终在阴影中，看不真切），然后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迈着与体型不符的轻快步伐，朝着胡同另一端（似乎有出口）走去，很快消失在更深的阴影中。
布仕的分身静静地贴在墙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即使是没有情感的分身，通过意识链接传递回来的信息，也让书房本体中的布仕感到了强烈的震惊与恶心。
（剥皮？不……不是简单的剥皮。是某种……将活人‘抽空’，只留下完整外皮的邪术？）布仕的本体面色凝重。
那股他一直感知到的邪恶隐晦气息，在胖子动手的瞬间变得清晰了一些，正是从那张被“制作”出来的人皮上散发出来的。而当胖子将皮收起后，气息又迅速减弱、隐匿。
（这东西……是材料？还是成品？那个胖子是什么人？他在收集人皮？用来做什么？）无数疑问涌上心头。这显然是一个隐藏在王都最阴暗角落的、极度危险且隐秘的邪恶事件。其手段之诡异残忍，远超一般的犯罪或黑暗仪式。
分身没有跟踪那个胖子。
对方手段不明，且刚刚完成那样诡异的举动，警觉性可能很高。盲目跟踪风险太大。
布仕控制分身，又仔细观察了一下现场，确认没有遗漏其他线索（比如魔法残留、特殊印记等，但除了那股气息，其他都被清理或自然消散得很干净），然后让分身悄无声息地沿着原路退出小巷，升上高空，保持隐身，在更高处遥遥监视着这片区域，看看是否还有后续动静或其他人出现。
而书房中的布仕本体，缓缓吐出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看来，王都的平静水面之下，潜藏着比他想象中更加诡异黑暗的暗流。这件事，恐怕不能坐视不理了。
他需要更多信息，需要知道这到底是什么，那个胖子是谁，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或许，该动用一些非常规的渠道，或者……亲自进行更深入的调查？当然，前提是确保绝对的安全。
不对，布什突然想到了什么，小刀和皮？这不就是本子里的剧情嘛。
他穿越前也看过不少，不过，这个世界还有里世界的剧情？
等等，好像也不奇怪，现在想来他刚穿越时遇到的魔女套装好像也会让穿着者雌堕的，他在成为魔女套装的主人时发现这个套装还有一些特殊的功能，要不是他遇到了塞拉．．．．．．
赞美母上大人，布什心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