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斜切过露台的雕花栏杆,将长椅和椅上的人浸泡在一片琥珀色的温柔里。
玛丽安娜夫人——或者说,内里是谷孟旭的那个存在——正慵懒地倚着丝绒靠垫。
丝绸晨袍的腰带松垮地系着,领口滑开一道诱人的缝隙,露出一段在光线下泛着珍珠般细腻光泽的脖颈与锁骨。
那曾经属于贵族女性的修长手指,此刻正捏起一颗饱满的葡萄,指尖轻轻摩挲着表面凝结的冰凉晨露,却不急于送入口中。
她的目光落在一旁斟茶的女仆身上。那是个金发的年轻姑娘,动作谨慎,睫毛低垂,却在倒茶时忍不住悄悄抬眼。
而“夫人”的眼神就在那一刻捉住了她——那眼神并非属于一位端庄的年长女性,而是带着一种谷孟旭式的、毫不掩饰的玩味与审视,像在欣赏一件精致的瓷器,又像在评估她的反应。
“靠近些,亲爱的。”
声音是玛丽安娜柔滑如天鹅绒的嗓音,可底下渗出的,却是一种轻佻的、近乎耳语的亲昵。
那只捏着葡萄的手忽然伸出,指尖若有似无地掠过女仆微颤的手背。
肌肤相触的瞬间,女仆像被微弱的电流击中,整个人僵了一下。
一阵混合了高级鸢尾花香与某种更深层、更具侵略性气息的味道弥漫开来,那是属于谷孟旭的灵魂透过这具美丽皮囊散发出的危险信号。
女仆的脸颊迅速染上红晕,茶壶在她手中轻轻晃动,茶水险些溢出杯沿。
午后马场的阳光更为炽烈,草叶蒸腾出干燥的芬芳。
“她”换上了一身剪裁完美的深色骑装,紧身的上衣与长裤勾勒出玛丽安娜夫人本就优美的身体线条,却又因内里灵魂的张扬姿态,显得格外飒爽而充满掌控力。
“她”并不上马,只是斜倚着白色围栏,像个悠闲的旁观者。
不远处,那位黑发绿眸的年轻男仆正低头整理鞍具。
他动作利落,肩背的肌肉在棉质衬衫下随着动作舒展,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你流的汗,”
那道声音忽然响起,不高,却清晰得像直接递到他耳畔,
“比那匹马更耀眼呢。”
男仆动作一顿,抬起眼。他的目光撞进“夫人”含笑的眼眸里——那笑意太深,太专注,几乎让他忘了呼吸。
紧接着,马鞭光滑的柄端轻轻贴上了他的下巴,不容抗拒地、却又极其优雅地将他的脸抬起了一点。
冰凉的木质触感与上方投下的灼热视线形成奇异反差。
而后,一根戴着丝质手套的手指,代替了马鞭,轻柔地落在他上下滑动的喉结上。
指尖就停在那里,不动。一秒,两秒……时间被拉长,空气仿佛凝固成粘稠的蜜糖,裹挟着马革、汗水与“夫人”身上传来的冷冽香水味。
男仆的瞳孔微微收缩,惊愕之下,某种被这具美丽躯体与直白挑逗点燃的本能,在他眼底悄然窜起一簇火苗。
夜晚的沙龙是她的主舞台。
水晶吊灯将暖金色的光洒满每个角落,香槟的气泡在精致的笛杯中不断升腾。
“玛丽安娜夫人”被几位衣着得体的年轻侍从围绕着,她指尖夹着酒杯,杯沿印着嫣红的唇印。
笑语嫣然,眼波流转,每一个停顿都恰到好处,每一次抬眼都蕴藏深意。
她的手时而为他们调整本已端正的领结,指尖滑过丝绸领带的纹理;
时而又会不经意般落到某人背部,在挺拔的制服上,留下一个缓慢而带有明确压力的轻按。
那些年轻男子们的脸上,混杂着训练有素的恭敬、突如其来的困惑、受宠若惊的羞赧,以及一种被这极致的美貌与近乎魔性的魅力所蛊惑、渐渐升腾起的躁动。
他们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又像贪婪扑向迷人光晕的飞蛾,殷勤回应着“夫人”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
沙龙里流淌着音乐、酒香与窃窃私语,而在这浮华的漩涡中心,那个美丽的皮囊之下,谷孟旭正微笑着,享受着一场场精妙的、关乎权力与诱惑的实验。
这一切,分毫不差地落进了布什眼中。
他站在沙龙边缘的阴影里,手中酒杯里的冰块早已融化。
他看着那游刃有余的“身影”,看着那些被轻易撩拨起心弦的仆从,一种复杂的感觉在胃里翻搅。
那并非单纯的厌恶,更像是一种……抽离的悚然。
他能感觉到,谷孟旭这个家伙,正在享受这一切——享受这具躯体的魅力,享受对他人情绪和欲望的绝对操控,享受性别与身份壁垒被轻易打破带来的、近乎亵渎的快感。
这对他来说是一种享受。
布什冷静地思忖。剥离了所有道德与常理的判断,仅从观察的角度,他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随即,一个无关紧要的念头突兀地跳出来:不过,想来谷孟旭是川蜀人……这好像也不是不能解释这个现象。 一丝荒诞的、近乎自嘲的联想,试图冲淡眼前场景带来的强烈不适。
他有点好奇谷孟旭在穿越前是1还是0。
然而这联想毫无用处。
眼前这具美丽皮囊所展露的、混合了女性柔媚与雄性侵略感的姿态,那游走在挑逗与掌控边缘的精确计算,依然让布什从本能上感到无法认同,甚至隐隐排斥。
反倒是蹲踞在他脚边矮柜上的明石喵,看得津津有味。
那双猫瞳一眨不眨地追踪着“玛丽安娜夫人”的一举一动,尤其是她与旁人接触的每一个细节。
嘴里发出几乎听不清的喃喃自语:“……材质对行为模式的反馈系数……皮下感知传导对本体意识的影响……情感投射的扭曲率……啧,案例太典型了……”
它完全是一副沉迷科研、记录珍贵数据的模样。
布什终于忍不住,弯下腰,低声对明石喵说:“你看牢点。”他的声音有些干涩,“记录清楚……我先回去透口气。”
他需要离开这个弥漫着香水、欲望与灵魂置换之诡异芬芳的漩涡中心,找个地方,让自己的感官和思维重新回归清晰的秩序。将酒杯放在路过的侍者托盘上,布什最后瞥了一眼沙龙中央那光芒四射、如鱼得水的“身影”,转身悄然没入走廊的昏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