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粘腻、沉重的黑暗。
意识如同沉在温暖海底的卵石,被柔软的水流与奇异的光影包裹。
那是极度疲惫后的深层休眠,也是感官风暴平息后留下的、令人昏沉的余韵。
布什的意识漂浮在一种奇异的边界——既感受到圣熙雅莉身体残留的、被过度疼爱后的酸软与餍足,又隐约察觉到属于自身存在的那一丝微弱但不同的“内核”。
然而,这种平衡是脆弱的。
艾莉婕的“奖励”带来的冲击远超布什的预想。
那不仅仅是肉体上的亲密,更是精神、记忆与本能层面的深度搅动。
圣熙雅莉这具高敏的身体像一台被强行超载运行的精密仪器,在艾莉婕娴熟而极具针对性的“操作”下,将无数强烈的、混杂着疼痛与欢愉、恐惧与依赖的感官信号,连同那些被勾起的黑暗记忆碎片,一股脑地塞进了布什的意识。
他的灵魂,或者说他此刻驱动这具皮物的意识核心,终究并非圣熙雅莉本人。
他能模仿,能适应,甚至能在身体本能和圣熙雅莉意识碎片的帮助下,应付训练和任务。但面对艾莉婕这种直击灵魂深处、旨在“覆盖”与“烙印”的、掺杂了魅魔本质力量的亲密,那份源自不同个体的“隔阂”与“排异”,终于达到了临界点。
就像一根被拉伸到极限的弦。
在意识沉沦的某个深层节点,在那仿佛无尽循环的感官涡流与记忆闪回的挤压下,布什维系自身存在与皮物连接的“锚点”,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嗡!
并非实际的声音,而是灵魂层面的一声尖锐震响!
布什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撕裂感从意识最深处爆发!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从紧密编织的网中抽离出来!
不再是舒适地沉浸于圣熙雅莉的感官海洋,而是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向外抛甩!
“呃啊啊——!”
一声短促的、混合了痛苦与惊愕的闷哼,从软榻上纠缠的人形中发出。
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圣熙雅莉那具被艾莉婕搂在怀中、布满暧昧痕迹的光滑背脊,忽然毫无征兆地向内塌陷了一小块!
不是肌肉的放松,而是更根本的、形态上的崩溃。就像一件被从内部突然抽走了部分支撑的精致皮囊,那一小片皮肤和其下的“内容物”诡异地干瘪、皱缩下去,形成了一个不自然的凹陷。
这凹陷迅速蔓延、扩大。
颈后、肩胛、腰侧……圣熙雅莉身体的各个部位,如同漏气的气球般,开始出现局部塌缩。
金色的长发失去光泽,变得干枯脆弱;细腻的皮肤浮现出诡异的皱纹,色泽也变得灰败。整个身体像是一幅正在迅速褪色、剥落的精美油画。
艾莉婕几乎是瞬间就醒了——或者说,她可能根本未曾深睡。
那双碧蓝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中骤然睁开,里面没有一丝睡意,只有一片深潭般的了然与……一丝难以察觉的、计划得逞般的幽光。
她没有惊呼,没有慌乱,只是手臂微微用力,将怀中那具正在发生可怕变化的躯体更稳地固定住,同时另一只手,快如闪电地按在了那塌陷最严重、也是挣扎最激烈的背心位置。
她的掌心泛起一层极其稀薄、却带着绝对掌控意味的暗紫色光晕。
“时候到了。”她低语,声音平静得可怕。
“唔……!” 皮囊下的挣扎更加剧烈,甚至发出类似布料撕裂的细微声响。终于——
“噗”的一声轻响,如同果实破开果皮。
圣熙雅莉后背的皮肤沿着一条无形的中线,被一股从内而外的力量撑开!一道光从中发出,然后布什就从圣熙雅莉身上分离出。
艾莉婕松开了按在他后背的手,暗紫色光晕敛去。她坐起身,丝绒长袍松松垮垮地披着,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上面一些新鲜的抓痕。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布什粗重艰难的喘息声,和壁炉木柴偶尔的噼啪响。
然后,艾莉婕开口了。
“比我想象的,坚持得久一点。”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审阅报告般的客观,
“在训练场的表现几乎可以乱真,任务完成得也符合标准。不过……”她的目光落在布什惨白的脸上,以及他眼中尚未散去的、对刚才那场“奖励”的惊悸,“我的‘奖励’,显然超出了你这临时穿戴者灵魂的承载极限。圣熙雅莉本人在这种程度的‘安抚’下,通常会有更……激烈的反应,并且能完全吸收,不会引发皮物的不稳定。”
布什猛地抬起头,涣散的眼神因为震惊而骤然聚焦。“你……你早就知道?!” 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难以置信。他试图挪动身体,却发现连抬起手指都困难,灵魂仿佛被掏空,身体也酸软无力。
“从一开始。”艾莉婕淡淡地说,伸手拂开垂落在布什额前、属于圣熙雅莉皮物的几缕枯发,动作甚至算得上轻柔,却让布什寒毛直竖,“当你穿着‘她’的皮,走进训练场,第一步踏错的瞬间,眼神里那点陌生的好奇,而不是熟悉的压抑战意……我就知道了。”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步法练习时,身体记忆让你跟上了节奏,但呼吸的频率和细微的犹豫,不是她的习惯。力量控制时,你对身体结构的适应过程,也显得过于‘新手’。至于任务汇报时的措辞……太规范,太简洁,缺乏她偶尔会有的、对危险物品那种近乎偏执的探究欲点评。”
每一项,都清晰冷静地指出破绽。
“那你为什么……”布什的声音颤抖起来,不仅是虚弱,更有一种被彻底看穿、如同实验品般被观察的冰冷恐惧。
“为什么不点破?”艾莉婕替他说完,嘴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那弧度没有任何温度,“因为好奇。这很有趣,不是吗?”
她的目光扫过那堆正在逐渐失去最后形态、变得像一件精致硅胶制品般的圣熙雅莉皮物。“而且,这把小刀,还有这种‘灵魂鞣革术’……让你亲身体验一下它的便利与危险,或许比任何报告都更有说服力。尤其是,”她俯身,靠近布什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让你亲自感受一下,‘她’平时在我身边,需要承受的是什么。昨晚的‘奖励’……我已经很克制了。”
最后几个字,如同冰锥刺入布什的心脏。那样疯狂、几乎要将他意识融化的体验,还只是……“很克制”的版本?!那如果是圣熙雅莉本人……
仿佛为了印证艾莉婕的话,一个慵懒的、带着沙哑笑意的女声,忽然从房间的另一侧——那张书桌的方向响起:
“是啊,是啊……小姐您可真是……温柔多了呢。要是按平时的‘标准流程’,我这把老骨头怕不是要散架咯……”
布什猛地扭头看去。
只见书桌旁,空气中一阵水波般的扭曲,一个身影缓缓浮现、凝实。
正是圣熙雅莉!
不是皮物,而是真实的、完整的她。金色的长发有些凌乱,碧绿的眼眸带着事后的慵懒与一丝促狭的笑意,身上只随意披着一件艾莉婕的丝绒长袍(显然是刚从不知道哪个隐藏的休息处出来),裸露的脖颈和锁骨上,还能看到一些新鲜的红痕,与布什记忆中自己(披着皮时)被留下的痕迹位置几乎重合,但颜色更深,更……触目惊心一些。她斜倚着书桌,姿态放松,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奖励”对她而言,真的只是一次比较“温柔”的例行公事。
她看着布什狼狈虚弱的样子,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
“吓到了吧,布什小姐?”
圣熙雅莉的声音依旧微哑,却充满了真实的活力,与皮物那种略带滞涩的感知完全不同,
“不过,体验还算完整?从训练到出任务,再到……嗯,艾莉婕的‘售后服务’。”她故意用了轻松的词汇,但眼神里却没有太多玩笑的意味,反而有种复杂的、近似于同病相怜又带着点恶作剧成功的微妙情绪。
布什看着恢复正常的圣熙雅莉,又低头看看自己还是很敏感的身子,再看向面前平静得可怕的艾莉婕,一种荒诞绝伦的眩晕感袭来。
他像个傻瓜,自以为在体验一场刺激的冒险,却从头到尾都在别人的剧本里,被观察,被测试,直到承受不住,狼狈出局。
“你们……到底……”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极度的虚弱和精神冲击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好了,”艾莉婕的声音打断了布什混乱的思绪。她终于动了,不是继续施加压力,而是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她伸出手,不是带着压迫感,而是以一种……近乎扶持的姿势,托住了布什因脱力而下滑的肩膀。
“先把你弄干净。”她语气平淡,仿佛在处理一件有点麻烦但必须完成的工作。她示意圣熙雅莉:“搭把手。”
圣熙雅莉耸耸肩,走了过来。两个女人,一个冷静强势,一个慵懒淡定,配合却异常默契。她们小心地将布什身上那些不明液体给搽干净。
布什浑身赤裸地躺在软榻上,身上满是冷汗,脸色苍白,嘴唇失去了血色,身体因为虚弱和残留的刺激而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艾莉婕拿起之前那块柔软的大毛巾,开始擦拭布什身上的冷汗。
她的动作不算特别温柔,但非常仔细,力道均匀,避开了那些可能因皮物脱离或之前“奖励”而特别敏感或不适的区域。圣熙雅莉则走到一旁的小柜子边,取出另一个水晶瓶,倒了小半杯淡金色的、散发着清新草木香气的液体。
“喝掉,舒缓灵魂震荡和体力透支的。”圣熙雅莉将杯子递到布什嘴边,这次她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语气认真了些,“放心,这个没加‘料’,就是普通的恢复药剂。艾莉婕特制的,效果很好。”
布什已经没有力气拒绝或思考。
他本能地张开嘴,就着圣熙雅莉的手,小口啜饮着那微甜的液体。温热的流质滑入胃袋,果然,一股平和的暖流开始向四肢百骸扩散,抚平灵魂深处的不适,补充着枯竭的体力。虽然距离恢复还差得远,但至少那种随时会晕厥过去的虚脱感缓解了不少。
艾莉婕擦拭完他身上的汗,又取来一件干燥柔软的睡袍,和圣熙雅莉一起,帮他费力地套上。整个过程,两个女人都没有说话,只有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和布什偶尔压抑的闷哼。
穿戴妥当,布什被扶着靠坐在软榻上,背后垫了好几个柔软的靠垫。他依然虚弱,眼神却渐渐清明,复杂的情绪在眼底翻腾——震惊、后怕、屈辱、疑惑,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心悸。
艾莉婕拉过一张椅子,在软榻边坐下,恢复了平日那副冷静自持的女仆长姿态,只是衣着不那么整齐。圣熙雅莉则靠在书桌边,抱着手臂,继续用那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他。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布什小姐。”艾莉婕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关于这次‘体验’,你满足了吗?我记得我一开始就告诉过你不要好奇的哦,我可不是一般的魅魔呢,要是继续下去,就算您身上流着塞拉大人的血脉,也要沉睡个几十年呢。”
“这么恐怖,可是魅魔不是……”布什开始回想起之前在本子里看过的魅魔大姐姐。
“小姐,您所想的应该是低阶魅魔吧,只有低阶魅魔才会依靠异性或同性的精华来提高实力,那些魅魔只要在经济较为繁荣的城市都会有,我记得王城就有一个魅魔之家。但只要是中阶的魅魔就不需要也靠这些了,更别说我这种生来就是高阶以上的魅魔了。”艾婕莉一下子就看出了布什脑子在想什么东西。
“额,哈哈。”布什尬笑了下。
“没事的小姐,您还年轻,想这些是没问题的,您要是想找我玩也没问题的,只要您能扛下来,下次可不就是这么简单的程度咯。”
“嘶。”布什倒吸一口凉气,简单程度他都有些受不了了,剩下的,布什看了下艾婕莉,连忙说道,“不了,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