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绿的裙摆在晨光中流转着柔和的光泽，如同被微风拂过的宁静湖面。
布什站在镜前，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腰间银线刺绣的藤蔓纹样，那微凉的、细腻的触感异常真实，带着布料特有的生命力。
塞拉坐在他身后的软榻边沿，手中端着的茶杯已凉，目光却始终温柔地追随着镜中的身影，如同欣赏一幅亲手绘制、终于圆满的画作。
“很适合你，我的小布什。”
她再次轻声赞叹，语气里满是纯粹的满足，“看来老玛莎的手艺和眼光，依旧值得信赖。”
布什转过身，裙摆随着动作划出一道轻盈的弧线。
他走到母亲身边坐下，靠着她。塞拉身上传来淡淡的、令人安心的冷香，像雪后松林的气息，与他身上新衣裙的清新草木香气奇异地交融。
“母亲，”布什将头轻轻靠在塞拉肩头，这个动作带着久违的、属于孩童般的依恋
塞拉伸出手，轻轻环住布什的肩膀，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又坐了一会儿，塞拉起身，嘱咐那位沉默的女仆好好照顾布什，并留下了一些补充精力和安抚精神的温和香料与茶包，这才翩然离去。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却不再有昨晚那种令人窒息的、混合了情欲、痛苦与掌控的沉重气息，只剩下阳光、茶香、和衣裙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布什没有立刻换下裙子。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清晨微凉的、带着花园芬芳的空气涌入。远处城堡的塔楼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训练场的方向隐隐传来有节奏的呼喝声，不知是艾莉婕在训练新人，还是圣熙雅莉恢复了日常的练习。
他靠在窗边，薄荷绿的裙摆被微风轻轻吹动。手指再次抚上颈侧——那里曾经在皮物状态下被艾莉婕的指尖和唇齿留下过感觉，此刻只有自己皮肤正常的温度和脉搏。昨夜那些濒临崩溃的感官记忆和身体闪回，依然鲜明，但似乎隔了一层毛玻璃，不再具有那种直接灼烧灵魂的强度。
他开始思考，什么时候去见识一下真正的魅魔。
“小姐，感觉好些了吗？” 温和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布什转身，看到圣熙雅莉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里。她换上了一身干净利落的浅灰色训练服，金色的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和细汗，气息平稳，碧绿的眼眸清澈透亮，与昨夜那个在艾莉婕怀中慵懒迷离、今晨又悄然离开的身影判若两人。只是，当她目光落在布什身上的薄荷绿裙子时，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一种了然的、带着善意的笑意。
“好多了，谢谢。”布什点点头，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裙摆，这个细微的动作被圣熙雅莉看在眼里。
“很适合你。”她真诚地说，走进房间，很自然地拿起水壶为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动作洒脱。“塞拉夫人来过了？她总是很会安慰人。”
“嗯。”布什犹豫了一下，问道，“你……没事吧？昨晚……”
圣熙雅莉放下杯子，耸耸肩，笑容里有一丝布什熟悉的、混合了坦然与自嘲的意味。“我？老样子。艾莉婕的‘售后服务’虽然激烈，但效果确实好。今天早上感觉……嗯，焕然一新。那些旧伤疤和矿道里沾上的晦气，都被清理得差不多了。”她顿了顿，看向布什，“倒是你，小姐。强行脱离的滋味不好受。艾莉婕说，你的灵魂基础比她预想的还要扎实，否则可能不仅仅是虚脱这么简单。”
“她连这个都跟你说了？”
“算是……任务汇报的一部分？”圣熙雅莉歪了歪头，“毕竟，我是‘皮物’的原主人，也是‘测试’的协助者和……嗯，参照物。她需要了解你的全部反应，包括最后的崩溃点，以及恢复速度。”她的语气很平常，仿佛在讨论天气。
布什再次感受到那种被置于显微镜下的感觉，但这一次，少了些愤懑，多了些复杂的理解。这就是艾莉婕的方式，也是圣熙雅莉习以为常的日常。
“我母亲说，接下来几天让我休息。”布什说。
“明智的决定。”圣熙雅莉点头，“你需要时间让灵魂重新稳固，消化这次经历。艾莉婕应该不会再来打扰你，除非有紧急事务。至于我……”她笑了笑，“随时欢迎你来训练场看看，或者，如果你对矿道里那些‘小玩具’还有兴趣，等你好些了，我可以带你逛逛不那么危险的区域——以你自己的身份。”
这个提议让布什心中一动。以布什的身份，而非披着圣熙雅莉的皮，去接触那些危险的、神秘的收容物？这似乎……是一种新的可能。
“我会考虑的。”他说。
圣熙雅莉又聊了几句训练场和城堡里的闲事，便告辞离开，继续她自己的日程。房间里再次剩下布什一人。
阳光更加明亮，充满了整个房间。布什走到书桌前，那里还放着母亲留下的提篮和装着另外两条裙子的托盘。他轻轻抚过那件鹅黄色雪纺晨褛和矢车菊蓝的沙龙裙，细腻的触感再次带来愉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