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是此处商城负责人，请问方不方便让我进来？我们想与您……”
清冷但礼貌的女声从显示屏中传来。画面里是一位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女性，深棕色长发在脑后挽成利落的发髻，五官精致但不张扬，银灰色的制服剪裁得体，衬托出一种职业化的干练气质。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淡金色的瞳孔，在屏幕光线中显得格外明亮。
标准的“潜力女主”配置。
布什几乎能脑补出接下来的发展：对方进来后先是礼貌寒暄，然后试探性地打探自己的来历，接着被自己不经意展现的“神秘”或“实力”所吸引，逐渐从商业合作演变成个人兴趣，最后在各种事件中越陷越深……
“谢谢，不方便。”
布什干脆利落地拒绝，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拒绝一杯不需要的茶水。
屏幕那头的女性明显愣住了。
他显然没预料到会被如此直接地拒绝——尤其是在他自报身份、且态度如此恭敬的情况下。
那淡金色的瞳孔微微放大，精致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抱歉，是我打扰了。”他很快调整好表情，重新露出得体的微笑，“如果您有任何需要，可以通过终端直接联系我。我是本分店负责人，洛雅。”
屏幕暗了下去。
布什靠在沙发上，银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他把玩着一缕发丝，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被调查了啊。”他轻声自语，“可谁让我这么‘可疑’呢？”
一个突然出现、身份信息完全空白、容貌气质非凡、随手拿出十一转材料的人——在任何人看来都值得深究。
洛雅作为商城分店负责人，亲自出面接触再正常不过。
但布什不打算配合。
不是因为他真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而是他厌倦了那些套路——那些“主角必须与美女负责人产生交集”“必须获得某个势力的青睐”“必须一步步展现神秘感引人探究”的套路。
在这个世界，强大就是最大的通行证。
而他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多余的关注。
他重新打开拍卖界面。倒计时还剩半小时，关注人数已经突破4000。聊天区的讨论还在继续，话题已经从极速马转到了各种奇闻异事。
匿名用户【遗迹探索者】：“最近在源初森林边缘发现了一处古代遗迹，入口有十一转级别的结界。已经有三支探索队无功而返了。”
匿名用户【情报商人】回复【遗迹探索者】：“那个遗迹我知道。结界不是重点，重点是遗迹内部有‘概念扭曲’现象。进去的人会莫名其妙地忘记自己为什么要进去，然后在里面转圈直到被踢出来。”
匿名用户【学者型冒险家】：“概念扭曲？那可是高位魔法文明的标志性技术。看来这个遗迹的等级比预估的还要高。”
布什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些讨论。这些匿名用户显然都不是普通人——能参与十一转材料拍卖的，至少也是某个势力的代表，或者本身就是强者。
他又切换到商品浏览页面，这次搜索的是“信息类商品”。
结果令人惊讶：
【世界基础数据库（民用版）】：包含本位面地理、历史、种族、势力分布等基本信息。售价：5000通用点。
【进阶情报库（一年订阅）】：定期更新各地区的重大事件、势力变动、资源分布等信息。售价：12万通用点/年。
【顶级机密档案（单次查询权限）】：可查询一次非公开的机密信息，包括某些强者的真实实力、隐秘组织的动向、未公开的遗迹坐标等。售价：300万通用点起。
【跨位面知识库（碎片）】：来自其他位面的知识碎片，内容随机，可能毫无价值也可能蕴含重大秘密。售价：1000万通用点/份。
价格跨度极大，从平民能负担得起的民用数据库，到只有富豪才能问津的机密档案，一应俱全。
布什把民用版数据库加入购物车。这是最基础的信息来源，对他了解这个世界至关重要。
他又看了看其他分类。商城提供的服务远不止商品买卖——还有雇佣委托、任务发布、教育培训、甚至旅游定制。
“源初森林安全观光（三日游）”：由八转强者带队，游览森林外围安全区域，有机会见到稀有生物。售价：80万通用点/人。
“龙炎城魔法学院旁听资格（一学期）”：可获得在九级地区顶级魔法学院旁听的资格。售价：1200万通用点。
“私人定制装备设计服务”：由大师级匠人根据客户需求定制专属装备。起售价：5000万通用点。
“真是……什么都能买啊。”布什感慨。
这个世界的社会结构比他想象的更复杂。一方面有着明确的实力等级制度，另一方面又发展出了高度发达的市场经济和商品化服务。强者可以通过各种方式获取资源，弱者也有自己的生存空间——前提是付得起钱。
他想起进城时那些人的反应。他们避开自己，不是因为恐惧或厌恶，而是出于一种更根本的社会规则：在不清楚对方身份和实力的情况下，保持距离是最安全的选择。
这很合理。在一个个体实力差异可以天差地别的世界，贸然接触未知的存在无异于赌博。赌赢了可能获得机遇，赌输了就是灭顶之灾。
大多数人都选择了稳妥。
“所以那个王宫烟……要么是有所依仗，要么就是真的莽。”布什想起城门口那个试图搭讪的女人，“不过他应该也调查不到我的信息，所以才用那种方式试探。”
他关掉商品页面，重新打开拍卖界面。
倒计时：10分钟。
关注人数：5127人。
预估成交价区间更新了：10亿-18亿通用点。
数字还在跳动。
布什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这段时间的经历：森林、蛟八、蜘蛛、小马、速冲、还有这座城。
每个世界都有其运行的逻辑。这个世界的逻辑似乎是：实力决定一切，但实力可以通过多种方式获得——修炼、科技、财富、知识、甚至运气。
而他，现在正坐在一场即将带来巨额财富的拍卖前。
“钱……”他轻声说，“在这个世界，钱能买到的东西，比我想象的要多得多。”
倒计时五分钟时，终端再次响起提示音。这次不是通话请求，而是一条文字信息：
【洛雅】：“拍卖即将开始。作为负责人，我再次提醒您：焦点拍卖的成交价通常会很高，但也可能吸引不必要的关注。商城可以为您提供资金托管和身份保护服务，如果您需要，请在拍卖结束后联系我。祝您好运。”
信息很简短，但透露了几个信息：一、对方虽然被拒绝，仍然保持了专业态度；二、他猜到了布什可能担心的问题；三、他提供了解决方案。
布什没有回复，但把这条信息记下了。
倒计时一分钟。
拍卖界面的虚拟场景再次出现。这次场景更加宏大——不再是圆形平台，而是一个悬浮在星空中的环形会场。中央是全息投影的蜘蛛丝，周围是数千个代表竞拍者的光点，按照地区划分成不同颜色的区域。
倒计时十秒。
布什坐直身体，盯着屏幕。
五、四、三、二、一——
“拍卖开始。”
机械的女声响起。
第一个出价在0.1秒内跳出：
【匿名竞拍者-Z099】：8亿通用点。
直接跳过了起拍价，从8亿开始。
紧接着：
【十级地区·圣光城分会】：9亿。
【幽影商会】：10亿。
【匿名竞拍者-A7】：11亿。
【九级地区·龙炎城分会】：12亿。
价格以每秒数亿的速度攀升。竞拍者似乎都不想浪费时间试探，一上来就亮出了底牌的一部分。
十五秒，突破15亿。
三十秒，突破20亿。
布什的眼睛微微睁大。这个数字已经超出了最初的预估区间。
【幽影商会】：22亿。
【十级地区·圣光城分会】：23亿。
【匿名竞拍者-X001】：25亿。
聊天区炸了：
“25亿？！就一根蜘蛛丝？！”
“你懂什么，这是十一转生物的领地标记丝，可以用来研究它的力量特性，甚至逆向追踪它的巢穴位置。”
“追踪十一转生物的巢穴？疯了吧！”
“对于某些势力来说，风险越大，收益越高。”
价格还在上涨。
布什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根蜘蛛丝的价值，可能不仅仅在于它本身。
它是凭证——证明有人能从十一转生物的领地中安全取得物品的凭证。
它是线索——指向暗金鬼蜘蛛巢穴位置的线索。
它是象征——象征着一个神秘存在的出现。
而他现在，就是这个神秘存在。
“有趣。”布什轻声说。
价格定格在28亿，由【匿名竞拍者-X001】出价。其他竞拍者似乎都在犹豫。
倒计时开始：10、9、8……
就在最后一秒：
【幽影商会】：30亿。
成交。
“拍卖结束。物品由【幽影商会】以30亿通用点拍得。”
机械声宣布。
布什盯着屏幕上的数字，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缓缓呼出一口气。
“30亿……”
他关掉拍卖界面，打开自己的账户页面。余额显示：27亿通用点（扣除3亿佣金）。
一夜暴富，字面意义上的。
终端适时弹出提示：
【您的账户余额已更新。您已自动晋升为商城‘钻石级会员’，享有更高特权。详细特权列表已发送至您的终端。】
【幽影商会请求与您建立私密通讯，是否接受？】
布什看着第二条提示，想了想，选择了【暂不接受】。
先晾一会儿。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武欣城的灯火如星河般璀璨。这座边境城市在夜色中展现出另一种面貌——魔法塔的光辉与科技建筑的霓虹交织，悬浮车流在空中划出光轨，远处传来隐约的音乐声。
他在这个陌生世界的第一个夜晚，即将结束。
而新的日子，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