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慢走～”
柜台后的工作人员恭敬地躬身送别，脸上挂着训练有素的职业微笑。他是真心实意地高兴——毕竟成交额越高，他能拿到的提成也越丰厚。
布什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脚步却没有丝毫放缓，反而越走越快，几乎要变成小跑。
慢走？哼！我偏不！
她在心里愤愤地想着，头也不回地冲出商城大门，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
其实没什么可怕的——除了那笔刚刚从她账户里划走的三千万通用点佣金。
是的，三千万。
虽然拍卖总成交价高达三十亿，扣除10%佣金后她实际到手二十七亿。理性上她知道这是合理的商业规则，但感性上……那笔钱刚从账户里消失的瞬间，她的心还是揪了一下。
就像是你捡到一张中奖一个亿的彩票，欢天喜地去兑奖，结果工作人员微笑着告诉你：“根据规定，我们要收取20%的偶然所得税，您实际到手八千万哦。”
你不会因此拒绝领奖——那太蠢了。但那一瞬间的肉痛和不舍，是真实存在的。
“三千万啊……”布什站在商城外的广场上，抬头望着夜空，小声嘀咕，“够买多少甜品了……”
她摇摇头，把这种情绪压下去。理性告诉她，没有商城这个平台，那根蜘蛛丝可能连三亿都卖不到。而且她现在账户里还有二十七亿——这已经是绝大多数人几辈子都赚不到的财富。
但感性上，她还是决定去吃点甜食安慰自己。
商城七楼，负责人办公室。
唐素馨站在落地窗前，目送那个银发少女的身影消失在街道转角。她手中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淡金色的瞳孔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沉静。
身后，她的助理小憬犹豫再三，终于忍不住开口：“小姐，我们就这么让她走了吗？”
“不然呢？”唐素馨没有回头，声音平静，“把她关起来？还是强行带回家族？”
“可是……”小憬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唐素馨转过身，将茶杯放在桌上，“小憬，你跟了我多久了？”
“三、三年了……”
“三年，应该足够你了解我的行事风格了。”唐素馨走到办公桌前，调出一份加密文件，“看看这个。”
全息投影展开，显示出一段模糊的影像：森林边缘，一道银白色的身影以近乎瞬移的速度掠过，背上隐约能看到一个纤瘦的人形轮廓。影像右下角有时间标记——正是三天前的清晨。
“极速马，成年级，预估十转以上。”唐素馨指着影像，“背上的那个人，身形、发色、衣着风格，都和刚才那位客人完全吻合。”
她又调出另一份报告：“这是昨天西边界哨站传回的能量波动记录。一头十二转极速马进行了超长距离位移，起点在源初森林深处，终点……就在武欣城以西三百公里处。”
小憬睁大眼睛：“小姐，您是说她……”
“她来自原初之地。”唐素馨肯定地说，“而且不是普通地‘来自’——她能骑乘极速马，能在暗金鬼蜘蛛巢穴附近安全过夜并取得标记丝，她的生命层次……恐怕高得超乎想象。”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最重要的是，四大地区的人口数据库里完全没有她的记录。一个生命层次极高、与顶级生物关系密切、却没有任何官方记录的存在……你觉得这意味着什么？”
小憬吞了口唾沫：“隐世势力……或者，来自‘上面’？”
“都有可能。”唐素馨关掉投影，“但无论哪种，都不是我们能轻易招惹的。家族派我们来边境城，名义上是商业考察，实际上……”
她露出一个略带讽刺的笑容：“是考验。考验我们这些从小在蜜罐里长大的‘继承人’，在远离家族庇护的地方，能不能保持基本的判断力。”
小憬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变：“您是说……像‘那件事’一样？”
“比那更早。”唐素馨重新走到窗边，“家族历史上，因为继承人眼高于顶、肆意妄为而导致的灾难不止一次。最严重的一次，一个嫡系子弟在外游历时，因为一点口角就屠灭了一座边境小镇——结果那座小镇里，刚好隐居着一位从十级地区退下来的老将军。”
她转过身，看着小憬：“三天后，那个子弟的尸体被挂在家族大门上，旁边用血写着‘教子无方’。家族当时有七位十二转强者，却没人敢去动那具尸体——因为那位老将军的朋友圈里，有三位十三转。”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所以，”唐素馨最后说，“聪明人要学会分辨：哪些人可以招惹，哪些人必须恭敬，哪些人……最好连碰都不要碰。”
她走回办公桌，开始收拾文件：“准备一下，我们明天回十级区。这次‘考察’可以提前结束了。”
“可是任务期限还有两个月……”
“任务？”唐素馨笑了，“小憬，你觉得我们这几个月在边境城，真的做了任何‘任务’吗？没有。家族只是在观察，观察我们这些继承人离开舒适区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她将一份报告扔到桌上：“有些人在这里作威作福，结果第二天就‘意外失踪’。有些人试图拉拢本地势力，结果发现对方根本看不上他们那点资源。还有些人……比如我，选择低调观察，记录一切异常。”
她指了指窗外布什离开的方向：“而今天，我记录到了最大的‘异常’。这份报告交上去，足够证明我的观察力和判断力了。”
小憬终于明白了，深深鞠躬：“是，小姐。我这就去准备。”
唐素馨点点头，重新看向窗外。
夜色中，武欣城的灯火如星河流淌。而那个神秘的银发少女，此刻应该正在某个甜品店里，用刚刚到手的巨额财富，买下一份最贵的甜点吧。
“真好奇你到底是什么来历……”她轻声自语，然后摇摇头，转身开始整理行李。
与此同时，布什确实在一家甜品店里。
她站在琳琅满目的展示柜前，眼睛发亮地看着那些精致得不忍下口的糕点。店员热情地介绍着，但布什的注意力完全被食物吸引了。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每种来一份。”她指着七八种不同的甜点说道。
“好的！请问需要打包吗？”
“不用，我在这儿吃。”
几分钟后，布什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满了各种颜色的甜品。她用银质小勺挖下一块淡粉色的慕斯送入口中，眼睛幸福地眯了起来。
甜，但不腻。口感细腻柔滑，还有淡淡的果香。比她记忆中最顶级的甜品还要好吃——毕竟这个世界的食材本身就蕴含能量。
她小口小口地吃着，完全沉浸在甜食带来的愉悦中。拍卖、佣金、身份、来历……所有烦恼都被暂时抛到脑后。
吃完甜品，布什心情大好。她看了看时间——还早，决定再逛逛。
走出甜品店，她随手拦下一辆“出租车”。那是一辆流线型的银色悬浮车，车身印着“城际快运”的字样。车门自动滑开，内置AI用温和的女声询问目的地。
布什报出之前看好的一个高档住宅区的名字——她打算先租一套房子安顿下来。
悬浮车平稳启动，汇入空中车流。司机——或者说，操作员——是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中年男性，穿着整洁的制服。从布什上车开始，他就保持着标准的坐姿，双手规规矩矩放在控制杆上，目视前方，一句话都没说。
布什乐得清静，靠在舒适的后座上，透过车窗俯瞰城市的夜景。武欣城比她想象的更繁华，空中车流如同发光的河流，建筑表面流动着霓虹和魔法光效，远处还能看到几艘大型货运飞艇缓缓驶过。
二十分钟后，悬浮车在住宅区入口处平稳降落。
“到了。”AI提示道，“车费已从您的账户扣除，共计85通用点。感谢使用城际快运。”
布什下车，悬浮车门自动关闭。她朝司机点点头，转身走向住宅区大门。
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建筑群中，悬浮车内的司机才猛地呼出一大口长气。
“呼——哈——”
他整个人瘫在驾驶座上，脸色有些发白，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颤抖着手从储物格里拿出一瓶能量饮料，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才感觉心跳稍微平复下来。
“我的天……这种大人物怎么会坐我的车……”他喃喃自语，声音还带着些许颤抖。
作为在边境城开了十年悬浮车的老司机，他见过形形色色的乘客。大部分是普通居民，偶尔也有些低转的冒险者或商人。但刚才那位……
从她一上车，司机就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不是杀气或恶意，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就像小动物面对天敌时那种本能的畏惧。他全程不敢多说一句话，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得申请补贴……”他打开车载终端，调出内部申请页面，“接送特殊高危乘客，精神补偿费……嗯，填多少合适呢？一千？不，两千吧，这可是差点吓出心脏病……”
他一边填写申请表，一边已经在脑海里构思回去后要怎么跟同事吹嘘了：
“你们知道我今天载了谁吗？一位至少十转以上的大人物！那气场，啧啧，我全程连大气都不敢喘……”
悬浮车重新启动，汇入车流。司机的心情逐渐从紧张转为兴奋——虽然过程吓人，但能安全送完这种级别的乘客，本身就是一种资历。
